下书看 > 混沌造化石 > 第1907章 子女登门

混沌造化石 第1907章 子女登门

    张皓旸暗自思忖刚才那一闪即逝的感触。

    想来是神魂伤势在缓慢愈合,识海变得敏感了些许,只能捕捉旁人情绪剧烈起伏时溢散出的意念碎片,根本抓不住完整心思。

    单凭这零星碎片,再联想陈建国往日对待陈守山的种种态度,一个猜测,慢慢在心底浮起—这人怕是在惦记老人这套房子,还在提防着自己。

    那边陈磊已经不耐烦了:“爸,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这阵子手头紧,想借点钱,你别说没有啊。”

    陈守山叹了口气:“磊子,爸这阵子也没挣几个钱……”

    “没挣几个钱?”陈磊冷笑一声,指着张皓旸道,“你都养得起外人,还养不起你亲儿子?”

    一旁的陈秀梅也插了嘴,语气凉凉的:“就是,爸,你一个人拉扯我们仨长大,现在我们都成家了,也就磊子还念着你,你倒好,胳膊肘尽往外拐。”

    “小张是病人!”陈守山气得脸色发白,“你怎么好意思跟个病人争这个?”

    “病人?我看他好端端的,比我还有力气。”陈磊上下打量着张皓旸,嗤笑道,“该不会是什么骗子,骗吃骗喝,还想骗你这房子吧?”

    这话一出口,陈建国的眼睛也眯了起来,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张皓旸。

    陈守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层水光,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死死攥着衣角。

    他这一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三个孩子,可到头来,三个孩子上门,没一个问问他身子好不好,反倒先惦记上了他这套破房子。

    他心里那点最后的热乎气,仿佛一下子凉透了。

    “这位……小张是吧?”陈建国慢悠悠地开口,“你在我爸这儿住了多久了?”

    “三个多月了。”张皓旸平静地答道。

    “三个多月?”陈建国声音一沉,“我爸一个捡垃圾的,自己都养不活自己,你还赖在这儿白吃白住?你良心过得去吗?”

    张皓旸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看着他:“陈爷爷救了我的命,我留下来,是想报答他。”

    “报答?”陈秀梅嗤笑一声,“我听说,你连户口都没有,拿什么报答?该不会是盯着我爸那套房子吧?”

    这话,直直戳到了陈守山的心窝子上。

    他气得直哆嗦,指着门口,声音发颤:“你们……你们给我滚!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管!”

    “爸,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陈建国也来了火气,“我们这是为你好!你让这么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住家里,出了事谁负责?”

    张皓旸站在一旁,看着老人被气得发白的脸,心底那点因神识初醒而生的波澜,反倒渐渐平息下来。

    他没有辩解,只是上前一步,挡在陈守山身前,平静地开口:“几位,陈爷爷的恩情,我一辈子记在心里。这房子,我一分不要,陈爷爷给谁,是陈爷爷自己的事。我留下来,只想报恩,让他老人家过得好一点。”

    “谁信啊!”陈磊冷哼一声,“嘴上说得漂亮,谁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

    张皓旸望着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陈磊,你最近迷上了赌博,上个月在牌桌上输了三万八,又借了两万高利贷,现在利滚利,压得你喘不过气,所以才急着回来,想从老爷子这儿抠点钱吧?”

    屋里骤然一静。

    陈磊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

    张皓旸没有回答,只是又看向陈建国:“陈建国,你媳妇嫌你没出息,背着你闹腾,你心里窝火,才想着把老爷子这套房子卖了,好在你媳妇面前争口气。”

    陈建国手里的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脸色又青又白。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张皓旸淡淡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扶住陈守山,“陈爷爷,您别气坏了身子,回屋歇着吧。”

    陈守山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愣愣地被他扶进屋里。

    院里,三个子女面面相觑,又惊又疑。

    陈磊嘴唇哆嗦着,忽然低声道:“大哥,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到底是谁?”

    陈建国阴沉着脸,盯着那间屋子的方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管他是谁,这房子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他……他怎么知道你们这么多事?”陈秀梅也慌了神,声音发颤,“他该不会……真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吧?”

    “厉害个屁!”陈建国啐了一口,“一个捡回来的野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改天,我得去查查他的底细。”

    三人在院里嘀咕了一阵,到底没敢再进屋闹,灰溜溜地走了。

    屋里,张皓旸扶着陈守山坐下,又替他倒了杯温水。

    “陈爷爷,您别跟他们置气。”他轻声说道,“身子要紧。”

    陈守山捧着水杯,望着这个相处了半个多月的年轻人,眼眶忽然有些泛红,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半晌,老人才哑着嗓子开口:“小张啊……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几个,就是嘴上不饶人,心肠其实不坏。”

    “我知道。”张皓旸点点头,“您是他们的亲爹,他们再糊涂,心里也还是有您的。”

    陈守山被他这一句说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忙低头喝了口水,掩饰过去。

    张皓旸望着老人,心底却还萦绕着方才那桩奇异的感应。

    他方才那几句话,一半是多年历练养出的识人眼光,另一半,却分明是从那三个子女心底,真切捕捉到的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的神识,连同那天耳神通,是真的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只是眼下仍时灵时不灵,尚不能稳稳动用。

    晚饭时,他一边帮着老人端菜,一边又在心里默默琢磨着那缕神识的由来,他试着凝神去感应老人的气息,想看看能否像先前那样捕捉到一点念头,可一连试了几次,都毫无回响,那缕神识又像先前一样,时灵时不灵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