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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造化石 第1921章 子女闹病房,这么多钱?

    六十万到手,张皓旸走出珍宝阁,日头正高。

    他还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小兄弟,留步。”

    他回头一看,是个从珍宝阁里追出来的老者,一身长衫,气息内敛,手里正捏着另一块料子的皮壳碎片,神色凝重。

    “你解出来的那块料,纹路上有个记号。” 老者盯着他,“我三十年前,见过一模一样的。”

    张皓旸心头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追问。

    他只对着老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不再多言,转身汇入街上往来的人流之中。

    老者站在原地,捏着那片皮壳,目光久久落在张皓旸远去的背影上,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这块带隐秘记号的翡翠毛料,勾起老者三十年前的记忆,来历不明的老矿线索暗藏玄机,只待张皓旸去往省城玉石大市,方能慢慢揭开旧事。

    张皓旸回到病房的时候,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陈守山的大儿子陈建国,手里拿起病床桌上的缴费单据,脸色阴沉地站在床边。

    “这就已经交了6000元,爸,我早就跟你说过,这病治不好,纯粹就是烧钱。家里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再这么住下去,积蓄全得掏空。”

    “建国,小张好心帮我,你少说两句。”

    陈守山气息虚弱,低声劝了一句。

    “好心?”

    陈建国嗤笑一声,目光扫到进门的张皓旸,眼里满是排斥。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天天守在这儿,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指不定就是盯着你那套老房子。”

    这话直白刺耳,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僵住。

    张皓旸脚步停下,神色平静,没有动怒。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一旁赶来的小女儿陈秀梅皱起眉,上前一步。

    “小张这些日子忙前忙后,整夜陪护,喂饭擦身,比我们这些亲生儿女做得都多。爸现在正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先想着钱?”

    “不想着钱行吗?”

    陈建国嗓门拔高,“后续治疗费是个无底洞,谁来出?我家里孩子上学、房贷要还,我拿不出。”

    “你拿不出,我就拿得出?”

    二儿子陈磊一直靠在墙边没吭声,这会儿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头在窗台上摁灭。

    “我都没工作,哪来的钱,爸这病一天几百上千,我总不能去借。”

    “你们……”

    陈秀梅脸涨得通红,声音却慢慢虚了下去,“我也难。一个女人家,孩子还在读书,我、我最多能凑个一两千,多了真没有。”

    一句话说完,病房里静了下来。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肯先松口,谁都等着别人先掏钱。

    最后还是陈建国先开了口,把矛头重新对准张皓旸。

    “说到底,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不沾亲不带故,天天守着一个孤老头子,图什么?”

    “图他这套老房子呗。”陈建军接得极快,“爸只有那房子还值点钱!”

    “小张不是那种人……”陈守山急得直喘。

    “爸,你就是被哄住了。”

    陈建国往前一步,指着张皓旸,“我劝你趁早走人。这老人的事,我们自己家里人商量,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听见没有,”陈磊也上了火气,“你要是真有心,就别在这儿蹭吃蹭喝装好人。我们陈家的事,你少掺和。”

    陈秀梅张了张嘴,本想替张皓旸说句话,可一提到钱,那点底气又泄了,最后只是低着头,一声没吭。

    张皓旸站在门边,一直没说话。

    他的读心悄然铺开着,三兄妹心底那一瞬的念头,清清楚楚落进他耳里。

    “这病花了也是白花,钱留给以后办事才是正经。”

    “房子不能落到外人手里,得先把他轰走。”

    “我出钱?我出钱不就成傻子了,谁出谁是冤大头。”

    一句一句,凉得透骨。

    陈守山被这几句话堵得胸口发闷,连连咳嗽起来,一阵剧烈的咳喘之后,嘴角竟溢出淡淡的血丝。

    “陈爷爷!”

    张皓旸快步上前,伸手替老人顺气,指尖落于后背对应穴位,以轻柔手法疏导气机,把那股逆冲的浊气一点点压下去。

    片刻之后,陈守山才慢慢平复,脸色越发惨白。

    “别吵了……”老人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抖得厉害,“我看病的钱,一直是小张垫的,你们没出过一分,还吵什么。”

    陈建国脸上一僵,随即梗着脖子顶回去。

    “那是他愿意,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病房里的气氛,压到了最低处。

    张皓旸直起身,把老人的被子掖好,转过身来。

    他神色依旧平静,语气很轻。

    “三位说完了?”

    没人应声。

    张皓旸没再多说一个字,走到床边的柜子旁,把手里那只沉甸甸的皮箱提上来,搁在床头柜上。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箱盖一掀,满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钞,摊在三个人眼前。

    一沓一沓,层层叠叠,屋里灯光一照,白得晃眼。

    陈建国的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陈磊下意识往前探了半步,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陈秀梅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么多钱……”

    陈建国声音发飘,“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哪来这么多现钱!不会来路不正吧?”

    “来路正不正,去查。”张皓旸淡淡道,“但有一句话,我说在前头。”

    他把箱盖轻轻合上,手按在上面。

    “陈爷爷的住院费、药费、后续所有开销,我一分不少地出,用不着你们掏一分钱。”

    “我出这个钱,不图房子,不图地,不图你们陈家任何一样东西。我只是见不得一个老人,病在床上,还要被自己儿女指着鼻子算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要是还当他是父亲,就别在这儿吵,别再刺激他。”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陈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我们做儿女的不孝顺……”

    “孝不孝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张皓旸没有给他留台阶。

    陈磊还想争两句,被陈建国一把扯住袖子。

    三个人站在那儿,谁都下不来台。

    最后是陈建国先闷着头往门口走,陈磊跟在后面,脚步快得像逃。

    陈秀梅走到门边,回过头,眼圈红红的,嘴唇颤了颤。

    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出口。

    三人灰溜溜地出了病房,走廊里的脚步声一路远去,很快听不见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