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武则天 第1140章 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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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微微摇头，眸光沉静悠远，语气淡然却字字笃定，从容回绝了他的恳请：
“不必。
常安是暗卫之主，不该困于区区近身护持的琐事之间。
八名暗卫足以维稳设防、隐匿护驾、监控异动。
留他在外，统筹千名暗卫、调度四方势力、掌控宫外棋局，远比困在殿中更为有用。”
王延年听女皇心意已决，知圣意不可再谏，只得俯首躬身：
“老奴领旨。”
王常安亦垂首叩拜：
“奴才谨记陛下吩咐。”
武曌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倦意漫上来，
病体支撑了这许久，精力已然耗尽，声音轻缓：
“朕累了，今日就到此，你们回去歇息吧。”
“奴才告退。”
二人齐齐叩首，起身之后，脚步放得极轻，缓缓后退，
悄然退出长生殿，殿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待到子时初刻，万籁俱寂，长生殿内外一片沉寂。
八名一身玄色劲装的壮年男子，借着殿外阴影，
悄无声息潜入殿中，分赴帷幕之后、立柱阴影、廊下暗角，
呼吸压至极轻，只静静守御殿内。
夜色沉沉，霜华满阶。
长生殿烛火摇曳，映着暮年帝王沉静孤绝的身影。
她看似久病孱弱、孤立深宫，任由佞幸张狂、朝野动荡，
实则步步为营、全盘掌控。
一边纵容二张骄妄坐实逆罪，一边静观朝臣蛰伏造势，一边暗启尘封多年的终极底牌。
十二月十八，
冬日天寒，朔风卷着霜气掠过紫宸殿檐角，
殿内肃穆森冷，压抑的气氛萦绕不散。
一道来自许州的告发文书，千里递入皇城，直指御前近幸张昌宗谋逆大罪。
许州百姓杨元嗣诣阙告发：
张昌宗私召术士李弘泰入宫看相，
李弘泰断其骨相，言其身负九五天子之相，
更劝其于定州大兴佛寺、广积功德，
可收拢天下民心，潜移默化归集天命，为日后大业铺路。
一纸告发，将深宫暗处的逆心图谋，赤裸裸摆上了朝堂明面。
内侍将诉状递至张易之手中，由他当众诵读。字句一句句落下来，殿中空气愈发凝滞。
张易之念毕，话音刚落，身侧的张昌宗身子一颤，当即屈膝跪倒在地，叩首急声申辩：
“陛下！此事臣先前便告知过陛下，绝非刻意隐匿！”
武曌垂眸望着阶下惶恐叩拜的张昌宗，心底清明如镜。
他当初禀报，只挑了前半段李弘泰称他有天子之相的话语，
刻意隐去了后半段劝他在定州建佛寺、收揽民心、暗蓄天命的谋划。
这最要紧、最能坐实谋逆的一节，
张昌宗一字未提。
王延年早已将完整的内情细细探查明白，一一禀报给她，她心中早有全盘底数。
面上武曌不动声色，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昌宗，语调平稳：
“既然有人正式诣阙告发，便该按律彻查，
一如往日所有弹劾案子一般，走三司审讯的流程。”
一旁的张易之连忙跟着俯身，急声为弟弟辩解，语气恳切：
“陛下，绝无此等谋逆歹念！
昌宗朝夕侍奉陛下，满心赤诚，对大周、对陛下忠心不二，怎敢滋生异心？
这定是外人刻意罗织构陷，捏造罪名，意图离间陛下与我兄弟！”
武曌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张氏兄弟，声音从容，藏着帝王权衡：
“朕心中自然信五郎、六郎的侍奉之心。
只是朝堂法度摆在那里，往日但凡有人上书告发，皆是照例推官审问。
若是这一次唯独搁置不问，
满朝文武便会传言朕偏私近幸、不顾国法，
说朕年老昏聩，徇私护短。
朕不能授人以柄。”
张昌宗闻言，心头恐惧翻涌，额头冷汗渗出，伏在地上声音微颤：
“陛下……
臣恐他们会审问之时，屈打成招，强行罗织罪名栽赃于臣！”
武曌看着他惊惧模样，放缓几分声线，淡淡安抚：
“你不必这般惶恐。
朝廷大臣刚正秉直，不会也不敢不顾律条，肆意屈打成招。
六郎安心便是。”
武曌随即传下敕旨：
“命韦承庆、司刑卿崔神庆、御史中丞宋璟三人，三司会审此案，彻查始末、据实断罪！”
朝堂众人听闻圣谕，各怀心思。
韦承庆素来中立圆滑、明哲保身；
崔神庆依附二张、趋炎附势，是张氏党羽；
唯有宋璟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一心为公，
是朝堂唯一敢直言劾佞、不惧权贵的直臣。
三人同审一案，本就是制衡之局，武曌此举，早已埋下平衡胜负的伏笔。
数日后，三司会审结果呈上紫宸殿。
韦承庆与崔神庆联袂出列，执笏躬身，从容上奏：
“陛下，臣等连日审讯人证、核对供词、核查始末。
张昌宗已然供认，李弘泰妖言惑众、妄断天命之事，
他早已据实上奏陛下，绝非私藏不报、暗蓄异心。
依大周律法，臣子有过，
事前自首、主动呈报君上，可减免罪责、免于论罪。
此案根源，尽在术士李弘泰妄传妖言、蛊惑朝臣，实属大逆不道。
恳请陛下只将李弘泰逮捕下狱、依法惩处，赦免张昌宗无罪。”
御史中丞宋璟昂首出列，神色凛然、目光铿锵，
一身风骨不惧朝堂权势，与大理丞封全祯并肩而立，
当庭厉声反驳，字字掷地有声，震彻整座紫宸殿：
“陛下！此判大谬，万万不可依从！
张昌宗身受陛下旷世恩宠，
居近臣之巅、掌御前亲信、享荣华极致，位极人臣、富贵无双。
若他心存忠顺、安分守己，
何须私召术士、暗问天命、窥探九五之尊？
李弘泰为其卜得纯乾卦，乃是至尊天子专属卦象，
此等僭越妖言，但凡忠臣顺民，
听闻便当惊惧斥退、即刻擒拿、上报彻查，杜绝祸乱滋生！
可张昌宗所作所为，全然相悖！
他非但未曾即刻抓捕妖士、杜绝妄言，
反而私相往来、听信谶语，
更依其所言，暗筹定州建寺、笼络民心之谋！
他口中所言事前上奏，不过是预留退路的奸佞诡计！
事未败露，便暗藏逆心、静待天时、图谋不轨；
事若发落，便借自首之名、推脱罪责、保全自身！
此等包藏祸心、狡诈欺君之举，绝非自首恕罪的范畴！
依大周律令，心怀逆谋、私窥天命、暗蓄异图，当斩首要、籍全家！
臣恳请陛下即刻将张昌宗打入诏狱，
严刑彻查其结党、蓄势、谋逆全部罪状，
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宋璟言辞恳切，字字句句撕开张昌宗的虚伪假面，
将其狡诈心机、逆臣本色，当庭揭露无遗。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于御座之上的武曌身上，静待圣裁。
武曌端坐御座，面色沉静如水，眼帘微垂，看不出半分喜怒。
宋璟忠心可鉴、断案公允、直言敢谏，句句切中要害，所言无一不实。
张昌宗的狡诈布局、预留退路的心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她不能此刻准奏。
宋璟见圣心沉默、迟迟不判，心中焦灼更甚，再度躬身叩首，高声进谏：
“陛下！此等逆臣不除，国法无存、民心难安！
若今日迟迟不收押张昌宗、不究其罪，
天下百姓必疑陛下偏宠佞幸、姑息逆谋，
民心涣散、朝野动荡，后患无穷啊陛下！”
武曌缓缓抬眼，嗓音平缓温和，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帝王威严，淡淡开口：
“宋卿忠心为国，朕知晓。
只是案卷繁杂、牵涉甚广，恐有疏漏偏颇。
卿暂且停审退下，容朕细细阅览全部卷宗，斟酌之后，再做定夺。”
言语温和，却是从容搁置了宋璟的所有谏言，轻轻按下这场惊天逆案。
宋璟满心愤懑，却不敢抗旨，只得满心无奈、怅然退立班次之中。
宋璟退下之后，左拾遗李邕眼见朝堂局势僵持，忍不住跨步出列，恳切上奏：
“陛下，臣冒昧进言。
宋璟今日当庭直谏，不避权贵、不惧圣威，
一心只为肃清奸佞、安定社稷，全然无私心私利。
恳请陛下体察忠臣赤心，准其所奏，
严惩张昌宗，以慰人心、以固江山！”
武曌眸光淡淡扫过李邕，依旧神色无波：
“诸位爱卿，张昌宗此前听闻李弘泰妖言，
早已第一时间将此事呈报于朕，并非私藏逆言、暗蓄异谋。
既有事前报备之举，便与蓄意谋逆、欺君罔上者，自有区别。”
话音落地，立在班次中的宋璟再度跨步而出，
不肯分毫退让，神色凛然刚毅，据理力争：
“陛下！纵然他曾片面呈报半句言辞，亦难赎其罪！
他隐瞒建寺揽心、归集天命的逆谋关键，
私与妖士往来，听信九五谶语，
迟迟不将妖人依法治罪，
此等行径，便是包藏祸心、预留退路！
若只因一句片面报备，
便饶恕此等窥伺天命、暗图不轨之臣，
国法何以立足？朝纲何以肃正？天下何以信服？
臣冒死再请陛下，拘押张昌宗，彻查逆谋，明正典刑！”
宋璟字字铿锵，寸步不让，满殿文武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插话。
武曌不愿再纠缠于此，不再辩驳半句是非，端坐御座，沉声道：
“此案朕自有斟酌定夺，无需再三聒奏。
诸事已毕，退朝。”
一语落定，不容任何人再谏言半句。
不等众人反应，内侍高声唱喏：“陛下有旨——退朝！”
百官见状，无人再敢滞留，只得俯首躬身，随礼退朝。
“不必。
常安是暗卫之主，不该困于区区近身护持的琐事之间。
八名暗卫足以维稳设防、隐匿护驾、监控异动。
留他在外，统筹千名暗卫、调度四方势力、掌控宫外棋局，远比困在殿中更为有用。”
王延年听女皇心意已决，知圣意不可再谏，只得俯首躬身：
“老奴领旨。”
王常安亦垂首叩拜：
“奴才谨记陛下吩咐。”
武曌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倦意漫上来，
病体支撑了这许久，精力已然耗尽，声音轻缓：
“朕累了，今日就到此，你们回去歇息吧。”
“奴才告退。”
二人齐齐叩首，起身之后，脚步放得极轻，缓缓后退，
悄然退出长生殿，殿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待到子时初刻，万籁俱寂，长生殿内外一片沉寂。
八名一身玄色劲装的壮年男子，借着殿外阴影，
悄无声息潜入殿中，分赴帷幕之后、立柱阴影、廊下暗角，
呼吸压至极轻，只静静守御殿内。
夜色沉沉，霜华满阶。
长生殿烛火摇曳，映着暮年帝王沉静孤绝的身影。
她看似久病孱弱、孤立深宫，任由佞幸张狂、朝野动荡，
实则步步为营、全盘掌控。
一边纵容二张骄妄坐实逆罪，一边静观朝臣蛰伏造势，一边暗启尘封多年的终极底牌。
十二月十八，
冬日天寒，朔风卷着霜气掠过紫宸殿檐角，
殿内肃穆森冷，压抑的气氛萦绕不散。
一道来自许州的告发文书，千里递入皇城，直指御前近幸张昌宗谋逆大罪。
许州百姓杨元嗣诣阙告发：
张昌宗私召术士李弘泰入宫看相，
李弘泰断其骨相，言其身负九五天子之相，
更劝其于定州大兴佛寺、广积功德，
可收拢天下民心，潜移默化归集天命，为日后大业铺路。
一纸告发，将深宫暗处的逆心图谋，赤裸裸摆上了朝堂明面。
内侍将诉状递至张易之手中，由他当众诵读。字句一句句落下来，殿中空气愈发凝滞。
张易之念毕，话音刚落，身侧的张昌宗身子一颤，当即屈膝跪倒在地，叩首急声申辩：
“陛下！此事臣先前便告知过陛下，绝非刻意隐匿！”
武曌垂眸望着阶下惶恐叩拜的张昌宗，心底清明如镜。
他当初禀报，只挑了前半段李弘泰称他有天子之相的话语，
刻意隐去了后半段劝他在定州建佛寺、收揽民心、暗蓄天命的谋划。
这最要紧、最能坐实谋逆的一节，
张昌宗一字未提。
王延年早已将完整的内情细细探查明白，一一禀报给她，她心中早有全盘底数。
面上武曌不动声色，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昌宗，语调平稳：
“既然有人正式诣阙告发，便该按律彻查，
一如往日所有弹劾案子一般，走三司审讯的流程。”
一旁的张易之连忙跟着俯身，急声为弟弟辩解，语气恳切：
“陛下，绝无此等谋逆歹念！
昌宗朝夕侍奉陛下，满心赤诚，对大周、对陛下忠心不二，怎敢滋生异心？
这定是外人刻意罗织构陷，捏造罪名，意图离间陛下与我兄弟！”
武曌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张氏兄弟，声音从容，藏着帝王权衡：
“朕心中自然信五郎、六郎的侍奉之心。
只是朝堂法度摆在那里，往日但凡有人上书告发，皆是照例推官审问。
若是这一次唯独搁置不问，
满朝文武便会传言朕偏私近幸、不顾国法，
说朕年老昏聩，徇私护短。
朕不能授人以柄。”
张昌宗闻言，心头恐惧翻涌，额头冷汗渗出，伏在地上声音微颤：
“陛下……
臣恐他们会审问之时，屈打成招，强行罗织罪名栽赃于臣！”
武曌看着他惊惧模样，放缓几分声线，淡淡安抚：
“你不必这般惶恐。
朝廷大臣刚正秉直，不会也不敢不顾律条，肆意屈打成招。
六郎安心便是。”
武曌随即传下敕旨：
“命韦承庆、司刑卿崔神庆、御史中丞宋璟三人，三司会审此案，彻查始末、据实断罪！”
朝堂众人听闻圣谕，各怀心思。
韦承庆素来中立圆滑、明哲保身；
崔神庆依附二张、趋炎附势，是张氏党羽；
唯有宋璟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一心为公，
是朝堂唯一敢直言劾佞、不惧权贵的直臣。
三人同审一案，本就是制衡之局，武曌此举，早已埋下平衡胜负的伏笔。
数日后，三司会审结果呈上紫宸殿。
韦承庆与崔神庆联袂出列，执笏躬身，从容上奏：
“陛下，臣等连日审讯人证、核对供词、核查始末。
张昌宗已然供认，李弘泰妖言惑众、妄断天命之事，
他早已据实上奏陛下，绝非私藏不报、暗蓄异心。
依大周律法，臣子有过，
事前自首、主动呈报君上，可减免罪责、免于论罪。
此案根源，尽在术士李弘泰妄传妖言、蛊惑朝臣，实属大逆不道。
恳请陛下只将李弘泰逮捕下狱、依法惩处，赦免张昌宗无罪。”
御史中丞宋璟昂首出列，神色凛然、目光铿锵，
一身风骨不惧朝堂权势，与大理丞封全祯并肩而立，
当庭厉声反驳，字字掷地有声，震彻整座紫宸殿：
“陛下！此判大谬，万万不可依从！
张昌宗身受陛下旷世恩宠，
居近臣之巅、掌御前亲信、享荣华极致，位极人臣、富贵无双。
若他心存忠顺、安分守己，
何须私召术士、暗问天命、窥探九五之尊？
李弘泰为其卜得纯乾卦，乃是至尊天子专属卦象，
此等僭越妖言，但凡忠臣顺民，
听闻便当惊惧斥退、即刻擒拿、上报彻查，杜绝祸乱滋生！
可张昌宗所作所为，全然相悖！
他非但未曾即刻抓捕妖士、杜绝妄言，
反而私相往来、听信谶语，
更依其所言，暗筹定州建寺、笼络民心之谋！
他口中所言事前上奏，不过是预留退路的奸佞诡计！
事未败露，便暗藏逆心、静待天时、图谋不轨；
事若发落，便借自首之名、推脱罪责、保全自身！
此等包藏祸心、狡诈欺君之举，绝非自首恕罪的范畴！
依大周律令，心怀逆谋、私窥天命、暗蓄异图，当斩首要、籍全家！
臣恳请陛下即刻将张昌宗打入诏狱，
严刑彻查其结党、蓄势、谋逆全部罪状，
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宋璟言辞恳切，字字句句撕开张昌宗的虚伪假面，
将其狡诈心机、逆臣本色，当庭揭露无遗。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于御座之上的武曌身上，静待圣裁。
武曌端坐御座，面色沉静如水，眼帘微垂，看不出半分喜怒。
宋璟忠心可鉴、断案公允、直言敢谏，句句切中要害，所言无一不实。
张昌宗的狡诈布局、预留退路的心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她不能此刻准奏。
宋璟见圣心沉默、迟迟不判，心中焦灼更甚，再度躬身叩首，高声进谏：
“陛下！此等逆臣不除，国法无存、民心难安！
若今日迟迟不收押张昌宗、不究其罪，
天下百姓必疑陛下偏宠佞幸、姑息逆谋，
民心涣散、朝野动荡，后患无穷啊陛下！”
武曌缓缓抬眼，嗓音平缓温和，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帝王威严，淡淡开口：
“宋卿忠心为国，朕知晓。
只是案卷繁杂、牵涉甚广，恐有疏漏偏颇。
卿暂且停审退下，容朕细细阅览全部卷宗，斟酌之后，再做定夺。”
言语温和，却是从容搁置了宋璟的所有谏言，轻轻按下这场惊天逆案。
宋璟满心愤懑，却不敢抗旨，只得满心无奈、怅然退立班次之中。
宋璟退下之后，左拾遗李邕眼见朝堂局势僵持，忍不住跨步出列，恳切上奏：
“陛下，臣冒昧进言。
宋璟今日当庭直谏，不避权贵、不惧圣威，
一心只为肃清奸佞、安定社稷，全然无私心私利。
恳请陛下体察忠臣赤心，准其所奏，
严惩张昌宗，以慰人心、以固江山！”
武曌眸光淡淡扫过李邕，依旧神色无波：
“诸位爱卿，张昌宗此前听闻李弘泰妖言，
早已第一时间将此事呈报于朕，并非私藏逆言、暗蓄异谋。
既有事前报备之举，便与蓄意谋逆、欺君罔上者，自有区别。”
话音落地，立在班次中的宋璟再度跨步而出，
不肯分毫退让，神色凛然刚毅，据理力争：
“陛下！纵然他曾片面呈报半句言辞，亦难赎其罪！
他隐瞒建寺揽心、归集天命的逆谋关键，
私与妖士往来，听信九五谶语，
迟迟不将妖人依法治罪，
此等行径，便是包藏祸心、预留退路！
若只因一句片面报备，
便饶恕此等窥伺天命、暗图不轨之臣，
国法何以立足？朝纲何以肃正？天下何以信服？
臣冒死再请陛下，拘押张昌宗，彻查逆谋，明正典刑！”
宋璟字字铿锵，寸步不让，满殿文武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插话。
武曌不愿再纠缠于此，不再辩驳半句是非，端坐御座，沉声道：
“此案朕自有斟酌定夺，无需再三聒奏。
诸事已毕，退朝。”
一语落定，不容任何人再谏言半句。
不等众人反应，内侍高声唱喏：“陛下有旨——退朝！”
百官见状，无人再敢滞留，只得俯首躬身，随礼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