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直播 第二十六章 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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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这个顾北，把那张旧照片捂在怀里，连夜坐车，往城东赶。
照片上的女人，像极了他妈妈。三十年前的渡口，一个穿长衫的男人，一个低着头的女人，一帧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脸的旧时光。可他认得那个背影。他从小看了三十年妈妈的旧照片，那个侧影，那个站姿，化成灰他都认得。
那是妈妈。
妈妈年轻的时候，站在长衫人身边，站在渡口边。
顾北坐在大巴最后一排，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照片背面那行字，他看了不下二十遍：“3月 14日，渡口。摄于三十年前。“
3月 14日。又是 3月 14日。
太平间那行字说，3月 14日别来渡口。404房墙皮下写着，别让北北来。中年女人说，3月 14日那天别去 0号房。现在，连三十年前的照片上，都印着这个日期。
这个日子，到底藏着什么？
车到城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顾北下车，站在老城区最荒的一条街口。街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也昏黄得像要断气。他掏出手机，翻出苏晓下午给他发来的定位。
地图上标着一处：城东老宅，民国年间的老宅，门牌已经看不清了。苏晓的留言只有一句话：“北哥，这宅子我摸过了，民国建的老宅，产权几经转手，现在挂在一个人名下。“
“谁？“
“渡厄文化。“
顾北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又是渡厄文化。这个在他妈妈失踪那年注册的公司，这个注册了三十年却从没经营过任何业务的公司，名下挂着老宅、挂着凶宅、挂着……妈妈的牌位。
他关了手机，走进街口。老宅很好认，整条街上，只有它门口还立着两盏石灯笼，黑漆漆的，像两个守夜的人。
大门是虚掩的。顾北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院子里，一片死寂。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惨惨的。正厅的灯，居然亮着。
昏黄的灯光，从雕花木窗里漏出来。像是有人在里面，专门等着他。
顾北没有犹豫，直接走进去。正厅很空，只有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排相框，黑白的，边框都落了灰。顾北一眼扫过去，心猛地一紧。
那些相框，全是空的。
像是有人，把照片一张一张，取走了。只留下一个个空框子，钉在墙上。
顾北走过去，凑近看。最中间那个相框，比别的都大，位置也最高。相框里的照片被取走了，可玻璃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印子。印子的轮廓，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顾北心里一动。他掏出那张旧照片，举到相框前，比了比。轮廓，对上了。
这个空相框里，原本挂的，就是渡口那张旧照片。
有人在他来之前，把照片取走了。取走照片的人，知道他要来。
顾北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他飞快地扫了一圈正厅。没有监控，没有活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和一屋子空相框。
他转身，往里间走。穿过正厅，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锁孔里，插着一把钥匙。
钥匙没有拔，就明晃晃地插在锁孔里，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顾北盯着那把钥匙，心里说不出的别扭。这一路上，太平间也好，老宅也好，每一步都像是有人铺好了路，等着他踩上去。
可他还是拧动了钥匙。
门开了。门后，是一间卧室。旧木床，梳妆台，一口老式挂钟。
挂钟的钟面，停在三点十七。
顾北的呼吸，猛地一滞。又是三点十七。这已经是第五个，挂着三点十七挂钟的房间了。产房，教室，太平间，404房，现在，是这间民国老宅。
每一间房，都有一口三点十七的钟。
每一间房，都是 0号房的影子。
他走过去，站在挂钟前。钟摆一动不动。可钟面玻璃上，映着他的脸。顾北盯着钟面里的自己，忽然发现，钟面里映出的那张脸，嘴角，正一点一点，往上翘。
他没有笑。
顾北猛地后退一步。可就在这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啪“地灭了。黑暗里，梳妆台上那面镜子，忽然亮了。惨白的光，从镜面里漫出来。
镜子里，没有他的脸。
镜子里，是一个女人。穿着民国样式的旗袍，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正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顾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见过太多凶宅，见过太多“住户“。可没有一个，是这样安安静静梳头的。
像是这间房，根本不打算吓他。只是……给他看。
“你是谁？“顾北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干得像砂纸。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答。她梳完头发，放下梳子，慢慢转过头。
顾北看见她的脸。很年轻，很好看。眉眼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旧气，像是从老照片里走下来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顾北没听见声音，可他看懂了她的嘴形。
她说的是两个字。
“林秀。“
顾北的瞳孔，猛地收缩。林秀。又是林秀。太平间墙上的字，写的是林秀。旧报纸上，写的也是林秀。现在，这间民国老宅里的女人，也自称林秀。
“你就是林秀？“顾北往前一步，“三十年前，在 0号房……“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镜子里的女人，忽然，抬起手，冲他轻轻摆了摆。
像是说：别问。
像是说：还不是时候。
镜面，忽然荡开一圈涟漪。涟漪里，女人的身影，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梳妆台上，那面镜子，映出的——他自己的脸。
顾北站在镜前，看着自己。他的脸，没有什么异样。可他的眼睛里，却莫名地，泛着一点水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他只知道，那个叫林秀的女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
像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什么，却已经，不想再多说了。
他抹了一把脸，转身，大步走出卧室。
走到正厅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墙上，那些空相框，不知什么时候，全挂满了。
一张一张，全是同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饭店服务员的制服，站在一间房的门口，笑得很腼腆。
女人的脸，顾北认得。是刚才镜子里，那个自称林秀的女人。
而最后一张相框里，挂着的，是他妈妈的照片。年轻，白衬衫，黑裙子，站在饭店门口。
两张照片并排挂在一起。像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被同一双手，摆在了同一面墙上。
顾北盯着那两张照片，心里，翻江倒海。
林秀。妈妈。
她们都在这栋老宅里，留下过痕迹。她们都和 0号房有关。她们之间，隔着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隐隐觉得，这个答案，就藏在他接下来要去的那个地方。
他掏出手机，给苏晓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三十年前，云霄饭店所有服务员的名单。“
苏晓很快回了一句：“北哥，你要干嘛？“
顾北盯着墙上那两张照片，回了三个字：“找真相。“
他收起手机，走出老宅。身后，那两盏石灯笼，在他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噗“地一声，同时灭了。
顾北没有回头。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那条新消息，安安静静地躺着。发件人，是一个他没有存过的号码。
消息只有一行字：“别再查了。再查下去，下一个被挂上墙的，就是你妈妈。“
顾北握着手机，站在漆黑的街口，浑身发凉。
他抬起头。老宅二楼那扇窗，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昏黄的灯光里，一个穿长衫的身影，正站在窗前，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人没有动。可顾北知道，他在笑。
因为那人手里，正举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正对着顾北。
屏幕上是直播画面。画面里，是顾北自己，站在老宅门口的背影。
他在直播他。
而这场直播的标题，只有四个字：
“欢迎入局。“
照片上的女人，像极了他妈妈。三十年前的渡口，一个穿长衫的男人，一个低着头的女人，一帧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脸的旧时光。可他认得那个背影。他从小看了三十年妈妈的旧照片，那个侧影，那个站姿，化成灰他都认得。
那是妈妈。
妈妈年轻的时候，站在长衫人身边，站在渡口边。
顾北坐在大巴最后一排，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照片背面那行字，他看了不下二十遍：“3月 14日，渡口。摄于三十年前。“
3月 14日。又是 3月 14日。
太平间那行字说，3月 14日别来渡口。404房墙皮下写着，别让北北来。中年女人说，3月 14日那天别去 0号房。现在，连三十年前的照片上，都印着这个日期。
这个日子，到底藏着什么？
车到城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顾北下车，站在老城区最荒的一条街口。街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也昏黄得像要断气。他掏出手机，翻出苏晓下午给他发来的定位。
地图上标着一处：城东老宅，民国年间的老宅，门牌已经看不清了。苏晓的留言只有一句话：“北哥，这宅子我摸过了，民国建的老宅，产权几经转手，现在挂在一个人名下。“
“谁？“
“渡厄文化。“
顾北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又是渡厄文化。这个在他妈妈失踪那年注册的公司，这个注册了三十年却从没经营过任何业务的公司，名下挂着老宅、挂着凶宅、挂着……妈妈的牌位。
他关了手机，走进街口。老宅很好认，整条街上，只有它门口还立着两盏石灯笼，黑漆漆的，像两个守夜的人。
大门是虚掩的。顾北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院子里，一片死寂。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惨惨的。正厅的灯，居然亮着。
昏黄的灯光，从雕花木窗里漏出来。像是有人在里面，专门等着他。
顾北没有犹豫，直接走进去。正厅很空，只有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排相框，黑白的，边框都落了灰。顾北一眼扫过去，心猛地一紧。
那些相框，全是空的。
像是有人，把照片一张一张，取走了。只留下一个个空框子，钉在墙上。
顾北走过去，凑近看。最中间那个相框，比别的都大，位置也最高。相框里的照片被取走了，可玻璃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印子。印子的轮廓，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顾北心里一动。他掏出那张旧照片，举到相框前，比了比。轮廓，对上了。
这个空相框里，原本挂的，就是渡口那张旧照片。
有人在他来之前，把照片取走了。取走照片的人，知道他要来。
顾北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他飞快地扫了一圈正厅。没有监控，没有活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和一屋子空相框。
他转身，往里间走。穿过正厅，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锁孔里，插着一把钥匙。
钥匙没有拔，就明晃晃地插在锁孔里，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顾北盯着那把钥匙，心里说不出的别扭。这一路上，太平间也好，老宅也好，每一步都像是有人铺好了路，等着他踩上去。
可他还是拧动了钥匙。
门开了。门后，是一间卧室。旧木床，梳妆台，一口老式挂钟。
挂钟的钟面，停在三点十七。
顾北的呼吸，猛地一滞。又是三点十七。这已经是第五个，挂着三点十七挂钟的房间了。产房，教室，太平间，404房，现在，是这间民国老宅。
每一间房，都有一口三点十七的钟。
每一间房，都是 0号房的影子。
他走过去，站在挂钟前。钟摆一动不动。可钟面玻璃上，映着他的脸。顾北盯着钟面里的自己，忽然发现，钟面里映出的那张脸，嘴角，正一点一点，往上翘。
他没有笑。
顾北猛地后退一步。可就在这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啪“地灭了。黑暗里，梳妆台上那面镜子，忽然亮了。惨白的光，从镜面里漫出来。
镜子里，没有他的脸。
镜子里，是一个女人。穿着民国样式的旗袍，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正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顾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见过太多凶宅，见过太多“住户“。可没有一个，是这样安安静静梳头的。
像是这间房，根本不打算吓他。只是……给他看。
“你是谁？“顾北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干得像砂纸。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答。她梳完头发，放下梳子，慢慢转过头。
顾北看见她的脸。很年轻，很好看。眉眼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旧气，像是从老照片里走下来的。
她的嘴唇动了动。顾北没听见声音，可他看懂了她的嘴形。
她说的是两个字。
“林秀。“
顾北的瞳孔，猛地收缩。林秀。又是林秀。太平间墙上的字，写的是林秀。旧报纸上，写的也是林秀。现在，这间民国老宅里的女人，也自称林秀。
“你就是林秀？“顾北往前一步，“三十年前，在 0号房……“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镜子里的女人，忽然，抬起手，冲他轻轻摆了摆。
像是说：别问。
像是说：还不是时候。
镜面，忽然荡开一圈涟漪。涟漪里，女人的身影，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梳妆台上，那面镜子，映出的——他自己的脸。
顾北站在镜前，看着自己。他的脸，没有什么异样。可他的眼睛里，却莫名地，泛着一点水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他只知道，那个叫林秀的女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
像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什么，却已经，不想再多说了。
他抹了一把脸，转身，大步走出卧室。
走到正厅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墙上，那些空相框，不知什么时候，全挂满了。
一张一张，全是同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饭店服务员的制服，站在一间房的门口，笑得很腼腆。
女人的脸，顾北认得。是刚才镜子里，那个自称林秀的女人。
而最后一张相框里，挂着的，是他妈妈的照片。年轻，白衬衫，黑裙子，站在饭店门口。
两张照片并排挂在一起。像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被同一双手，摆在了同一面墙上。
顾北盯着那两张照片，心里，翻江倒海。
林秀。妈妈。
她们都在这栋老宅里，留下过痕迹。她们都和 0号房有关。她们之间，隔着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隐隐觉得，这个答案，就藏在他接下来要去的那个地方。
他掏出手机，给苏晓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三十年前，云霄饭店所有服务员的名单。“
苏晓很快回了一句：“北哥，你要干嘛？“
顾北盯着墙上那两张照片，回了三个字：“找真相。“
他收起手机，走出老宅。身后，那两盏石灯笼，在他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噗“地一声，同时灭了。
顾北没有回头。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那条新消息，安安静静地躺着。发件人，是一个他没有存过的号码。
消息只有一行字：“别再查了。再查下去，下一个被挂上墙的，就是你妈妈。“
顾北握着手机，站在漆黑的街口，浑身发凉。
他抬起头。老宅二楼那扇窗，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昏黄的灯光里，一个穿长衫的身影，正站在窗前，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人没有动。可顾北知道，他在笑。
因为那人手里，正举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正对着顾北。
屏幕上是直播画面。画面里，是顾北自己，站在老宅门口的背影。
他在直播他。
而这场直播的标题，只有四个字：
“欢迎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