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直播 第二十七章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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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这个顾北，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是被手机震醒的。
消息多得像炸了锅。苏晓连发十二条语音，最后一条是破音的：“北哥！你快看平台！你上架了！“
顾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开平台 App。首页最顶上，挂着一个烫金大横幅，标题扎眼：
“凶宅第一人顾北，独家专题重磅上线！“
横幅下面，是他的专栏页。头像、简介、往期所有凶宅视频，整整齐齐，全部上架。简介只有一句话，是平台替他写的：“他睡过的凶宅，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顾北盯着那句话，有点哭笑不得。他点开专栏页的数据。一夜之间，专栏订阅破了三百万。所有视频的播放量，都在疯涨。评论区更是炸了。
“北哥出专栏了！冲！““这才是真凶宅主播！““那个秦一刀呢？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本事！““全程无剧本，我敢打赌。“
顾北划着评论，心里却没什么兴奋劲。他太清楚，这波热度来得太巧了。他昨晚刚查到民国老宅，刚撞见那个“欢迎入局“的直播，今天一早，平台就给他上架专题？
平台再傻，也不会傻到这种程度。这背后，有人推。
顾北放下手机，冷静地想。上架专题，对平台来说，是赚钱的事。可对他顾北来说，是一把双刃剑——要么，让他火得更高，摔得更惨；要么，让他站在所有人面前，退无可退。
他拿起手机，给苏晓回了一条：“平台那边，谁对接的？“
苏晓秒回：“一个叫周明的运营总监。说早就想签你，昨晚连夜给你上的专题。“
“周明。“顾北念着这个名字，“查查他，最近三个月，跟谁走得近。“
苏晓发了个问号：“北哥，你怀疑平台？“
“我不怀疑平台。“顾北说，“我怀疑，有人想让全平台的人，都盯着我。“
下午，顾北收拾好装备，准备出门。他要去平台专题里挂着的、还没直播过的第六个凶宅——城西，一栋老邮电局的旧址。
他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顾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稳，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顾北。“她说，“你别去那个邮电局。“
顾北握着手机，脚步顿住：“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说，“你妈，不让你去。“
顾北的呼吸，猛地一滞。你妈。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心里。
“你认识我妈？“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女人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话。
“你妈，不让我们见你。“
“她怕你，走进这条路，再也出不来。“
顾北的嗓子，干得像砂纸：“我妈……还活着？“
女人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轻轻说：“顾北，你听我一句。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
“你妈用三十年，才把一扇门，替你关上。你别再，自己走进去。“
顾北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三十年。妈妈用三十年，替他关上一扇门。
他猛地想起那张旧照片。想起照片背面那行字：“3月 14日，渡口。摄于三十年前。“
想起亲戚们说的那句，妈妈是“自己走的“。
“我妈……她现在在哪？“顾北追问，“她还在这座城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北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然后，女人说：“你妈，就在你找的那堆房子里。“
“她没走远。她一直，都在。“
电话，挂断了。
顾北握着手机，站在门口，站了很久。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的手，是冰凉的。
妈妈，就在他找的那堆房子里。
他找了三十年的凶宅，睡了三十年的凶宅，直播了三十年的凶宅——原来，他妈妈，一直都在那里面。
苏晓赶来的时候，顾北已经蹲在楼下，抽完了半包烟。
“北哥，“苏晓蹲下来，压低声音，“那个邮电局，还去不去？“
“去。“顾北把烟头按灭，站起来，“为什么不去？“
“那电话里不是说，你妈不让你去？“
“正因如此，我更要去看。“顾北说，“我妈不让我去的地方，一定藏着，我妈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
苏晓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傍晚六点半，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
顾北背着设备，站在城西邮电局旧址门口，开了直播。
老邮电局，三层小楼，红砖墙，窗户全钉着木板。门口的铁栅栏，锈得只剩几根架子。平台给他的标题，明晃晃挂在直播间：“第六凶宅：老邮电局。“
弹幕，瞬间涌进来。
“北哥又来真的了！““第六个了！““我数着，从 0号房开始，这已经是第六个凶宅了。““北哥，你查过没有，这些凶宅是不是都跟 0号房有关？“
顾北盯着那条弹幕，心里一动。
第六个。从 0号房，到产房，到教室，到太平间，到民国老宅，到这座邮电局。六个凶宅，六口三点十七的钟。它们之间，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他推开铁栅栏，走进院子。邮电局大门，没锁。他推门进去，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柜台还在，玻璃碎了半扇。墙上的老式挂钟，垂着头，钟摆锈死了。
顾北扫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异样。他抬脚，往二楼走。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拐角的墙上，挂着一面穿衣镜。镜子很旧，镜面发黄。可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是一扇门。
一扇老式的木门，门牌锈得只剩一个模糊的数字。顾北凑近，眯着眼看。那个数字，隐约能认出，是个“0“。
0号房的门。
顾北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猛地转身，回头看身后的走廊。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扇扇钉死的窗户。
没有门。可镜子里，那扇 0号房的门，清清楚楚，就悬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像是一直跟着他。
顾北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他盯着镜子里那扇门，忽然，看见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一只女人的手。苍白，纤细，指甲修得很干净。
那只手，从门缝里，缓缓伸出来，朝他，招了招。
像在叫他过去。
又像在，让他快走。
顾北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一下一下，砸得又闷又响。
那只手，招了两下，忽然，僵住了。
像是它看见了什么。又像是，被什么，拽了回去。
紧接着，镜子里，那扇门，猛地关上。“砰“地一声，震得整个镜面，都晃了一下。
镜面上，那扇门消失了。重新映出的，是顾北自己的脸。
脸色惨白。
顾北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看见自己左肩上，搭着另一只手。
一只，男人的手。
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塞着陈年的黑泥。
那只手，正搭在他肩上，安安静静地，按着。
顾北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镜子，一字一句：“你是谁？“
镜子里，他身后，慢慢，浮现出一个影子。
很淡，很高，穿着一件旧工作服，像是邮电局的老职工。
那个人影，低着头，看不清脸。可他开口了。声音又干又哑，像锈死的门轴。
“小伙子，“他说，“你也是来找那口钟的？“
“那口钟，在楼上。“
“可是，别上去。“
顾北问：“为什么？“
人影抬起头。顾北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一半是好的，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了。
“因为那口钟底下，“他说，“埋着一个人。“
“一个，跟你们直播的这栋楼，有仇的人。“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他忽然想起，平台上，这栋邮电局凶宅的资料页。资料上写着：
上世纪九十年代，城西邮电局发生火灾，一名夜班职工被困，未能逃出。事后清理现场，未找到遗体。
火灾。
未找到遗体。
顾北盯着镜子里那个烧焦了半边脸的人影，一字一句：“你就是那个夜班职工。“
人影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楼上。
“上去，“他说，“你会看见，那口钟底下，埋着什么。“
“不上来，“他说，“你这辈子，都会惦记着，今晚没上去。“
他说完，身影，一点一点，淡了下去。镜面，恢复平静。
顾北站在镜子前，抬起头，看向二楼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值班室。旧床，铁柜，一张写字台。
写字台上，放着一口老式挂钟。钟面，停在三点十七。
可这一次，钟面的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
黄铜的，很旧，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
顾北把钥匙拿起来，借着昏黄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
“云霄。“
云霄。云霄饭店。
顾北握着那把钥匙，指尖，微微发凉。他忽然想起，老宅墙上，妈妈那张照片。想起照片里，妈妈白衬衫、黑裙子，站在饭店门口。
这把钥匙，是妈妈的吗？
为什么，会埋在这栋邮电局的值班室里，埋在一口三点十七的钟底下？
他翻过钥匙。钥匙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细得像蚊蚁：
“3月 14日，别开门。“
顾北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
3月 14日。又是 3月 14日。
这张照片，这把钥匙，这栋楼，全在提醒他同一个日子。
3月 14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握紧钥匙，抬起头。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楼下，苏晓的喊声，隔着两层楼传上来：
“北哥！直播间……直播间又有人发弹幕了！“
“什么弹幕？“
“一条，连发了三十遍的弹幕。“苏晓的声音，在发抖，“内容是——“
“北北，钥匙拿到了，就回家。“
顾北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刻着“云霄“的钥匙，一动不动。
北北。
回家。
他低头，看着钥匙柄上那两个字，忽然，眼眶一热。
他抬起手，把钥匙，挂在了脖子上。
钥匙贴着他的皮肤，冰凉，却莫名地，让他安心。
“妈，“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我拿到钥匙了。“
“等我，把剩下的谜解开，就回家。“
窗外，老邮电局对面，一栋楼的楼顶上，一个穿长衫的身影，正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原封不动，直播了出去。
直播间的标题，还是那四个字：
“欢迎入局。“
而这一次，直播画面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一闪而过：
“灶，快熟了。“
消息多得像炸了锅。苏晓连发十二条语音，最后一条是破音的：“北哥！你快看平台！你上架了！“
顾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开平台 App。首页最顶上，挂着一个烫金大横幅，标题扎眼：
“凶宅第一人顾北，独家专题重磅上线！“
横幅下面，是他的专栏页。头像、简介、往期所有凶宅视频，整整齐齐，全部上架。简介只有一句话，是平台替他写的：“他睡过的凶宅，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顾北盯着那句话，有点哭笑不得。他点开专栏页的数据。一夜之间，专栏订阅破了三百万。所有视频的播放量，都在疯涨。评论区更是炸了。
“北哥出专栏了！冲！““这才是真凶宅主播！““那个秦一刀呢？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本事！““全程无剧本，我敢打赌。“
顾北划着评论，心里却没什么兴奋劲。他太清楚，这波热度来得太巧了。他昨晚刚查到民国老宅，刚撞见那个“欢迎入局“的直播，今天一早，平台就给他上架专题？
平台再傻，也不会傻到这种程度。这背后，有人推。
顾北放下手机，冷静地想。上架专题，对平台来说，是赚钱的事。可对他顾北来说，是一把双刃剑——要么，让他火得更高，摔得更惨；要么，让他站在所有人面前，退无可退。
他拿起手机，给苏晓回了一条：“平台那边，谁对接的？“
苏晓秒回：“一个叫周明的运营总监。说早就想签你，昨晚连夜给你上的专题。“
“周明。“顾北念着这个名字，“查查他，最近三个月，跟谁走得近。“
苏晓发了个问号：“北哥，你怀疑平台？“
“我不怀疑平台。“顾北说，“我怀疑，有人想让全平台的人，都盯着我。“
下午，顾北收拾好装备，准备出门。他要去平台专题里挂着的、还没直播过的第六个凶宅——城西，一栋老邮电局的旧址。
他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顾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稳，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顾北。“她说，“你别去那个邮电局。“
顾北握着手机，脚步顿住：“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说，“你妈，不让你去。“
顾北的呼吸，猛地一滞。你妈。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心里。
“你认识我妈？“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女人说了一句，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话。
“你妈，不让我们见你。“
“她怕你，走进这条路，再也出不来。“
顾北的嗓子，干得像砂纸：“我妈……还活着？“
女人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轻轻说：“顾北，你听我一句。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
“你妈用三十年，才把一扇门，替你关上。你别再，自己走进去。“
顾北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三十年。妈妈用三十年，替他关上一扇门。
他猛地想起那张旧照片。想起照片背面那行字：“3月 14日，渡口。摄于三十年前。“
想起亲戚们说的那句，妈妈是“自己走的“。
“我妈……她现在在哪？“顾北追问，“她还在这座城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北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然后，女人说：“你妈，就在你找的那堆房子里。“
“她没走远。她一直，都在。“
电话，挂断了。
顾北握着手机，站在门口，站了很久。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的手，是冰凉的。
妈妈，就在他找的那堆房子里。
他找了三十年的凶宅，睡了三十年的凶宅，直播了三十年的凶宅——原来，他妈妈，一直都在那里面。
苏晓赶来的时候，顾北已经蹲在楼下，抽完了半包烟。
“北哥，“苏晓蹲下来，压低声音，“那个邮电局，还去不去？“
“去。“顾北把烟头按灭，站起来，“为什么不去？“
“那电话里不是说，你妈不让你去？“
“正因如此，我更要去看。“顾北说，“我妈不让我去的地方，一定藏着，我妈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
苏晓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傍晚六点半，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
顾北背着设备，站在城西邮电局旧址门口，开了直播。
老邮电局，三层小楼，红砖墙，窗户全钉着木板。门口的铁栅栏，锈得只剩几根架子。平台给他的标题，明晃晃挂在直播间：“第六凶宅：老邮电局。“
弹幕，瞬间涌进来。
“北哥又来真的了！““第六个了！““我数着，从 0号房开始，这已经是第六个凶宅了。““北哥，你查过没有，这些凶宅是不是都跟 0号房有关？“
顾北盯着那条弹幕，心里一动。
第六个。从 0号房，到产房，到教室，到太平间，到民国老宅，到这座邮电局。六个凶宅，六口三点十七的钟。它们之间，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他推开铁栅栏，走进院子。邮电局大门，没锁。他推门进去，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柜台还在，玻璃碎了半扇。墙上的老式挂钟，垂着头，钟摆锈死了。
顾北扫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异样。他抬脚，往二楼走。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拐角的墙上，挂着一面穿衣镜。镜子很旧，镜面发黄。可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是一扇门。
一扇老式的木门，门牌锈得只剩一个模糊的数字。顾北凑近，眯着眼看。那个数字，隐约能认出，是个“0“。
0号房的门。
顾北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猛地转身，回头看身后的走廊。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扇扇钉死的窗户。
没有门。可镜子里，那扇 0号房的门，清清楚楚，就悬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像是一直跟着他。
顾北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他盯着镜子里那扇门，忽然，看见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一只女人的手。苍白，纤细，指甲修得很干净。
那只手，从门缝里，缓缓伸出来，朝他，招了招。
像在叫他过去。
又像在，让他快走。
顾北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一下一下，砸得又闷又响。
那只手，招了两下，忽然，僵住了。
像是它看见了什么。又像是，被什么，拽了回去。
紧接着，镜子里，那扇门，猛地关上。“砰“地一声，震得整个镜面，都晃了一下。
镜面上，那扇门消失了。重新映出的，是顾北自己的脸。
脸色惨白。
顾北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看见自己左肩上，搭着另一只手。
一只，男人的手。
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塞着陈年的黑泥。
那只手，正搭在他肩上，安安静静地，按着。
顾北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镜子，一字一句：“你是谁？“
镜子里，他身后，慢慢，浮现出一个影子。
很淡，很高，穿着一件旧工作服，像是邮电局的老职工。
那个人影，低着头，看不清脸。可他开口了。声音又干又哑，像锈死的门轴。
“小伙子，“他说，“你也是来找那口钟的？“
“那口钟，在楼上。“
“可是，别上去。“
顾北问：“为什么？“
人影抬起头。顾北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一半是好的，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了。
“因为那口钟底下，“他说，“埋着一个人。“
“一个，跟你们直播的这栋楼，有仇的人。“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他忽然想起，平台上，这栋邮电局凶宅的资料页。资料上写着：
上世纪九十年代，城西邮电局发生火灾，一名夜班职工被困，未能逃出。事后清理现场，未找到遗体。
火灾。
未找到遗体。
顾北盯着镜子里那个烧焦了半边脸的人影，一字一句：“你就是那个夜班职工。“
人影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楼上。
“上去，“他说，“你会看见，那口钟底下，埋着什么。“
“不上来，“他说，“你这辈子，都会惦记着，今晚没上去。“
他说完，身影，一点一点，淡了下去。镜面，恢复平静。
顾北站在镜子前，抬起头，看向二楼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值班室。旧床，铁柜，一张写字台。
写字台上，放着一口老式挂钟。钟面，停在三点十七。
可这一次，钟面的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
黄铜的，很旧，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字。
顾北把钥匙拿起来，借着昏黄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
“云霄。“
云霄。云霄饭店。
顾北握着那把钥匙，指尖，微微发凉。他忽然想起，老宅墙上，妈妈那张照片。想起照片里，妈妈白衬衫、黑裙子，站在饭店门口。
这把钥匙，是妈妈的吗？
为什么，会埋在这栋邮电局的值班室里，埋在一口三点十七的钟底下？
他翻过钥匙。钥匙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细得像蚊蚁：
“3月 14日，别开门。“
顾北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
3月 14日。又是 3月 14日。
这张照片，这把钥匙，这栋楼，全在提醒他同一个日子。
3月 14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握紧钥匙，抬起头。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楼下，苏晓的喊声，隔着两层楼传上来：
“北哥！直播间……直播间又有人发弹幕了！“
“什么弹幕？“
“一条，连发了三十遍的弹幕。“苏晓的声音，在发抖，“内容是——“
“北北，钥匙拿到了，就回家。“
顾北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刻着“云霄“的钥匙，一动不动。
北北。
回家。
他低头，看着钥匙柄上那两个字，忽然，眼眶一热。
他抬起手，把钥匙，挂在了脖子上。
钥匙贴着他的皮肤，冰凉，却莫名地，让他安心。
“妈，“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我拿到钥匙了。“
“等我，把剩下的谜解开，就回家。“
窗外，老邮电局对面，一栋楼的楼顶上，一个穿长衫的身影，正举着手机，把这一幕，原封不动，直播了出去。
直播间的标题，还是那四个字：
“欢迎入局。“
而这一次，直播画面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一闪而过：
“灶，快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