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直播 第二十八章 中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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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这个顾北，从邮电局出来，已经是夜里十点。
他脖子上的钥匙，贴着皮肤，还带着体温。他摸了摸，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滋味，又泛了上来。
“北北，钥匙拿到了，就回家。“
那条弹幕，连发三十遍。是谁发的？是妈妈吗？还是那个穿长衫的，又在摆布他？
顾北分不清。他只知道，这把钥匙，是真的。钥匙柄上“云霄“两个字，是刻出来的，不是磨出来的。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回云霄饭店，把这把钥匙，插进 0号房的门锁里试试。
他沿着城西的旧街往回走。夜里的老城区，冷清得像一座空城。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也垂着头，苟延残喘。
走到街口拐角的时候，顾北忽然停住了。
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的年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外套，头发有些乱，像是赶了很多路。她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老长。
她看着顾北。像是专门，在那儿等他。
顾北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他认出来了——这个女人的声音，他听过。就在今天下午，那个打来电话，让他别去邮电局的，就是她。
“是你。“顾北开口，“下午打电话的，是你。“
女人没有否认。她只是盯着顾北脖子上那把钥匙，看了很久，才轻轻说：“你把它，戴上了。“
“这把钥匙，不该戴。“
顾北往前走了一步：“你认识我妈？“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认识。“
“她叫什么？她现在在哪？“顾北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你为什么说，她不让你们见我？“
女人看着他，眼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有心疼，有害怕，还有一点，像是愧疚。
“顾北，“她说，“你妈不让我们见你，不是因为不爱你。“
“是因为，她怕你——知道她是谁。“
顾北一愣：“她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顾北。
纸是旧的，折了好几道，边角都毛了。顾北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手写的名单。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赶时间写的。上面列着六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地址。
顾北扫了一眼，心猛地一沉。
那六个地址，他认得。产房，教室，太平间，民国老宅，邮电局——他直播过的凶宅，全在上面。而最后一个名字，他更熟。
“顾晚晴。“他念出来。声音，在发抖，“……云霄饭店，0号房。“
六个名字，六个地址。每一个地址，都是一处凶宅。而每一处凶宅，都埋着一个人。
“这些人，“顾北抬起头，盯着中年女人，“都是谁？“
中年女人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妈，是最后一个。“
“她是被写进名单里的，最后一个。“
顾北的脑子，“嗡“地一声。他猛地想起邮电局镜子里，那个烧焦了半边脸的人影说的话：“那口钟底下，埋着一个人。“
埋着一个人。每个凶宅的钟底下，都埋着一个人。
而这六个名字，六个地址——
“渡厄文化。“顾北说，“这些名字，都是渡厄文化，养在凶宅里的人。“
中年女人没有接话。可她躲闪的眼神，等于承认了。
顾北握着那张纸，手在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妈，当年又是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中年女人忽然抬起头，猛地看向街对面。
街对面，一栋居民楼的三楼，有一扇窗，亮了一下。
就一下。
像是有人，按了一下手机的屏幕锁。
中年女人的脸色，刷地白了。她一把抓住顾北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走！快走！“
“他们看见我了！“
顾北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谁？谁看见你了？“
“渡厄会的人！“中年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抖得厉害，“你妈当年，就是被他们……“
她的话，再一次，没说完。
因为街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整齐，不像一个人，像一队人。
中年女人的脸，彻底白了。她猛地推开顾北，往反方向跑。跑出几步，又回过头，冲他喊了一句：
“3月 14日！别去 0号房！“
“顾北！你记住了！那一天，是谁开的那扇门！“
她喊完，一头扎进巷子深处，不见了。
顾北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单，心，跳得像擂鼓。
脚步声，还在靠近。
他不敢回头。他把名单塞进口袋，握紧脖子上的钥匙，拐进另一条巷子，快步离开。
他走出两条街，才敢停下来，喘匀气。
他靠在墙上，掏出那张名单，又看了一遍。
六个名字，六个地址。最后一个，是顾晚晴，0号房。
他盯着那个名字，眼眶发酸。他把名单叠好，收进口袋，掏出手机，给苏晓发了条消息：
“明天，别开直播。“
“我要一个人，去一趟 0号房。“
苏晓几乎秒回：“北哥你疯了？！你一个人去？“
顾北没有回他。他把手机按灭，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很亮。亮得他，能看清自己握着钥匙的手。
他想起中年女人最后那句话：“3月 14日，是谁开的那扇门。“
那扇门。0号房的门。
三十年前，3月 14日，有人开了那扇门，把妈妈，送进了那间房。
他明天，要亲手，把那扇门，再打开一次。
他要把妈妈，从里面，带出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顾北一个人，站在云霄饭店楼下。
这栋楼，他来了无数次。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心里发沉。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里。
楼道还是黑的。他摸黑上到顶楼，站在走廊尽头，0号房门口。
门上，挂着一把锁。
老式的挂锁，铜的，锈得发绿。
顾北盯着那把锁，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把脖子上的钥匙取下来，插进锁孔。
严丝合缝。
顾北的手，抖了一下。这把钥匙，果然就是开 0号房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咔哒。“
锁，开了。
顾北推开门。0号房里，空无一人。那口挂钟，还停在三点十七。
他走进去，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和三十年前一样，空荡荡的。
他忽然发现，房间的角落，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旧木箱。像是有人，放在那儿的。
顾北走过去，蹲下，打开箱子。
箱子里，叠着一件衣服。白衬衫，黑裙子。
是照片里，妈妈穿的那身。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叠好了，专门放在这儿，等着谁来取。
衣服上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很旧，没有署名。顾北拆开，抽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娟秀：
“北北，别找妈了。妈把门锁上，是怕你进来。“
“可是，门，还是开了。“
顾北捏着那张纸，眼泪，“啪“地一下，掉在纸上。
他跪在木箱前，把那件白衬衫，紧紧抱在怀里。
衬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旧衣服放久了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和 0号房门口，他第一次来时，闻到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那是妈妈的味道。
顾北抱着那件衬衫，哭得像个孩子。
他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他把衬衫叠好，放回箱子里，把信收进怀里，站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转身，看向那口挂钟。
钟面，还是三点十七。
可这一次，他不再害怕了。
他对着那口钟，一字一句：“妈，我不管是谁开的门。“
“我来了。我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出 0号房。
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身后那扇门，在他踏出去的一瞬间，“咔哒“一声，又自己锁上了。
像是有谁，在里面，替他关好了门。
顾北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钥匙。
钥匙上，“云霄“两个字，在清晨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想起，那张名单上，六个名字，六个地址。
他想不明白，那些人，都是谁。也想不明白，渡厄文化，为什么要养这些凶宅。
他只知道，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是他妈妈。
他更知道，他必须，把前面五个名字，一个一个查清楚。
因为那五个名字，那五间凶宅，一定藏着——3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把钥匙挂回脖子上，揣好名单，走出饭店。
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眯着眼，看着天。
手机响了。苏晓的语音，带着哭腔：“北哥，我求你了，你到底在哪？“
顾北没有回。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敲下六个字：
“查渡厄文化。“
他收起手机，正要走，忽然，脚步顿住了。
街对面，一个人，正看着他。
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穿着一件旧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老人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神色。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那个。
老人没有走过来。他只是，冲顾北，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慢慢地，走远了。
顾北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悸动。
他追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想起老宅墙上的旧合照。想起照片里，妈妈身边，那个穿长衫的男人。
那个老人，走路的姿势，和照片里的长衫人，一模一样。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
他掏出手机，想拍那个背影。可等他举起手机，街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着一片落叶，打着旋，落在他脚边。
顾北站在风里，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这场棋局，他以为他是执棋的人。
可他，好像只是，一颗被摆了很久的棋子。
而摆棋的那个人，刚刚，就站在他对面，冲他，点了点头。
他脖子上的钥匙，贴着皮肤，还带着体温。他摸了摸，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滋味，又泛了上来。
“北北，钥匙拿到了，就回家。“
那条弹幕，连发三十遍。是谁发的？是妈妈吗？还是那个穿长衫的，又在摆布他？
顾北分不清。他只知道，这把钥匙，是真的。钥匙柄上“云霄“两个字，是刻出来的，不是磨出来的。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回云霄饭店，把这把钥匙，插进 0号房的门锁里试试。
他沿着城西的旧街往回走。夜里的老城区，冷清得像一座空城。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也垂着头，苟延残喘。
走到街口拐角的时候，顾北忽然停住了。
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的年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外套，头发有些乱，像是赶了很多路。她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老长。
她看着顾北。像是专门，在那儿等他。
顾北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他认出来了——这个女人的声音，他听过。就在今天下午，那个打来电话，让他别去邮电局的，就是她。
“是你。“顾北开口，“下午打电话的，是你。“
女人没有否认。她只是盯着顾北脖子上那把钥匙，看了很久，才轻轻说：“你把它，戴上了。“
“这把钥匙，不该戴。“
顾北往前走了一步：“你认识我妈？“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认识。“
“她叫什么？她现在在哪？“顾北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你为什么说，她不让你们见我？“
女人看着他，眼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有心疼，有害怕，还有一点，像是愧疚。
“顾北，“她说，“你妈不让我们见你，不是因为不爱你。“
“是因为，她怕你——知道她是谁。“
顾北一愣：“她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顾北。
纸是旧的，折了好几道，边角都毛了。顾北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手写的名单。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赶时间写的。上面列着六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地址。
顾北扫了一眼，心猛地一沉。
那六个地址，他认得。产房，教室，太平间，民国老宅，邮电局——他直播过的凶宅，全在上面。而最后一个名字，他更熟。
“顾晚晴。“他念出来。声音，在发抖，“……云霄饭店，0号房。“
六个名字，六个地址。每一个地址，都是一处凶宅。而每一处凶宅，都埋着一个人。
“这些人，“顾北抬起头，盯着中年女人，“都是谁？“
中年女人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妈，是最后一个。“
“她是被写进名单里的，最后一个。“
顾北的脑子，“嗡“地一声。他猛地想起邮电局镜子里，那个烧焦了半边脸的人影说的话：“那口钟底下，埋着一个人。“
埋着一个人。每个凶宅的钟底下，都埋着一个人。
而这六个名字，六个地址——
“渡厄文化。“顾北说，“这些名字，都是渡厄文化，养在凶宅里的人。“
中年女人没有接话。可她躲闪的眼神，等于承认了。
顾北握着那张纸，手在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妈，当年又是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中年女人忽然抬起头，猛地看向街对面。
街对面，一栋居民楼的三楼，有一扇窗，亮了一下。
就一下。
像是有人，按了一下手机的屏幕锁。
中年女人的脸色，刷地白了。她一把抓住顾北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走！快走！“
“他们看见我了！“
顾北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谁？谁看见你了？“
“渡厄会的人！“中年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抖得厉害，“你妈当年，就是被他们……“
她的话，再一次，没说完。
因为街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整齐，不像一个人，像一队人。
中年女人的脸，彻底白了。她猛地推开顾北，往反方向跑。跑出几步，又回过头，冲他喊了一句：
“3月 14日！别去 0号房！“
“顾北！你记住了！那一天，是谁开的那扇门！“
她喊完，一头扎进巷子深处，不见了。
顾北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单，心，跳得像擂鼓。
脚步声，还在靠近。
他不敢回头。他把名单塞进口袋，握紧脖子上的钥匙，拐进另一条巷子，快步离开。
他走出两条街，才敢停下来，喘匀气。
他靠在墙上，掏出那张名单，又看了一遍。
六个名字，六个地址。最后一个，是顾晚晴，0号房。
他盯着那个名字，眼眶发酸。他把名单叠好，收进口袋，掏出手机，给苏晓发了条消息：
“明天，别开直播。“
“我要一个人，去一趟 0号房。“
苏晓几乎秒回：“北哥你疯了？！你一个人去？“
顾北没有回他。他把手机按灭，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很亮。亮得他，能看清自己握着钥匙的手。
他想起中年女人最后那句话：“3月 14日，是谁开的那扇门。“
那扇门。0号房的门。
三十年前，3月 14日，有人开了那扇门，把妈妈，送进了那间房。
他明天，要亲手，把那扇门，再打开一次。
他要把妈妈，从里面，带出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顾北一个人，站在云霄饭店楼下。
这栋楼，他来了无数次。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心里发沉。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钥匙，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里。
楼道还是黑的。他摸黑上到顶楼，站在走廊尽头，0号房门口。
门上，挂着一把锁。
老式的挂锁，铜的，锈得发绿。
顾北盯着那把锁，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把脖子上的钥匙取下来，插进锁孔。
严丝合缝。
顾北的手，抖了一下。这把钥匙，果然就是开 0号房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咔哒。“
锁，开了。
顾北推开门。0号房里，空无一人。那口挂钟，还停在三点十七。
他走进去，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和三十年前一样，空荡荡的。
他忽然发现，房间的角落，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旧木箱。像是有人，放在那儿的。
顾北走过去，蹲下，打开箱子。
箱子里，叠着一件衣服。白衬衫，黑裙子。
是照片里，妈妈穿的那身。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叠好了，专门放在这儿，等着谁来取。
衣服上面，压着一封信。
信封很旧，没有署名。顾北拆开，抽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娟秀：
“北北，别找妈了。妈把门锁上，是怕你进来。“
“可是，门，还是开了。“
顾北捏着那张纸，眼泪，“啪“地一下，掉在纸上。
他跪在木箱前，把那件白衬衫，紧紧抱在怀里。
衬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旧衣服放久了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和 0号房门口，他第一次来时，闻到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那是妈妈的味道。
顾北抱着那件衬衫，哭得像个孩子。
他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他把衬衫叠好，放回箱子里，把信收进怀里，站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转身，看向那口挂钟。
钟面，还是三点十七。
可这一次，他不再害怕了。
他对着那口钟，一字一句：“妈，我不管是谁开的门。“
“我来了。我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出 0号房。
他没有回头。可他知道，身后那扇门，在他踏出去的一瞬间，“咔哒“一声，又自己锁上了。
像是有谁，在里面，替他关好了门。
顾北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钥匙。
钥匙上，“云霄“两个字，在清晨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想起，那张名单上，六个名字，六个地址。
他想不明白，那些人，都是谁。也想不明白，渡厄文化，为什么要养这些凶宅。
他只知道，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是他妈妈。
他更知道，他必须，把前面五个名字，一个一个查清楚。
因为那五个名字，那五间凶宅，一定藏着——3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把钥匙挂回脖子上，揣好名单，走出饭店。
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眯着眼，看着天。
手机响了。苏晓的语音，带着哭腔：“北哥，我求你了，你到底在哪？“
顾北没有回。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敲下六个字：
“查渡厄文化。“
他收起手机，正要走，忽然，脚步顿住了。
街对面，一个人，正看着他。
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穿着一件旧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老人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神色。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那个。
老人没有走过来。他只是，冲顾北，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慢慢地，走远了。
顾北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悸动。
他追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想起老宅墙上的旧合照。想起照片里，妈妈身边，那个穿长衫的男人。
那个老人，走路的姿势，和照片里的长衫人，一模一样。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
他掏出手机，想拍那个背影。可等他举起手机，街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着一片落叶，打着旋，落在他脚边。
顾北站在风里，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这场棋局，他以为他是执棋的人。
可他，好像只是，一颗被摆了很久的棋子。
而摆棋的那个人，刚刚，就站在他对面，冲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