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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第五十九章 读日记的人

    这个顾北,从 3月 18日早上,到 3月 19日夜里,把那本日记,读完了。

    他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

    像是,怕读快了,那些字,就没了。

    日记,从妈妈第一次见 0号房,写到她进 0号房的前一晚。

    中间,隔了四个月。

    那四个月,妈妈做了一件事。

    她把林秀,查了个清楚。

    她查到了何世昌。她去了疗养院。她找到了老厨师。她问了每一个,认识林秀的人。

    日记里,妈妈写:“我要去 0号房了。在那之前,我得知道,我要替谁,还债。“

    顾北读到这一句,鼻子一酸。

    妈妈去 0号房之前,先查清了林秀。

    她不是糊里糊涂进灶的。

    她是带着还债的心,进的。

    日记后段,妈妈写得越来越少。

    最后一页,只有两行字:

    “林秀,还在 0号房。她抱着孩子,不肯走。

    她不是不肯走。她是怕那个孩子一个人,在阴间害怕。

    北北,妈走了。你要是有一天看到这本日记——

    记住,妈不后悔。“

    顾北合上日记,坐在灯下,久久没有动。

    妈,不后悔。

    他忽然很想,跟妈妈说一句:

    “妈,我也不后悔。“

    “有你,这个妈。“

    他收起日记,正要起身——手机,响了。

    是苏晓。

    “北哥,“苏晓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顾北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城西封了。“苏晓说,“今天一早,渡厄文化用''仓储检修''的名义,把乱葬岗南边那一片,全围起来了。拉了一圈铁皮围挡,还雇了保安守着。“

    顾北的眉头拧起来:“他们要清场。“

    “清什么场?“

    “3月 21日,灶成。“顾北说,“那天,他们要在乱葬岗收灶。他们不许任何人靠近。“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说:“北哥,那我们还去吗?“

    “去。“顾北说,“他们围得越严,说明那天越重要。“

    他挂了电话,坐在桌前,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3月 21日,灶成。

    0号房,成灶。

    乱葬岗,总灶收灶。

    妈妈,是灶心。

    林秀,是地基。

    那个死孩子,是灶要烧的“药“。

    而渡厄会,要在灶成那天,收走所有烧出来的阳气。

    顾北猛地站起来。

    他不能一个人扛这件事。

    他掏出手机,建了一个群。群名,就叫“接灶“。

    他把苏晓、老记者、何世昌、中年女人、贺清源,全拉了进来。

    群里,他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3月 21日晚上八点,0号房灶成。

    那天渡厄会,要在乱葬岗收灶。

    我妈是灶心。灶成那天,她会熄。

    我要在那天拆灶,接我妈回家。

    我一个人不够。我需要你们。“

    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老记者第一个回:“我蹲了三十年。那天,我上。“

    何世昌回:“我欠林秀的,该还了。那天,我去接她们娘俩。“

    中年女人回:“老楼那边,我来盯着。“

    贺清源回:“孩子,那天布庄我关了。我去。“

    苏晓回:“北哥,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顾北盯着那些回复,眼眶热了。

    他回了一条:“谢谢。3月 21日,我们一起,接她们回家。“

    他放下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本日记。

    他翻开,日记里妈妈夹着的一张很小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 0号房的地下,那条通往乱葬岗的通道。

    通道尽头,画着一个圈。

    圈里写着:“总灶。“

    圈旁边,妈妈写了一行字:

    “总灶底下,还有一层。那层,才是渡厄会真正藏着的东西。“

    顾北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总灶底下,还有一层?

    他上次去地窖,只看到了那口铁炉,和那些牌位。他没看到底下的第二层。

    他猛地想起那个黑衣人。那只,张开嘴的鹤。

    总灶底下的东西——

    是不是,就是那只张开嘴的鹤藏的?

    顾北把那张图纸小心折好,收进怀里。

    他掏出手机,又给苏晓发了条消息:

    “苏晓,3月 21日之前,帮我弄一张乱葬岗地下的结构图。越详细越好。“

    苏晓回:“我尽量。“

    顾北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城西的方向,那片铁皮围挡,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盯着那片围挡,轻声说:

    “3月 21日。你们收灶。我拆灶。看谁赢。“

    他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一条短信。没有存过的号码:

    “你会输。“

    顾北盯着那三个字,缓缓笑了。他回了一条:“走着瞧。“

    他收起手机,把日记贴身收好。

    他重新翻开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

    那里有一行很小的字。像是妈妈犹豫了很久,才写下的:

    “北北,妈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渡厄会的先生,袖口的鹤,是会变的。

    他穿长衫时,鹤是闭着嘴的。

    他动手时,鹤是张开嘴的。

    要是有一天,你看见一只张开嘴的鹤——

    跑。

    别回头。“

    顾北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张开嘴的鹤。

    他猛地想起,3月 14日,0号房门口那个黑衣人。

    袖口,绣着张开嘴的鹤。

    那不是别人。

    那是长衫人。

    是他换了一身黑衣服,站在暗处,看着他。

    顾北缓缓合上日记。

    他轻声说:“先生——你动手的时候,鹤是张开嘴的。“

    “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准备动手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铁皮围挡后面的乱葬岗。

    夜色,正一点一点漫上来。

    3月 21日,还有两天。

    他转身,正要拉上窗帘——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群里,何世昌发来的一条语音。

    顾北点开。

    语音里,何世昌的声音,很轻,很急:

    “顾北,我刚想起来一件事。

    你妈进 0号房那年——

    0号房,住过,一个人。

    住了一个月。

    那个人,走的时候——

    抱走了,一样东西。“

    顾北握着手机,问:“什么东西?“

    何世昌沉默了几秒,说:

    “一把,和清婉那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顾北的呼吸,猛地一滞。

    两把钥匙。

    一把,在贺清婉手里。传给了他。

    一把,被一个住过 0号房的人,抱走了。

    那个人——是谁?

    他抱走的,那把钥匙——

    开的是什么?

    顾北站在窗前,握着手机,盯着,那片越来越深的夜色。

    他忽然,觉得——

    这把钥匙,不是他一个人的。

    还有一个人,拿着另一把。

    那个人,也,在等,3月 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