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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第七十一章 密室

    这个顾北,在拿到钥匙的第三天,又去了 0号房。

    他没有开灯。他借着手机的光,蹲在靠里的那面墙前,一块砖,一块砖,摸过去。

    老记者说过,0号房靠里的墙后,有间小屋。饭店当年当杂物间用。后来,渡厄会接手,把墙砌死了。

    他摸到第三块砖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块砖,是松的。

    顾北的心,猛地一跳。他小心地把砖抽出来——砖后面,是空的。

    他掏出手机,照进去——

    墙里,是一条,窄窄的,通道。

    砌墙的人,留了一道缝。

    像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回去的路。

    顾北侧着身,挤了进去。

    通道很短。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锁。

    锁,是新的。

    顾北掏出那把钥匙——那把,刻着“云霄“和“0号“的旧钥匙——

    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顾北的手,停在半空。

    锁是新的。钥匙,是三十年前的。

    可它,打开了。

    这说明——三十年里,这把锁,一直,是这把钥匙,配的那把锁。

    有人,三十年,没有换过这把锁。

    像是——在等,这把钥匙。

    像是——在等,这把钥匙的主人。

    顾北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小屋。

    屋里很暗。只有墙角,点着一盏灯。

    灯光,昏黄。

    顾北站在门口,看清了屋里的东西——

    他的呼吸,猛地,停了。

    屋子的四面墙上——

    挂满了——牌位。

    一块一块,密密麻麻。

    每一块牌位上面,都刻着一个名字。

    顾北走近,一块一块地看。

    “陈秀兰。城东旧楼,1987年入灶。“

    “赵大富。城南婚房,1991年入灶。“

    “王小妹。西郊水井,1994年入灶。“

    他越看,手脚,越凉。

    陈秀兰。赵大富。王小妹。

    入灶。

    每一块牌位,都是一个,被填进灶的,活人。

    顾北数了数——墙上的牌位,有三十多块。

    三十多个人。

    三十多颗,灶心。

    他沿着墙,一块一块,看过去。

    走到最里面那面墙——

    他停住了。

    墙上,挂着一块,比别的都新的——牌位。

    牌位上,写着——

    “顾晚晴。0号房。入灶。“

    顾北站在那块牌位前,一动不动。

    顾晚晴。

    他妈妈的名字。

    他看了很久。久到,手机的光,暗了又亮。

    他伸出手,想碰那块牌位——

    指尖,快要碰到的时候——

    牌位前那盏灯——

    “噗“地,跳了一下。

    灯芯,烧得,比刚才,亮了一点。

    顾北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盏灯,看着那团跳动的火——

    他忽然,明白了。

    这盏灯,是妈妈。

    妈妈,就在这间密室里。

    妈妈,一直,被挂在这面墙上。

    烧了,三十年。

    顾北的腿,一软,“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他跪在妈妈的牌位前,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他这三年,进过那么多凶宅,见过那么多“鬼“。

    他从来没有,跪过。

    可这一次,他跪了。

    他跪在自己妈妈的牌位前,哭得,像个孩子。

    “妈——“

    “妈——“

    他只会喊这一个字。

    灯,静静地,跳着。像是妈妈,在听。像是妈妈,在说——

    北北,别哭。妈,在这儿。

    顾北跪在牌位前,哭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了。

    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他没有再哭。他知道,哭,没有用。

    他用手机,把密室里的每一块牌位,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日期,都拍了下来。

    拍完,他在屋里,又转了一圈。

    屋角,堆着几捆烧过的纸钱。墙角,立着一尊泥像——和储物间里那尊,一模一样。供桌上,摆着几碟已经风干的供品。

    这里,就是渡厄会,养房的“总堂“。

    全国的凶宅,每一口灶,每一颗灶心——都在这间小屋里,挂着名。

    顾北的脑子,飞速转着。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间密室,他进来了。

    那——别人,进过吗?

    他蹲下来,看地上的灰。

    灰上,有脚印。

    不止一双。

    有新的,也有旧的。旧的,积了厚厚一层。新的——

    新的脚印,很浅。像是,最近,才踩出来的。

    顾北的心,猛地一沉。

    最近,有人,进来过。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些脚印,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退出密室,把一切,恢复原样。

    走出 0号房,天已经擦黑。

    他站在楼门口,给苏晓打了个电话。

    “苏晓,我在 0号房,发现了一间密室。“

    “里面,挂满了牌位。“

    “全国,三十多栋凶宅——每一栋,都有一块牌位。“

    “每一块牌位,都是一条人命。“

    电话那头,苏晓沉默了很久。

    “北哥——“他问,“你妈——“

    “我妈的牌位,也在里面。“顾北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苏晓心里发慌。

    “苏晓。“顾北又说,“我怀疑——有人,最近,进过那间密室。“

    “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查——“顾北说,“最近一个月——有没有人,去过 0号房。“

    “尤其是——夜里。“

    苏晓应了一声。挂了电话,顾北又抬头,看了一眼顶楼。

    0号房那扇窗,黑洞洞的。

    他低声说:“妈——再等等。“

    “我会查清楚——是谁,一直在,看着你。“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走进一间屋子。屋里,点着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穿着白色的服务员制服。她低着头,在缝一件小衣裳。

    他喊了一声:“妈?“

    女人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哼起了一首歌。

    一首摇篮曲。

    顾北想走过去。可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动不了。

    摇篮曲,一直哼着。哼着哼着,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最后,只剩下,灯,还在烧。

    顾北猛地,惊醒。

    他坐起来,满头的汗。窗外,天还没亮。

    他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那个梦,太真了。

    那件小衣裳——

    妈妈,在给谁,缝小衣裳?

    他忽然,想到一个,让他心口发紧的可能——

    妈妈进灶那年,他三岁。

    三岁的孩子,要穿的小衣裳——

    妈妈,是在给他,缝衣裳。

    她知道自己要走了。她缝好了衣裳,想留给儿子——

    她没能,亲手,给他穿上。

    顾北坐在床上,眼眶,又热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十年了。那件小衣裳,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决定,天亮以后,去清婉的老宅,再翻一遍。

    清婉,会不会,一直,收着那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