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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第七十二章 牌位

    这个顾北,在密室里,跪了很久,才站起来。

    他擦干眼泪,掏出手机,把墙上的牌位,一块一块,拍了下来。

    拍到最后一块——妈妈的牌位——他停了很久。

    他忽然,发现牌位背面,还有字。

    他绕到牌位后面,用手机照着——

    牌位背面,用更淡的字,写着几行小字:

    “顾晚晴,自愿献祭。以己换子,三年为期。“

    顾北的瞳孔,猛地一缩。

    自愿献祭。以己换子。

    三年为期。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以己换子——

    妈妈,拿自己,换他。

    三年为期——

    也就是说——当年,长衫人答应妈妈:进灶三年,换顾北平安。

    三年到了,妈妈,就该被放出来。

    可妈妈,被关了三十年。

    渡厄会,没有守约。

    顾北的手,攥得咯咯作响。

    三年。三十年。

    长衫人,骗了妈妈。

    他握着那块牌位,指甲,几乎抠进木头里。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妈妈自愿进灶。

    为什么妈妈要抱他在 0号房门口,站一整夜。

    为什么妈妈要把他托付给清婉。

    为什么妈妈要封印他的记忆。

    因为妈妈,是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他的一条命。

    因为她怕他记得,怕他长大了,会来找她。

    怕他——会走进这间房。

    顾北站在那里,浑身,一阵一阵地发抖。

    他不是怕。

    他是恨。

    恨渡厄会。恨长衫人。恨那口灶。

    也恨——他自己。

    他三岁那年,要是没有他——

    妈妈,就不会,走进 0号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三岁那年,被妈妈推出过 0号房。

    这双手,三十年后,又打开了妈妈被困的密室。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他低声说:“妈——“

    “你护了我三十年。“

    “现在,换我来护你了。“

    他把妈妈的牌位,轻轻,从墙上,取了下来。

    他没有带走。他只是,把它抱在怀里,抱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它,放回原处。

    他退出密室,把铁门锁好,把砖,塞回原位。

    走出 0号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楼门口,仰头,看着顶楼。

    顶楼,0号房那扇窗,黑洞洞的。

    他掏出手机,给苏晓发了条消息:

    “苏晓,明天开始——“

    “我正式,查渡厄文化。“

    发完消息,他忽然,觉得头上,有点痒。

    他抬手,摸了摸——

    指尖,捻下来几根,白头发。

    顾北看着那几根白发,愣了一下。

    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

    可一夜之间,他白了,几根头发。

    他攥着那几根白发,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风,吹过来,很凉。

    他低声说:“妈——“

    “你放心。“

    “这笔账——我记下了。“

    对面,0号房那扇窗,黑洞洞的。

    像一只,睁着的,眼。

    在看着他。

    像是在说——

    北北,别回来。

    又像是在说——北北,我等了你,三十年。

    那天晚上,顾北一夜没睡。

    他把渡厄文化的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把老板娘那本账,又翻了一遍。把老记者给的旧档案,又对了一遍。

    他把所有线索,摊在床上,一张一张,摆开。

    三十年前:林秀死。渡厄会接手。妈妈入职。妈妈发现勾当。妈妈自愿献祭。妈妈被关。

    三十年后:他接单 0号房。爆火。查林秀。查妈妈。找到密室。找到牌位。

    中间,缺了一环。

    他第一夜,为什么要接 0号房那单?

    那是平台推给他的。全站置顶。佣金顶他半年。

    他当时以为是运气。

    现在,他不确定了。

    第二天一早,他给平台那边的熟人,打了个电话。

    “哥们,帮我查个事。“他说,“三个月前,平台给我推的那单 0号房——是自然推荐,还是,有人买的推荐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等,我查查。“

    过了半天,对方回电话了:“查到了。那单,不是自然推荐。“

    “是有人,花了大价钱,买的置顶。“

    顾北的手,猛地握紧了:“谁买的?“

    “平台只给了个 Id。“对方说,“是个小号。注册了三天,就下了一单。“

    “下完单,那个号,就再没登录过。“

    顾北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有人,花大价钱,买了一单置顶——

    把他,引到了 0号房。

    那不是运气。

    那是——

    一个局。

    他挂了电话,坐在小旅馆里,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第一夜,那通电话——“妈不让你待在这儿。“

    如果接单是个局——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是设局的人,怕他真死在里头?

    还是——有别人,在局外,想提醒他?

    他想了很久,想不通。他只知道一件事——

    渡厄会,把他,引进 0号房。

    可妈妈,又把他,放了出来。

    他低声说:“妈——你放我出来——“

    “是不是,你知道——我该来?“

    窗外,风,呜呜地吹。没有人回答他。

    可他知道,答案,一定,就在 0号房里。

    第三天,检测结果出来了。

    顾北拿着那份报告,站在小旅馆的窗前,看了很久。

    报告上写着:样本与顾北,确认为——母子关系。

    那缕头发,是妈妈的。

    那盏灯,烧的,是妈妈的头发。

    妈妈,真的,就在 0号房里。

    烧了,三十年。

    顾北把报告,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

    他没有哭。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 0号房,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老记者打了电话。

    “老哥——“他说,“我想,把渡厄文化的事,捅出去。“

    老记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捅出去——“老记者说,“渡厄文化,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顾北说,“可我妈,在 0号房里,烧了三十年。“

    “他们,得还。“

    电话那头,老记者叹了口气:“你先别急。“

    “这件事,要捅,就得捅得干净。你手上,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账。“老记者说,“你手上,有老板娘那本账,有牌位的照片,有合同——可那都是''看''的。“

    “渡厄文化,真正的账——''记''的那本——你还没有。“

    “没有那本账,你捅出去,他们,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洗白。“

    顾北握着电话,问:“那本账——在哪儿?“

    “在先生手里。“老记者说,“历代先生,代代相传。“

    “先生是谁?“

    老记者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见过他。“

    “他,穿着——长衫。“

    顾北的瞳孔,猛地一缩。

    长衫人。

    先生。

    他见过他——在第一夜,0号房的走廊里。

    在每一个,凶宅直播的,屏幕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