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送葬：敲木鱼能继承亡者遗物 第2246章 立场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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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1大章）
但话虽如此，李出尘现在也没空去关心这家伙到底通过什么方式骗过了壶中世界的天道。
坐在阵眼之中，他身后那朵莲花光相还在缓缓旋转。
阵法现在与自己嵌合在一起，自己现在暂时无法脱离。
他的目光穿过光网，落在吕承玄与鲲鹏缠斗的身影上。
表面上，场面是吕承玄在压制那头顶古大妖，青剑每一次挥出都将鲲鹏逼退一步。
但李出尘看得分明，吕承玄的剑路从来不往要害上走。
他每一剑都在调整角度，把鲲鹏的活动空间一步一步往阵眼方向压缩。
不是击杀……是在驱赶，压制。
李出尘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枚正在发烫的序列印记。
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吕承玄。
打从对方说出“事成之后我自会想办法解决你的问题”那会儿起，他就知道这话里掺了水。
他这辈子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越是把话说得圆满漂亮的人，越是在别处挖了坑等你跳。
吕承玄对他太了解了。
知道他从未来来，知道他来此地的目的，知道他身上有序列反噬的问题缠身。
可这些信息不应该被一个刚见面的人掌握得如此周全。
吕承玄面对他时的口气，不像是在与一个初次见面的合作者交谈，更像是在摆弄一枚早就被计算好轨道的棋子。
李出尘心里开始盘算一件事。
如果对方真正想要的……是自己的序列印记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他还需要从别人身上获得这个东西？
但荒诞归荒诞，越想越觉得合理。
吕承玄是什么人？
序列体系的开创者。
当今这个时代序列星印还没有诞生，序列秩序更是渺无踪影。
而李出尘身上这枚印记，是历经了无数次更迭迭代，被一代又一代序列修士通过相互厮杀的方式，打磨到现在。
这东西只存在于未来。
假设吕承玄需要一个经过充分迭代的序列印记来加速炼化造化红莲，那他最大的阻碍就是时间。
这个时代的序列未诞生，他不可能凭空得到一枚未来的印记。
唯一的路径，就是布一个跨越过去与未来的局，让某个持有成熟序列印记的人降临到他的时代。
然后，由他亲手完成提取。
李出尘不确定自己在这场布局中的角色是印记提供者还是气息诱饵，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打算配合到底。
吕承玄嘴里那句解决你的问题，现在想起来，倒更像是提前打好的一个圆场。
如果自己积极配合到最后，等着他的恐怕不会是解决反噬，而是被人掏空一切之后再一脚踢开。
李出尘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老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良心可是大大的坏了。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阵眼的束缚还在，光网的核心支撑还系在他身上。
他现在站起来翻脸，等于把唯一的主动权也扔了。
要破局，就得先拿到能让吕承玄忌惮的筹码。
他的目光看向在光网之中被层层压制的鲲鹏，敌人的敌人……可不可以成为朋友呢？
他低下头，将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入序列印记深处。
他在找一样东西。
当年山鸡哥与他签过主仆契约，虽然后来解除了，但那份血脉联系在他的血肉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李出尘一直知道，山鸡哥残存的气息有那么一丝附着在了序列印记之中，只是他没当回事，而如今或许好像可以派上用场了。
李出尘将那缕灵力缓缓送进去，像是用指尖轻拨一根积尘的旧弦。
第一次，没有反应。
第二次，依旧没有反应。
而到了第三次，他的灵力终于触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丝极细微的，来自血脉深处的颤动。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生怕引起吕承玄的注意。
阵法的灵力流动很嘈杂，他在阵眼处做的这点手脚被掩盖在铺天盖地的星光与雷暴之中，不仔细探查根本分辨不出来。
而那头正在与吕承玄缠斗的鲲鹏，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这个顿住的动作极其短暂，在外人看来，不过是鲲鹏在一次振翅的间隙调整了一下重心。
但李出尘感觉得到，那头巨兽的意识正从狂暴的挣扎中分出极一缕，穿过漫天雷云落在他身上。
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过阵眼，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有语言。
与这种级别的太古大妖沟通根本不需要语言。
李出尘感受到的是一种如潮汐般的原始共鸣，来自四肢百骸深处原始弦震的节奏。
鲲鹏读懂了李出尘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它巨大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
李出尘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将序列印记中属于山鸡哥的那缕血脉气息一点一点释放，让那些气息顺着阵法的灵力流向上蔓延。
鲲鹏的竖瞳猛然收缩。
它感受到了一股与自己同源，却新鲜得多的血脉气味。
这让他既惊讶又困惑。
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不需要任何语言的翻译，就已经在两头之间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鲲鹏忽然做出了一副更加狂暴的姿态，双翼猛然拍击，将光网撞得火星四溅。
吕承玄眉头一皱，手上青剑加力，被它这突如其来的暴动逼得连退数步。
李出尘看准了这个瞬间。
他猛地将全身灵力灌注到手臂上，引导序列印记在极短时间内达到最大的显化强度。
那朵红色的莲花纹路亮得刺眼，烧得滚烫，连他整条手臂的皮肤都开始发出碎裂的声响。
与此同时，鲲鹏的挣扎与吕承玄的压制形成了两股巨大的拉扯力，纠缠在一起撕裂了光网。
李出尘借着这股撕扯之力，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自己的序列印记从血肉中剥离开来。
那感觉像是亲手撕裂自己的筋骨，银白的印记被他连带着血肉一点一点扯出体外。
过去李出尘是做不到的，而如今他借助鲲鹏传导过来的力量，再加上自己如今已经是道祖之境，对于很多力量的运用和理解都已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一瞬，一百零八根铜柱同时巨震。
失去阵眼的连接，整张光网从核心处开始碎裂。
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转瞬之间蔓延至整座大阵的每一根铜柱。
鲲鹏抓住机会，双翼猛然展开，光网的碎片在它面前崩散如齑粉。
吕承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追向挣脱束缚的鲲鹏，而是转身直扑李出尘，五指成爪，要抓住那枚正在从李出尘手中脱落的序列印记。
但他扑空了。
那只已经干瘪的手臂上什么也没有拿住。
那枚赤红的莲纹印记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如同风干的碎纸一样，一点一点地化为尘埃。
与此同时，李出尘整条手臂开始急速枯萎，就像是水分被瞬间抽干，皮肤干裂发黑，青筋暴突成狰狞的树根状，枯萎的范围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肩头。
而也正是这样，李出尘顿悟了一个事实。
吕承玄根本没有打算帮他解决序列反噬。
序列被强行剥离的直接后果，就是反噬的极速爆发。
吕承玄口中的解决，从来就只有一条路。
把李出尘当作一个盛放印记的容器，等到时机成熟便连人带印记一起拆开，取出内部的东西。
李出尘只是提前动手，打乱了对方的计划。
至于后果，也只能先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
吕承玄转头看向他，目光阴沉。
他当然看出来了，李出尘这是在主动撬动了他整个布局的根基。
鲲鹏没有趁机杀回来。
它在挣脱光网的瞬间也意识到了局势的变化。
那头远古巨兽没有再扑向任何人，而是低吼一声，双翼搅动风云，竟然主动从体内逼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光。
那是一朵莲花。
红色的莲花浮现在空气中的瞬间，整片海域都隐隐被染上了一层赤色的光晕。
它与李出尘身后的莲花光相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
那才是真正的造化红莲本体，此刻以寄生的方式栖居在鲲鹏体内。
鲲鹏将它逼出来，是要用这朵莲花与吕承玄做最后的对抗。
吕承玄的目光在看到那朵红莲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周身气息暴涨，半步道祖的修为被压缩到极限，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带着青色剑光直奔红莲而去。
李出尘来不及想，他也动了。
他的右臂已经枯到了肘部，但左手的灵力仍然完好。
他以左手牵引全身剩余的力量直取红莲的另一侧。
三股力量在空中轰然碰撞。
鲲鹏的挣扎，吕承玄的掠夺，李出尘的抢夺，在那一瞬间汇聚成一道风暴，站在风暴最中心的那朵红色莲花，被三股力量的撕扯硬生生从中间断开。
一半被吕承玄的灵力卷走，一半被李出尘用左臂死死拽住。
半朵红莲入手的那一刻，李出尘感受到一股极其炽热的生命力涌入他枯萎的右臂。
那种感觉像是干涸的河床忽然迎来了一场暴雨，干瘪的血肉被重新充盈。
但枯萎并没有停止。
只是被暂时遏制住了，那把火仍然在暗处燃烧，只是烧得慢了一些。
他必须尽快找到办法，否则这条命仍然会在这具身体里耗尽。
对面的吕承玄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正在枯萎的李出尘，直接将那半朵红莲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莲花没入血肉的瞬间，他的周身爆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被丢进了冷水。
以他胸口为中心，那种红光开始向全身蔓延，很快将他整个人吞没。
李出尘看着吕承玄的举动，心里骂了句娘。
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右臂的枯萎还在蔓延，身上的灵力已经不剩多少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半朵红莲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红莲入体的那一瞬，他脑海中那个画面再次浮现。
混沌虚空，巨大枯骨。
一朵莲花在枯骨的胸腔中盛开。
这一次，他成了那具枯骨。
他感觉到一股古老的力量正在自己的胸腔内生根发芽，像种子落入血肉，沿着骨骼的缝隙蔓延开来。
那力量蛮横地占据着他的经脉，撞碎了他原有的灵力运行轨迹，以红莲为中心重新编织出一套全新的网络。
与序列印记的那种机械式的严谨不同，这种感觉更像是生命力本身在沸腾。
他的骨骼在发烫，血液在共鸣，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超脱常规的方式往某个更高维度的方向蜕变。
他感觉自己正在从一个修士变成某种更古老的存在的化身。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风暴已经平息了，但海面上涌动的风仍然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李出尘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枯萎停止了，右臂虽然仍是枯瘦的模样，但皮肉之下已经重新有了生机潜伏。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环绕着他的身体，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一丝不属于修行者的气息。
他的身后，层层叠叠的大光相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每一圈光相都映着莲花纹路，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法则的痕迹。
那些光相和之前序列印记激活时的虚影完全不同，要凝实得多，也古老得多。
李出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半朵红莲的印记正从衣领下缓缓透出红光。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不能用道祖两个字简单概括，他更像是整个人都成为了大道某一面本身的显化。
他抬头看向对面。
吕承玄也完成了炼化。
从他胸口蔓延出来的红色纹路已经遍布全身，那些纹路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副奇异的脉络图，像是某种古法仪轨的复现。
他的周身同样浮现出层层大光相，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超越了境界的压迫感。
两人隔着大半个残破的战场对视。
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铜柱残骸，阵法已毁，光网早已无处可寻。
唯有那头鲲鹏仍然站在远处的水面上，巨大的竖瞳注视着李出尘胸口那团隐约的红光，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
李出尘攥了攥拳，感受着胸腔里那颗种子的跳动。
他的序列印记没了，但那半朵红莲在他体内扎下了根。
枯萎已经停止。
他活下来了。
而对面的吕承玄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两把刀一样。
但话虽如此，李出尘现在也没空去关心这家伙到底通过什么方式骗过了壶中世界的天道。
坐在阵眼之中，他身后那朵莲花光相还在缓缓旋转。
阵法现在与自己嵌合在一起，自己现在暂时无法脱离。
他的目光穿过光网，落在吕承玄与鲲鹏缠斗的身影上。
表面上，场面是吕承玄在压制那头顶古大妖，青剑每一次挥出都将鲲鹏逼退一步。
但李出尘看得分明，吕承玄的剑路从来不往要害上走。
他每一剑都在调整角度，把鲲鹏的活动空间一步一步往阵眼方向压缩。
不是击杀……是在驱赶，压制。
李出尘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枚正在发烫的序列印记。
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吕承玄。
打从对方说出“事成之后我自会想办法解决你的问题”那会儿起，他就知道这话里掺了水。
他这辈子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越是把话说得圆满漂亮的人，越是在别处挖了坑等你跳。
吕承玄对他太了解了。
知道他从未来来，知道他来此地的目的，知道他身上有序列反噬的问题缠身。
可这些信息不应该被一个刚见面的人掌握得如此周全。
吕承玄面对他时的口气，不像是在与一个初次见面的合作者交谈，更像是在摆弄一枚早就被计算好轨道的棋子。
李出尘心里开始盘算一件事。
如果对方真正想要的……是自己的序列印记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他还需要从别人身上获得这个东西？
但荒诞归荒诞，越想越觉得合理。
吕承玄是什么人？
序列体系的开创者。
当今这个时代序列星印还没有诞生，序列秩序更是渺无踪影。
而李出尘身上这枚印记，是历经了无数次更迭迭代，被一代又一代序列修士通过相互厮杀的方式，打磨到现在。
这东西只存在于未来。
假设吕承玄需要一个经过充分迭代的序列印记来加速炼化造化红莲，那他最大的阻碍就是时间。
这个时代的序列未诞生，他不可能凭空得到一枚未来的印记。
唯一的路径，就是布一个跨越过去与未来的局，让某个持有成熟序列印记的人降临到他的时代。
然后，由他亲手完成提取。
李出尘不确定自己在这场布局中的角色是印记提供者还是气息诱饵，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打算配合到底。
吕承玄嘴里那句解决你的问题，现在想起来，倒更像是提前打好的一个圆场。
如果自己积极配合到最后，等着他的恐怕不会是解决反噬，而是被人掏空一切之后再一脚踢开。
李出尘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老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良心可是大大的坏了。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阵眼的束缚还在，光网的核心支撑还系在他身上。
他现在站起来翻脸，等于把唯一的主动权也扔了。
要破局，就得先拿到能让吕承玄忌惮的筹码。
他的目光看向在光网之中被层层压制的鲲鹏，敌人的敌人……可不可以成为朋友呢？
他低下头，将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入序列印记深处。
他在找一样东西。
当年山鸡哥与他签过主仆契约，虽然后来解除了，但那份血脉联系在他的血肉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李出尘一直知道，山鸡哥残存的气息有那么一丝附着在了序列印记之中，只是他没当回事，而如今或许好像可以派上用场了。
李出尘将那缕灵力缓缓送进去，像是用指尖轻拨一根积尘的旧弦。
第一次，没有反应。
第二次，依旧没有反应。
而到了第三次，他的灵力终于触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丝极细微的，来自血脉深处的颤动。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生怕引起吕承玄的注意。
阵法的灵力流动很嘈杂，他在阵眼处做的这点手脚被掩盖在铺天盖地的星光与雷暴之中，不仔细探查根本分辨不出来。
而那头正在与吕承玄缠斗的鲲鹏，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这个顿住的动作极其短暂，在外人看来，不过是鲲鹏在一次振翅的间隙调整了一下重心。
但李出尘感觉得到，那头巨兽的意识正从狂暴的挣扎中分出极一缕，穿过漫天雷云落在他身上。
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过阵眼，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有语言。
与这种级别的太古大妖沟通根本不需要语言。
李出尘感受到的是一种如潮汐般的原始共鸣，来自四肢百骸深处原始弦震的节奏。
鲲鹏读懂了李出尘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它巨大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
李出尘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将序列印记中属于山鸡哥的那缕血脉气息一点一点释放，让那些气息顺着阵法的灵力流向上蔓延。
鲲鹏的竖瞳猛然收缩。
它感受到了一股与自己同源，却新鲜得多的血脉气味。
这让他既惊讶又困惑。
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不需要任何语言的翻译，就已经在两头之间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鲲鹏忽然做出了一副更加狂暴的姿态，双翼猛然拍击，将光网撞得火星四溅。
吕承玄眉头一皱，手上青剑加力，被它这突如其来的暴动逼得连退数步。
李出尘看准了这个瞬间。
他猛地将全身灵力灌注到手臂上，引导序列印记在极短时间内达到最大的显化强度。
那朵红色的莲花纹路亮得刺眼，烧得滚烫，连他整条手臂的皮肤都开始发出碎裂的声响。
与此同时，鲲鹏的挣扎与吕承玄的压制形成了两股巨大的拉扯力，纠缠在一起撕裂了光网。
李出尘借着这股撕扯之力，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自己的序列印记从血肉中剥离开来。
那感觉像是亲手撕裂自己的筋骨，银白的印记被他连带着血肉一点一点扯出体外。
过去李出尘是做不到的，而如今他借助鲲鹏传导过来的力量，再加上自己如今已经是道祖之境，对于很多力量的运用和理解都已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一瞬，一百零八根铜柱同时巨震。
失去阵眼的连接，整张光网从核心处开始碎裂。
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转瞬之间蔓延至整座大阵的每一根铜柱。
鲲鹏抓住机会，双翼猛然展开，光网的碎片在它面前崩散如齑粉。
吕承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追向挣脱束缚的鲲鹏，而是转身直扑李出尘，五指成爪，要抓住那枚正在从李出尘手中脱落的序列印记。
但他扑空了。
那只已经干瘪的手臂上什么也没有拿住。
那枚赤红的莲纹印记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如同风干的碎纸一样，一点一点地化为尘埃。
与此同时，李出尘整条手臂开始急速枯萎，就像是水分被瞬间抽干，皮肤干裂发黑，青筋暴突成狰狞的树根状，枯萎的范围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肩头。
而也正是这样，李出尘顿悟了一个事实。
吕承玄根本没有打算帮他解决序列反噬。
序列被强行剥离的直接后果，就是反噬的极速爆发。
吕承玄口中的解决，从来就只有一条路。
把李出尘当作一个盛放印记的容器，等到时机成熟便连人带印记一起拆开，取出内部的东西。
李出尘只是提前动手，打乱了对方的计划。
至于后果，也只能先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了。
吕承玄转头看向他，目光阴沉。
他当然看出来了，李出尘这是在主动撬动了他整个布局的根基。
鲲鹏没有趁机杀回来。
它在挣脱光网的瞬间也意识到了局势的变化。
那头远古巨兽没有再扑向任何人，而是低吼一声，双翼搅动风云，竟然主动从体内逼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光。
那是一朵莲花。
红色的莲花浮现在空气中的瞬间，整片海域都隐隐被染上了一层赤色的光晕。
它与李出尘身后的莲花光相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
那才是真正的造化红莲本体，此刻以寄生的方式栖居在鲲鹏体内。
鲲鹏将它逼出来，是要用这朵莲花与吕承玄做最后的对抗。
吕承玄的目光在看到那朵红莲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周身气息暴涨，半步道祖的修为被压缩到极限，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带着青色剑光直奔红莲而去。
李出尘来不及想，他也动了。
他的右臂已经枯到了肘部，但左手的灵力仍然完好。
他以左手牵引全身剩余的力量直取红莲的另一侧。
三股力量在空中轰然碰撞。
鲲鹏的挣扎，吕承玄的掠夺，李出尘的抢夺，在那一瞬间汇聚成一道风暴，站在风暴最中心的那朵红色莲花，被三股力量的撕扯硬生生从中间断开。
一半被吕承玄的灵力卷走，一半被李出尘用左臂死死拽住。
半朵红莲入手的那一刻，李出尘感受到一股极其炽热的生命力涌入他枯萎的右臂。
那种感觉像是干涸的河床忽然迎来了一场暴雨，干瘪的血肉被重新充盈。
但枯萎并没有停止。
只是被暂时遏制住了，那把火仍然在暗处燃烧，只是烧得慢了一些。
他必须尽快找到办法，否则这条命仍然会在这具身体里耗尽。
对面的吕承玄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正在枯萎的李出尘，直接将那半朵红莲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莲花没入血肉的瞬间，他的周身爆发出一种诡异的红光，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被丢进了冷水。
以他胸口为中心，那种红光开始向全身蔓延，很快将他整个人吞没。
李出尘看着吕承玄的举动，心里骂了句娘。
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右臂的枯萎还在蔓延，身上的灵力已经不剩多少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半朵红莲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红莲入体的那一瞬，他脑海中那个画面再次浮现。
混沌虚空，巨大枯骨。
一朵莲花在枯骨的胸腔中盛开。
这一次，他成了那具枯骨。
他感觉到一股古老的力量正在自己的胸腔内生根发芽，像种子落入血肉，沿着骨骼的缝隙蔓延开来。
那力量蛮横地占据着他的经脉，撞碎了他原有的灵力运行轨迹，以红莲为中心重新编织出一套全新的网络。
与序列印记的那种机械式的严谨不同，这种感觉更像是生命力本身在沸腾。
他的骨骼在发烫，血液在共鸣，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超脱常规的方式往某个更高维度的方向蜕变。
他感觉自己正在从一个修士变成某种更古老的存在的化身。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风暴已经平息了，但海面上涌动的风仍然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李出尘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枯萎停止了，右臂虽然仍是枯瘦的模样，但皮肉之下已经重新有了生机潜伏。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环绕着他的身体，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一丝不属于修行者的气息。
他的身后，层层叠叠的大光相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每一圈光相都映着莲花纹路，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法则的痕迹。
那些光相和之前序列印记激活时的虚影完全不同，要凝实得多，也古老得多。
李出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半朵红莲的印记正从衣领下缓缓透出红光。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不能用道祖两个字简单概括，他更像是整个人都成为了大道某一面本身的显化。
他抬头看向对面。
吕承玄也完成了炼化。
从他胸口蔓延出来的红色纹路已经遍布全身，那些纹路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副奇异的脉络图，像是某种古法仪轨的复现。
他的周身同样浮现出层层大光相，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超越了境界的压迫感。
两人隔着大半个残破的战场对视。
海面上漂浮着碎裂的铜柱残骸，阵法已毁，光网早已无处可寻。
唯有那头鲲鹏仍然站在远处的水面上，巨大的竖瞳注视着李出尘胸口那团隐约的红光，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
李出尘攥了攥拳，感受着胸腔里那颗种子的跳动。
他的序列印记没了，但那半朵红莲在他体内扎下了根。
枯萎已经停止。
他活下来了。
而对面的吕承玄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两把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