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送葬：敲木鱼能继承亡者遗物 第2247章 破坏与秩序
热门推荐：
道爷我真能捉鬼啊！
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
修仙从经书开始：我要做道主
我的落魄千金大小姐
我男生，拿了最佳女演员奖
聚宝仙锅
长生送葬：敲木鱼能继承亡者遗物
女尊：大佬逃荒种田宠夫郎
科比超乔丹，大姚是常务副山羊？
（2合1大章）
李出尘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碎了大半的阵眼残骸上，看着对面那个周身红纹缠绕的男人。
两人隔着一片狼藉对视。
咸腥的海风从破开的云层间灌下来，吹得那些残破铜柱发出呜呜的声响。
吕承玄也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半朵红莲在他胸口透出的光已经与血肉融为一体，红色纹路顺着脖颈爬上脸颊，看起来不太正派的样子。
沉默了大概三息。
李出尘先开口了。
“费这么大劲，布这么大一个局，连未来的人都让你给算进来了，这红莲到底图个什么？”
他的语气听着像是闲聊，坐姿也随意，重伤的右臂垂在身侧，左手搭在膝盖上。
吕承玄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他说了一句听起来与红莲毫无关系的话：
“你知道这世上最缺少的东西是什么吗？”
“是秩序。”
“天地之间所有的修士都在争，灵脉，机缘，权势，争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长生契机。
争到父子反目，争到同门相残，争到一界生灵涂炭，你觉得这些东西靠什么才能停下来？”
“靠拳头？”
李出尘咧了咧嘴，而且他越品这味越不对，这家伙怎么还直接把这个主题给升华了，这是要干啥？维护世界的爱与和平？
能在这个时候消停下来跟自己开始讲道理，看来多半是想来传播他的理念拉自己入伙。
吕承玄轻笑一声：“靠拳头，那就永远停不下来，你杀了这个，那个又冒出来，按倒葫芦起了瓢，憎恨不会因为这个而终止，只会一直传递下去。
要真正终结这些纷争，就必须建立一套所有的修士都必须遵循的体系，让每一个踏入修行之路的人都被这套体系所约束，再也没有相互厮杀的余地。”
他顿了一下，目光放远看向天边。
“造化红莲，就是这套体系的种子。”
“我要用它炼成第一枚始源序列，以它为根基，建立超越宗门，超越族群的序列秩序。
从此之后，修士之间的争夺可以有序进行，不必再用最野蛮的相互屠戮来解决问题。”
吕承玄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他就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已想得足够清楚的事情。
李出尘沉默了几息。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序列星印，太古试炼、序列吞噬，还有他这一路上见过的那些被序列碾压成碎片的白骨。
他笑了出来。
“你说得倒好听。”
“可从我那儿看过去，你这套秩序落地之后变成了什么，你知道吗？”
“手持序列印记的人为了吞噬对方的序列，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瞬间切换，今天你杀我，明天他杀你。
你口中那套终结纷争的好东西，到头来不过是换了一种更体面的方式继续厮杀。”
“你说你是要终结纷争，可你只造了一把更快的刀。”
李出尘没有再说下去。
他看见吕承玄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被触动逆鳞之后的冷。
“愚者自碌碌，那是前进路上必要的代价。”
吕承玄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
再出现时，青色短剑已经贴到了李出尘的喉咙前。
李出尘侧头避开，剑锋擦着他的颈侧划出一道血线。
他左手已经凝聚出一枚人头大小的冰晶莲华，反手砸向吕承玄的面门。
冰晶在半空中炸开，化成漫天水雾。
水雾之中，那些水珠忽然凝固成万千细小的冰针，从四面八方钉向吕承玄的全身。
三相灵根，气液固三态尽在掌握。
气态隐藏踪迹，液态渗透防御，固态发动致命一击。
三态之间的转换速度极快，快到对手往往还在应对第一波攻势时就已经被第三波击穿。
但吕承玄不是普通对手。
青剑一横，剑光化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袭来的冰针全部挡下。
在他挡下冰针的同时，李出尘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气流无声地穿过战场碎片间的缝隙，带着一股极淡的血气。
那是李出尘将自己的身体化入风中，这是三相灵根中最难防的一种形态。
它不是寻常的幻化之术，而是真的将自身的概念化成了一股风。
吕承玄却没有跟丢。
他猛地转身，青色短剑刺向身侧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位。
诸天星辰在此刻快速闪烁，似乎在借星辰之力来推演李出尘的方位所在。
剑尖刺入那里的空间时，确实遇到了阻力。
一蓬血花在半空中炸开。
李出尘的身影从气流中跌了出来，左肩被剑锋贯穿。
他咬着牙，直接将身体从剑锋上拔出来，同时将胸口的半朵红莲的力量引向掌心。
红色的光在他掌中凝聚，与体内三相灵根的力量交融在一起。
那股混合力量不再纯然是三灵根的属性变化，而是夹杂着一种原始的灼热。
那些红光在他掌中不断改变形态，时而凝成一片血色的锋刃，时而散成一团弥漫的赤雾。
吕承玄没有给他继续试探的机会。
青剑连刺，剑剑跟上李出尘的身形，逼得他在充满冰屑与水雾的战场上不断闪转。
每一道剑光都在地上留下数百丈长的裂缝，碎石与海水被劈得漫天四溅。
整个空间都在不断撕裂，崩坏。
李出尘闪避中不断反击。
他左手一挥，空气中所有水汽瞬间被抽干，凝聚成百万柄半透明的冰刃，被他反手甩了出去。
冰刃在空中急速旋转，表面隐隐透着红莲的赤光，噼啪的碎裂声覆盖了半边战场。
吕承玄一剑化万千，对轰之下，那些碎裂的冰片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绕开他的剑锋，凝成一圈圈冰环构成的巨塔，锁住他的行动。
不是要冻住他，而是要迟滞他一瞬。
就这一瞬，李出尘再次欺身靠近。
他左手掌心那团红莲之力已经凝成一道赤黑色的尖刺，直接刺向吕承玄胸口。
那里是红莲入体的位置，那是两个同源的半身之间最强烈的呼应点，也是吕承玄此刻最大的破绽。
这一刺，极其刁钻。
吕承玄在冰环崩塌的同时强扭身躯，尖刺擦着他的胸口划了过去。
皮肉被撕开一道长口子，暗红色的血涌了出来。
但他没有后退。
青剑回斩，剑刃如奔雷，从下往上劈向李出尘的右臂。
李出尘躲闪不及，整条右臂被连根斩落。
断臂在空中翻了两圈跌落在地，断口处涌出的血几乎是在瞬间就变成了黑色。
而那道狂暴的剑气直接钻入体内，开始准备崩解他的肉身。
他咬紧牙关，左手按在断口处，强行用红莲的力量封住伤口，后退数丈拉开距离。
吕承玄没有乘胜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势。
“你知道那半朵红莲该怎么用吗？”
李出尘没回答。
吕承玄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而他胸口处的红色纹路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沸腾般蠕动。
那些红光在他掌中结成一道玄奥的阵纹，和之前李出尘强行调用红莲力量时如同放烟花一样的效果截然不同。
李出尘只来得及将周围空气中的全部水分凝聚成一面厚达百里的冰壁挡在身前。
这看起来似乎规模很大。
然而吕承玄出手了。
那道红光贯穿冰壁没有任何停顿，百里厚的冰壁，或者说是冰山就和豆腐没什么区别。
李出尘只来得及侧身闪避，红光洞穿他的左肋，带着大片的血肉从背后炸开。
他整个人被这一击的余力轰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地百里又百里才停下。
而他体内的造化红莲，在一次次被对方击伤后抽取的差不多了，体内几乎只剩下一片莲花瓣的量。
他已经没有能力再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他头顶遮蔽下来。
鲲鹏的利爪撕裂了最后残余的阵光，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吕承玄与李出尘之间。
激起的气浪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正好挡住了吕承玄的视野。
李出尘趴在地上，视野已经被血模糊了大半。
他能感觉得到，鲲鹏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
那是一种本源在飞速燃烧的衰竭感，和刚才战斗中那种凶猛的威压完全不同。
鲲鹏低下头，巨大的竖瞳落到李出尘身上。
这一次，那双瞳孔里没有什么远古大妖的审视。
它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崩解，如同一座被风蚀了千万年的石像正在碎裂剥落。
但那双金色的竖瞳依然稳稳地注视着他。
然后李出尘感觉到有一团什么东西被强行按入了他的胸腔。
不是红莲的光相，不是力量的灌注。
那是一枚温热，带着微弱心跳感的珠子，从他的胸口没入，被鲲鹏用自己的气血直接封进了他的血肉深处。
那气息与他右手手背上的序列印记毫无关系，与造化红莲的赤光也毫无关系，但它与山鸡哥之间那道断掉的血脉联系发生了共鸣。
像线头找到了线头。
李出尘忽然就明白了。
可他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吕承玄已经劈开那道屏障，青剑裹着红莲之光，直奔他身上的最后一片残莲而来。
鲲鹏低吼一声，用剩余的力气将李出尘叼起来，甩向身后的虚空。
它的身体正在加速崩解，大片大片的皮肉与羽毛化为灰烬。
而它用自己最后的气血撕开了一道裂口，一道漆黑深邃的通道在战场上骤然张开，李出尘的身体被抛进那道裂口之中。
虚空合拢前，李出尘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吕承玄愤怒到扭曲的面孔。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李出尘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睁眼，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环境。
烛火在灯盏里跳动，桌案上的茶还温着。
然后纪太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纪太一的脸色变了，手里端着的茶盏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怎么伤成这样？”
纪太一立刻冲过来想要扶他，双手刚触到他的肩头就僵住了。
因为李出尘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势已经超出了正常恢复的速度，他甚至来不及检查李出尘的经脉。
李出尘浑身是血，左肋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右臂从肘部以下齐齐断开，断口处的血肉已经发黑。
他张嘴想说什么，第一声却直接吐出一口血。
看起来是要死了，但是李出尘并没有太慌，按照之前的规则，那在这里死了，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只不过他现在感受到的并不是死亡蔓延，而是如前几次太古试炼一样，神魂开始平稳抽离，这就说明现在的死亡并不会导致死亡，而是可以折返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将身上的序列剥离掉的原因。
“这具身体……我说过，离开之后会还给你。”
纪太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两人明明才分开不到一天，这一天前李出尘还活蹦乱跳地走出去寻找解决序列反噬的路径，结果现在就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被丢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
纪太一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干了桩大买卖。”
李出尘咧了咧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艰难地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襟内。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动一下伤口都在往外翻出血沫。
他从胸口取出一样东西，捧在手里递给纪太一。
那是一枚圆润的珠子，通体呈灰蓝色，表面有些许暗金色的纹路流转，触碰时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脉动。
纪太一的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瞳孔微缩。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从上面散发的气息来看，绝非普通的妖丹。
“这是鲲鹏的传承妖丹。”
“收好它……”
李出尘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纪太一还想追问，却发现李出尘的脸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不仅仅是因为伤势，更因为李出尘与他这具身体之间的联系正在迅速变淡。
烛火噼啪地响了一声。
李出尘的眼神忽然变得涣散。
他的手指用力攥了一下纪太一的手腕，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
纪太一感到手中那具身体的重心忽然一变，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发现李出尘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准确地说，这具身体失去了所有属于李出尘的痕迹。
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动。
密殿内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
而远处的北辰岛上，风暴已经彻底平息了。
海面上一片狼藉，碎裂的铜柱七零八落地倒伏在礁石之间。
吕承玄站在那片废墟中央，青剑垂在身侧，剑尖沾着未干的血。
他身前半步处，鲲鹏庞大的身躯已经崩解了大半，仅存的骨肉如同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只余一个残缺的轮廓。
吕承玄低头看着眼前这头将死的太古大妖，问出了一句压抑了许久的话：
“为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愤怒，那种愤怒并不是来自于利益被损，而是来自于他无法理解鲲鹏的选择。
“你应该清楚……我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要建立序列体系，终结这世间永无休止的争夺与厮杀。
这是改变整个修行界秩序的根基，为此牺牲在所难免。
这头来自未来的人身上有可以加速实现这个目标的印记，你明明什么都能看明白，为什么要阻拦？”
鲲鹏残存的躯体微微抽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那不是野兽的嘶吼，而是带着清晰嘲讽意味的笑声。
“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将我的命赌在了未来。”
“生命自会去寻找活下去的方式，而不是被你的意志所左右。”
吕承玄沉默了很久。
那枚缺失的莲瓣注定无法补齐了。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已经彻底暗淡的天幕之下。
……
与此同时，李出尘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的第一感觉是后背贴着一片冰凉的石头，是某种粗糙的岩层。
眼前的景象更是陌生。
这不对劲儿啊，自己的本体明明是在水月洞天的秘境之中，这里明显不像。
他躺在一处空旷石台之上，头顶穹顶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淡蓝色光点，像是某种古老的星图。
李出尘缓缓坐起身，胸口隐隐发烫。
那枚残存的莲瓣，跟着他一起回来！
李出尘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碎了大半的阵眼残骸上，看着对面那个周身红纹缠绕的男人。
两人隔着一片狼藉对视。
咸腥的海风从破开的云层间灌下来，吹得那些残破铜柱发出呜呜的声响。
吕承玄也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半朵红莲在他胸口透出的光已经与血肉融为一体，红色纹路顺着脖颈爬上脸颊，看起来不太正派的样子。
沉默了大概三息。
李出尘先开口了。
“费这么大劲，布这么大一个局，连未来的人都让你给算进来了，这红莲到底图个什么？”
他的语气听着像是闲聊，坐姿也随意，重伤的右臂垂在身侧，左手搭在膝盖上。
吕承玄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他说了一句听起来与红莲毫无关系的话：
“你知道这世上最缺少的东西是什么吗？”
“是秩序。”
“天地之间所有的修士都在争，灵脉，机缘，权势，争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长生契机。
争到父子反目，争到同门相残，争到一界生灵涂炭，你觉得这些东西靠什么才能停下来？”
“靠拳头？”
李出尘咧了咧嘴，而且他越品这味越不对，这家伙怎么还直接把这个主题给升华了，这是要干啥？维护世界的爱与和平？
能在这个时候消停下来跟自己开始讲道理，看来多半是想来传播他的理念拉自己入伙。
吕承玄轻笑一声：“靠拳头，那就永远停不下来，你杀了这个，那个又冒出来，按倒葫芦起了瓢，憎恨不会因为这个而终止，只会一直传递下去。
要真正终结这些纷争，就必须建立一套所有的修士都必须遵循的体系，让每一个踏入修行之路的人都被这套体系所约束，再也没有相互厮杀的余地。”
他顿了一下，目光放远看向天边。
“造化红莲，就是这套体系的种子。”
“我要用它炼成第一枚始源序列，以它为根基，建立超越宗门，超越族群的序列秩序。
从此之后，修士之间的争夺可以有序进行，不必再用最野蛮的相互屠戮来解决问题。”
吕承玄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他就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已想得足够清楚的事情。
李出尘沉默了几息。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序列星印，太古试炼、序列吞噬，还有他这一路上见过的那些被序列碾压成碎片的白骨。
他笑了出来。
“你说得倒好听。”
“可从我那儿看过去，你这套秩序落地之后变成了什么，你知道吗？”
“手持序列印记的人为了吞噬对方的序列，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瞬间切换，今天你杀我，明天他杀你。
你口中那套终结纷争的好东西，到头来不过是换了一种更体面的方式继续厮杀。”
“你说你是要终结纷争，可你只造了一把更快的刀。”
李出尘没有再说下去。
他看见吕承玄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被触动逆鳞之后的冷。
“愚者自碌碌，那是前进路上必要的代价。”
吕承玄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
再出现时，青色短剑已经贴到了李出尘的喉咙前。
李出尘侧头避开，剑锋擦着他的颈侧划出一道血线。
他左手已经凝聚出一枚人头大小的冰晶莲华，反手砸向吕承玄的面门。
冰晶在半空中炸开，化成漫天水雾。
水雾之中，那些水珠忽然凝固成万千细小的冰针，从四面八方钉向吕承玄的全身。
三相灵根，气液固三态尽在掌握。
气态隐藏踪迹，液态渗透防御，固态发动致命一击。
三态之间的转换速度极快，快到对手往往还在应对第一波攻势时就已经被第三波击穿。
但吕承玄不是普通对手。
青剑一横，剑光化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袭来的冰针全部挡下。
在他挡下冰针的同时，李出尘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气流无声地穿过战场碎片间的缝隙，带着一股极淡的血气。
那是李出尘将自己的身体化入风中，这是三相灵根中最难防的一种形态。
它不是寻常的幻化之术，而是真的将自身的概念化成了一股风。
吕承玄却没有跟丢。
他猛地转身，青色短剑刺向身侧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位。
诸天星辰在此刻快速闪烁，似乎在借星辰之力来推演李出尘的方位所在。
剑尖刺入那里的空间时，确实遇到了阻力。
一蓬血花在半空中炸开。
李出尘的身影从气流中跌了出来，左肩被剑锋贯穿。
他咬着牙，直接将身体从剑锋上拔出来，同时将胸口的半朵红莲的力量引向掌心。
红色的光在他掌中凝聚，与体内三相灵根的力量交融在一起。
那股混合力量不再纯然是三灵根的属性变化，而是夹杂着一种原始的灼热。
那些红光在他掌中不断改变形态，时而凝成一片血色的锋刃，时而散成一团弥漫的赤雾。
吕承玄没有给他继续试探的机会。
青剑连刺，剑剑跟上李出尘的身形，逼得他在充满冰屑与水雾的战场上不断闪转。
每一道剑光都在地上留下数百丈长的裂缝，碎石与海水被劈得漫天四溅。
整个空间都在不断撕裂，崩坏。
李出尘闪避中不断反击。
他左手一挥，空气中所有水汽瞬间被抽干，凝聚成百万柄半透明的冰刃，被他反手甩了出去。
冰刃在空中急速旋转，表面隐隐透着红莲的赤光，噼啪的碎裂声覆盖了半边战场。
吕承玄一剑化万千，对轰之下，那些碎裂的冰片却像长了眼睛一样绕开他的剑锋，凝成一圈圈冰环构成的巨塔，锁住他的行动。
不是要冻住他，而是要迟滞他一瞬。
就这一瞬，李出尘再次欺身靠近。
他左手掌心那团红莲之力已经凝成一道赤黑色的尖刺，直接刺向吕承玄胸口。
那里是红莲入体的位置，那是两个同源的半身之间最强烈的呼应点，也是吕承玄此刻最大的破绽。
这一刺，极其刁钻。
吕承玄在冰环崩塌的同时强扭身躯，尖刺擦着他的胸口划了过去。
皮肉被撕开一道长口子，暗红色的血涌了出来。
但他没有后退。
青剑回斩，剑刃如奔雷，从下往上劈向李出尘的右臂。
李出尘躲闪不及，整条右臂被连根斩落。
断臂在空中翻了两圈跌落在地，断口处涌出的血几乎是在瞬间就变成了黑色。
而那道狂暴的剑气直接钻入体内，开始准备崩解他的肉身。
他咬紧牙关，左手按在断口处，强行用红莲的力量封住伤口，后退数丈拉开距离。
吕承玄没有乘胜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势。
“你知道那半朵红莲该怎么用吗？”
李出尘没回答。
吕承玄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而他胸口处的红色纹路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沸腾般蠕动。
那些红光在他掌中结成一道玄奥的阵纹，和之前李出尘强行调用红莲力量时如同放烟花一样的效果截然不同。
李出尘只来得及将周围空气中的全部水分凝聚成一面厚达百里的冰壁挡在身前。
这看起来似乎规模很大。
然而吕承玄出手了。
那道红光贯穿冰壁没有任何停顿，百里厚的冰壁，或者说是冰山就和豆腐没什么区别。
李出尘只来得及侧身闪避，红光洞穿他的左肋，带着大片的血肉从背后炸开。
他整个人被这一击的余力轰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地百里又百里才停下。
而他体内的造化红莲，在一次次被对方击伤后抽取的差不多了，体内几乎只剩下一片莲花瓣的量。
他已经没有能力再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他头顶遮蔽下来。
鲲鹏的利爪撕裂了最后残余的阵光，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吕承玄与李出尘之间。
激起的气浪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正好挡住了吕承玄的视野。
李出尘趴在地上，视野已经被血模糊了大半。
他能感觉得到，鲲鹏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
那是一种本源在飞速燃烧的衰竭感，和刚才战斗中那种凶猛的威压完全不同。
鲲鹏低下头，巨大的竖瞳落到李出尘身上。
这一次，那双瞳孔里没有什么远古大妖的审视。
它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崩解，如同一座被风蚀了千万年的石像正在碎裂剥落。
但那双金色的竖瞳依然稳稳地注视着他。
然后李出尘感觉到有一团什么东西被强行按入了他的胸腔。
不是红莲的光相，不是力量的灌注。
那是一枚温热，带着微弱心跳感的珠子，从他的胸口没入，被鲲鹏用自己的气血直接封进了他的血肉深处。
那气息与他右手手背上的序列印记毫无关系，与造化红莲的赤光也毫无关系，但它与山鸡哥之间那道断掉的血脉联系发生了共鸣。
像线头找到了线头。
李出尘忽然就明白了。
可他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吕承玄已经劈开那道屏障，青剑裹着红莲之光，直奔他身上的最后一片残莲而来。
鲲鹏低吼一声，用剩余的力气将李出尘叼起来，甩向身后的虚空。
它的身体正在加速崩解，大片大片的皮肉与羽毛化为灰烬。
而它用自己最后的气血撕开了一道裂口，一道漆黑深邃的通道在战场上骤然张开，李出尘的身体被抛进那道裂口之中。
虚空合拢前，李出尘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吕承玄愤怒到扭曲的面孔。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李出尘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睁眼，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环境。
烛火在灯盏里跳动，桌案上的茶还温着。
然后纪太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纪太一的脸色变了，手里端着的茶盏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怎么伤成这样？”
纪太一立刻冲过来想要扶他，双手刚触到他的肩头就僵住了。
因为李出尘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势已经超出了正常恢复的速度，他甚至来不及检查李出尘的经脉。
李出尘浑身是血，左肋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右臂从肘部以下齐齐断开，断口处的血肉已经发黑。
他张嘴想说什么，第一声却直接吐出一口血。
看起来是要死了，但是李出尘并没有太慌，按照之前的规则，那在这里死了，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只不过他现在感受到的并不是死亡蔓延，而是如前几次太古试炼一样，神魂开始平稳抽离，这就说明现在的死亡并不会导致死亡，而是可以折返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将身上的序列剥离掉的原因。
“这具身体……我说过，离开之后会还给你。”
纪太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两人明明才分开不到一天，这一天前李出尘还活蹦乱跳地走出去寻找解决序列反噬的路径，结果现在就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被丢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
纪太一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干了桩大买卖。”
李出尘咧了咧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艰难地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襟内。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动一下伤口都在往外翻出血沫。
他从胸口取出一样东西，捧在手里递给纪太一。
那是一枚圆润的珠子，通体呈灰蓝色，表面有些许暗金色的纹路流转，触碰时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脉动。
纪太一的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瞳孔微缩。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从上面散发的气息来看，绝非普通的妖丹。
“这是鲲鹏的传承妖丹。”
“收好它……”
李出尘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纪太一还想追问，却发现李出尘的脸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不仅仅是因为伤势，更因为李出尘与他这具身体之间的联系正在迅速变淡。
烛火噼啪地响了一声。
李出尘的眼神忽然变得涣散。
他的手指用力攥了一下纪太一的手腕，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
纪太一感到手中那具身体的重心忽然一变，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发现李出尘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准确地说，这具身体失去了所有属于李出尘的痕迹。
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动。
密殿内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
而远处的北辰岛上，风暴已经彻底平息了。
海面上一片狼藉，碎裂的铜柱七零八落地倒伏在礁石之间。
吕承玄站在那片废墟中央，青剑垂在身侧，剑尖沾着未干的血。
他身前半步处，鲲鹏庞大的身躯已经崩解了大半，仅存的骨肉如同一座正在融化的冰山，只余一个残缺的轮廓。
吕承玄低头看着眼前这头将死的太古大妖，问出了一句压抑了许久的话：
“为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愤怒，那种愤怒并不是来自于利益被损，而是来自于他无法理解鲲鹏的选择。
“你应该清楚……我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要建立序列体系，终结这世间永无休止的争夺与厮杀。
这是改变整个修行界秩序的根基，为此牺牲在所难免。
这头来自未来的人身上有可以加速实现这个目标的印记，你明明什么都能看明白，为什么要阻拦？”
鲲鹏残存的躯体微微抽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那不是野兽的嘶吼，而是带着清晰嘲讽意味的笑声。
“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将我的命赌在了未来。”
“生命自会去寻找活下去的方式，而不是被你的意志所左右。”
吕承玄沉默了很久。
那枚缺失的莲瓣注定无法补齐了。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已经彻底暗淡的天幕之下。
……
与此同时，李出尘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的第一感觉是后背贴着一片冰凉的石头，是某种粗糙的岩层。
眼前的景象更是陌生。
这不对劲儿啊，自己的本体明明是在水月洞天的秘境之中，这里明显不像。
他躺在一处空旷石台之上，头顶穹顶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淡蓝色光点，像是某种古老的星图。
李出尘缓缓坐起身，胸口隐隐发烫。
那枚残存的莲瓣，跟着他一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