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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送葬:敲木鱼能继承亡者遗物 第2276章 万宾客,入九渊

    (2合1大章)

    李出尘次日一早便去迎宾司交了差。

    挂牌灵木备齐,数量对得上,品色也比寻常货色高出两分。

    负责清点的修士检查过后很是满意,正要打发他走,李出尘却主动开口,说这些挂牌的安装位置颇有讲究,若是悬挂不当,恐会折了贵客的体面,不如由自己一并代劳。

    那修士正愁手上事情多,闻言乐得清闲,当下便应了。

    李出尘于是得了满府走动的由头。

    他借放置挂牌之机,将大半个修真界来客的车驾规格与所属势力逐一看在眼里。

    哪些是仙盟的人,哪些是序列神殿的人,哪些是中立门阀,哪些是墙头草,心头都有了轮廓。

    放置挂牌的过程中,他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袖中的帝江护臂。

    空间之力无声无息地展开,将一部分天雷子嵌入了几辆云辇的车体夹层之中。

    他刻意避开了仙盟,序列神殿那些顶级势力的辇驾,只选了些与神皇殿敌对的小势力下手。

    这些势力分量不重,警觉也低,真出了事也查不到他头上来。

    而真要有需要的时候,这几辆云辇足以在关键时刻制造足够的混乱。

    回到客栈,李出尘开始盘算剩余天雷子的安排。

    他本打算将剩下的天雷子埋在九龙神都各处,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掉了。

    山鸡哥几乎包圆了市面上所有天雷子,修真界最近除了打仗,最大的事就是真龙一族的这场婚典。

    真龙一族很容易便能联想到这批东西有可能流向自家地盘,必然会细致摸排城中各处。

    此时埋雷,等于自己往刀口上撞。

    但这么多天雷子留在储物戒里,用来御敌还不如自己平A来得实在。

    必须给它们找一个既能藏身又可随时调用的去处。

    他的目光落在存放炼尸的储物手环上。

    当夜,若有人盯着李出尘这间房的窗沿看,便能看到大量米粒般大小的黑色小虫沿着窗沿向墙体外爬出。

    客栈墙体本是黑色,这些黑虫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其中一些黑虫抱成团,围着一颗颗圆球状的事物向外搬运,那些球状物正是天雷子。

    等小虫爬到房顶,各自围着一颗天雷子抱团融合,最终化为一只只小龙雀,振翅散入夜空。

    龙雀是九龙神都特有的一种灵鸟,数量繁多又不起眼,常年生活于此沾染了一丝龙气。

    真龙一族专门有一条明文规定,不准捕获龙雀。

    倒不是真龙一族怜悯弱小。

    但凡与他们沾上边儿的,不论死物活物,真龙一族那种掌控欲永远拉满。

    他们认为这鸟是得了真龙的机缘才飞黄腾达,自然也要以庇护之姿彰显自身的高姿态,以维护那副高高在上的体面。

    恰恰是这份傲慢,给了李出尘最完美的掩护。

    他以新鲜血肉炼制这些尸虫,让它们携带天雷子散入神都各处,在合适的位置化为龙雀。

    这些龙雀既可以利用自身机动性规避搜查,必要时又是听凭调遣的自爆飞鸟。

    ……

    婚典前一日,大多数宾客选择在这一天到场。

    九龙神都城门大开,迎宾司忙碌至极。

    李出尘被安排在迎来送往的位置上,借着迎宾之便,将一批批到来的势力逐一看在眼里。

    大半个修真界的势力几乎都到了。

    仙盟和序列神殿这样的顶级势力,自然不会派第一号人物亲至,但来者也颇有分量。

    仙盟这边,来的是一位最高权力会议的长老,而且是手握实权的那种。

    比那位长老更让李出尘留意的,是长老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那是卢横,也就是当年的卢千户。

    最早与李出尘结怨是在青龙冢那边,说起来陆小炎与他的仇怨更大。

    如今这家伙在仙盟内部混得相当不错,看那站位已能随侍在实权人物身侧,显然又升了一级。

    若再给他一些时间,怕是真的能走进仙盟最高权力会议。

    李出尘面色不露,只在心中将这个名字又记了一笔。

    序列神殿这边派来的人更有意思。

    不是别人,正是九方空。

    早听闻九方空的代理殿主之位被罢免,如今他以副殿主的身份前来赴宴。

    李出尘不由得琢磨起来,九方空到底有没有被边缘化。

    毕竟让他出来走动,即便只是吃席,那也是个门面担当的差事。

    序列神殿若真弃用此人,又怎会让他代表神殿出席这等场合。

    他心中浮起一个念头,序列神殿别是把九方空明降暗升,另外派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任务给他。

    神皇殿没有被邀请,但拼坤坤确实来了几个人。

    拼坤坤这边受邀的人同样值得玩味。

    除几名大仙号的掌柜之外,还有南界无间鬼市的朱雀灵光,以及东界无间鬼市的青龙孟章。

    回想当初拼坤坤与神皇殿放在一处商议时,不止一人提议将二者合并,是李出尘力排众议,坚持拼坤坤独立运营。

    四界无间客栈的大掌柜仍旧隶属拼坤坤,为的便是在后续势力战争中让拼坤坤少些掣肘。

    正因当年这番安排,朱雀灵光与青龙孟章如今才有资格以独立身份受邀至此。

    而几人之中,最特殊的当属青龙孟章。

    孟章过去本身也是真龙一族的成员,却是真龙一族在外为数不多宣布脱离本族且得到承认的存在。

    即便这中间必然有过许多矛盾与不快,高傲的真龙一族竟然仍然承认了他的脱离。

    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琢磨。

    当晚,李出尘与朱雀灵光、青龙孟章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中秘密会面。

    在场还有陆小炎。

    青提没有参加,她被留在了白龙府,跟在敖玉瑶身边。

    灵光与孟章落座后开门见山,说具体的事情已经从徐三师那里知道了。

    本想着给李出尘再带些厉害的玩意儿,但真龙一族这边查得极严,他们的储物戒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礼金,真就是空手来的。

    陆小炎在旁边补了一句,证实了这个说法。

    真龙一族承办过的重大仪式,过去也有不少,但这次巡防规格远胜从前任何一个时期。

    给人的感觉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场婚典该有的安保程度,更像是在为某种大战提前做的准备。

    李出尘沉思片刻,抛出那个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能威胁到如今的真龙一族?

    真龙一族左右逢源,中立地位摆在那里,本不该树敌太多。

    而且不管谁对真龙一族出手,仙盟、序列神殿恐怕都会入场驰援,这本就是真龙一族眼下最大的倚仗。

    能让他们如此戒备的威胁,到底是什么来路?

    青龙孟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李出尘,目光幽深,忽然问了一句:

    “道友既然想取九龙玺,可是心怀王朝霸业之心?”

    李出尘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反问孟章:“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九龙玺难道是问鼎整个修真界的特殊道具?”

    李出尘心里清楚,孟章本就出自青龙一族,对龙族秘辛的了解远非外人可比。

    他肯主动提起九龙玺,这番话的分量远比表面上听起来要重得多。

    孟章这才缓缓道来。

    九龙玺虽然存于祖地九渊之中,但真正要能握住它,必定得是身怀王朝霸业之心的人。

    若无此意,连看都看不见它。

    因为九龙玺本身就是天下权力欲望的集合体。

    但同时,这个东西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正因它是天下霸道欲望的凝聚,若你压不过这九龙玺,九龙玺反过来就要压你,让你成为玺奴,成为这个东西的奴隶。

    历史上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人倒在这枚九龙玺之下了。

    所以这东西才被放在真龙祖地九渊之下,以祖龙之气日夜镇压。

    李出尘听完这番话,不禁回想起段野楼等人。

    这些人当初向自己提起九龙玺时,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事。

    是有别的心思在,还是认定了自己就是一个身怀王朝霸业之人?

    他没有深想,也没有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应道:“王朝霸业之道,谁知道呢?人最难看清的就是自己。”

    “或许我应该拿着九龙玺来照一照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到此处,李出尘做了最终定案。

    去真龙祖地,自己一人便可。

    其余诸位留在外面接应传递情报即可。

    ……

    婚典当日,白龙府里天还没亮便忙碌起来。

    敖玉瑶坐在妆台前,由几名老嬷嬷与丫鬟替她梳妆。

    龙冠霞帔渐次上身,冠上垂落的珠旒遮住她的眉眼,镜中人越来越美,也越来越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瓷偶。

    青提立在旁边帮忙递簪子、捧妆盒,目光始终低垂。

    梳妆完毕,老嬷嬷们陆续退出房间,屋里只剩下青提与敖玉瑶二人。

    敖玉瑶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伸手轻轻抚了抚冠下露出的龙角。

    那对龙角晶莹剔透,泛着碧色天青般的光泽。

    青提站在她身后,轻声赞了一句:“小姐的龙角生得真好,晶莹剔透的,像碧色天青瓷一样。”

    敖玉瑶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忽然低声道:

    “族中过去也有孩子生下来便没有角的。”

    青提的心一紧,但没有接话。

    敖玉瑶的声音更低了:“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遭受无妄之灾。”

    她没有再说下去。

    青提也没有追问。

    二人之间那种天然的亲近感,加上无角之龙这条线索,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青提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与敖玉瑶之间的关联。

    但那层窗户纸终究没有被捅破。

    外面传来迎亲队伍的礼乐声。

    老嬷嬷重新推门进来,将红盖头稳稳地盖在敖玉瑶头顶,遮住她的面容。

    透过盖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镜中端坐,像一尊蒙尘的玉像。

    青提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胸口那些翻涌的情绪也被重新按回深处。

    迎亲队伍簇拥着花轿向婚典正场行去。

    婚礼在九龙神都最宏大的广场上举行。

    台下高朋满座,数百张案几依次排开,仙盟与序列神殿的长老、各派掌门名宿列坐其中,觥筹交错间看这场足以影响整个修真界格局的联姻。

    金龙一脉的新郎官确实生得样貌堂堂,站在那里便是一派龙族天骄的气度。

    但青提注意到,他脸上虽然挂着笑,那笑意却并不像是发自内心。

    或许他也从来没有认可过这段姻缘。

    敖玉瑶所面临的困境,同样原封不动地复刻在此人身上。

    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两个家族在棋盘上的落子,没有哪一步是由他们二人自己走出来的。

    大世家成员的身份于他们而言不是荣光,而是牢笼。

    婚嫁之事从来由不得自己。

    台下高朋满座,热闹得不像样子。

    台上的这对新人像两具木偶一样机械地完成着所谓的仪式。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动作都卡着礼乐的节拍。

    看似完美,实则死板,就像双方的家族用无形的丝线牵起两个人的手脚,一拉一放,一板一眼。

    青提站在台侧,静静地看着这对新人。

    这座城池为这场婚宴预备了三天三夜的庆祝,可属于台上那两个人的人生,似乎在盖头落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停止了。

    而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李出尘已经找到了那个他事先打好标记的修士。

    那修士还浑然不知身上那缕灵力标记的存在,只觉背后一麻,人已失去了意识。

    李出尘将此人打晕封印,交给陆小炎处理,自己则换上了那人的衣袍服色,顶替对方加入了今日九渊巡逻队的行列。

    巡逻队在午前离开九龙神都,向九渊入口方向行进。

    李出尘混在队伍中,压低了自己的气息与举止,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领了公差却心不在焉的同袍没有区别。

    一路上,他默默记下路线,观察四周地貌变化。

    到九渊入口边缘时,视野忽然开阔。

    远远望去,是一座三山抱水之局。

    三座雄峰成品字形拱卫在谷地周围,一道碧水绕着三山蜿蜒流转,将整片谷地环抱其中。

    山势水形相融相通,龙脉之气汇聚不散。

    真龙一族的祖地确实是会选地方的,就凭这一处格局,气运想不绵长都难。

    领头的老修士在入口处停下脚步,朝众人扫了一眼,把话说得很明白。

    “进了里面都小心些,别想着能在哪儿一脚踢出个什么宝贝疙瘩。”

    “九渊虽然是真龙祖地,但因为与世隔绝,自成一秘境之界,里面的规则早就演化得与外界不同。”

    “之所以让你们按固定线路巡逻,不是为了省事,是为了保命。”

    “一旦在里面迷了路,着了相,那就准备与列祖列宗殉葬吧。”

    李出尘佯作一副初来乍到的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句:

    “大人,那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领头的老修士倒也愿意说。

    “本来那里面是没有什么活物的。”

    “但随着岁月流转,规则的改变,让一些积累已久的死气怨气凝华成精。”

    “这些东西再融进祖地里的龙气,以及历代亡者的怨念,所诞生的怪物,非外界常理可以去辨别。”

    “年年都有死在里面的人。”

    他丑话说在前面,不希望自己带的这支队伍有人死在里面。

    特别是外面正逢大喜的日子,别用自己的死徒增晦气。

    李出尘嘴上应着是,心里已将这番话一字不落记下。

    穿过一片幽深的峡谷甬道,界门在望。

    两尊高约百丈的镇墓力士石像分列甬道两侧,人一走近,便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兜头罩下,像是被什么古老的东西注视着。

    李出尘一眼便看出,这两尊镇墓力士不是摆在这里当吉祥物的。

    这实际上是两具巨大的傀儡。

    若是有人想强闯祖地,这两尊镇墓傀儡便是第一道关。

    看其规格,显然是用于超大型战场的战争傀儡。

    放在那种大规模混战中,一尊傀儡的战略价值甚至比肩一位半步道祖。

    拿这种品级的战争傀儡来守祖地大门,真龙一族的底蕴,厚得惊人。

    李出尘垂下目光,将那两尊傀儡的整体结构,灵气纹路逐帧拓印在脑海之中。

    即便今日用不上,这份情报也值钱得很。

    随后众人鱼贯穿过界门。

    一阵轻微的恍惚感传来,像是穿透了一层极厚的薄膜。

    九渊的内部展现在眼前。

    与外界想象中阴暗逼仄的地下洞窟不同,九渊内部开阔得出奇,灰蓝的天幕低悬,远处山峦起伏,广袤的原野上浮动着淡薄的雾气。

    空间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肃杀气,像走在远古巨兽安眠的身体里。

    抬眼望去,有些山峰上隐约能看见建筑轮廓,样式古拙,显然年代极其久远,远不是当下修真界常见的建筑风格。

    李出尘没有急于脱离队伍,而是跟着巡逻队先走一段固定线路。

    越是深入,那种感觉越是不对劲。

    脚下的地势、远处的山形轮廓、空气中灵气的流向,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就好像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一样。

    但他确定自己在今世从未来过九渊。

    走到某处转角时,李出尘不经意地抬眼,目光忽然顿住。

    远处一座山峰的上方,悬空飘着一座倒悬的宫殿。

    整座宫殿头朝下、尾朝上,倒扣在虚空之中。

    殿宇的屋檐、廊柱、飞檐斗拱,全部以某种反重力的方式静静悬浮,与那座山峰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李出尘浑身一震,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似曾相识的地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