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第42章 番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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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10月12日，星期六，今天是阿尔乔姆在黑龙江边这个村子住满一年的日子。
阿尔乔姆就是去年九月随第四十九列货车来的那批专家里，最年轻的那个。
一年过去，他学会了三样本事，使锄头，完美的盘腿坐炕，完美的用筷子夹粉条。
他所在的村子叫靠山屯，归一个果营农场管。
农场的台账他看过，耕地面积三万一千亩，拖拉机四十六台，联合收割机十一台，排水泵站六座，全是这两年新添的。
去年春天，苏联拖拉机厂的新机型头一批二十台发到了东北，这个农场分到三台，机务队长老孙把其中一台擦得都快能照见人影了，机身上刷的字都留着，中苏友谊号。
阿尔乔姆来是指导大豆轮作的。
头一年，他说的话没人全信，老乡信地，信年头，不信一个二十二岁的毛孩子，甭管什么专家，能用经验厉害吗？
然后开春阿尔乔姆蹲在田埂上跟老孙掰扯，表示这块地连种三年大豆了，地力榨干了，今年该歇一茬，种玉米配绿肥。
老孙蹲在他旁边，抽了两袋烟，说种了一辈子地还要你教。
话是这么说，那块地最后还是划出来轮作了。
人家毕竟是专家，虽然年轻了，但也是苏联来的，知识就是比他们丰富，比他们好。
最后秋收的数摆在那儿，轮作的地，大豆亩产比连作的地高出了三成半。
老孙拿着场里的报表，找到在地头量土的阿尔乔姆，把报表往他手里一塞，表示服气。
“小子，明年你说种啥，咱种啥。”
这一年的靠山屯逐渐繁荣起来。
秋收那半个月，打谷场上连夜亮着灯。
联合收割机白天割，脱粒机晚上打，人歇机器不歇。阿尔乔姆值过一夜班，跟机务队的年轻人一起往麻袋里灌豆。
灌到后半夜，一个叫小六子的年轻人问他，“苏联的豆子，一亩地能打多少。”
阿尔乔姆回答道。
“好的地，两百多斤。”
小六子把麻袋一扎。
“那我们再加把劲，赶超过你们。”说完自己先乐了，又补一句。
“超过你们，你们别恼，咱们还是同志。”
“不恼的。”阿尔乔姆一边干活一边笑着:“你要是超过我们啊，我们高兴都来不及。”
随后，这里是苏联开春接上的电，屯子里四十七户人家，家家装了电灯。
以前点煤油灯，烟熏得墙黑，如今娃娃们晚上趴在炕桌上写作业，一笔一划看得清清楚楚。
屯里的老人说，他们小时候拾柴火，烧的是湿柴，冒的是黑烟，熏得满屋子都是泪，如今娃娃们念书的灯是白的，亮堂堂的白。
村东头新盖了小学校，六个年级，一百三十个学生，女先生是县城师范毕业的，教书用的是新课本，课本里有拖拉机，还有一望无际的麦田。
村西头的卫生院添了听诊器和产床，农场出钱，县里配的人。
开春到现在，屯子里添了十一个娃，一个都没折。
接生的老大夫跟阿尔乔姆说，搁前几年，这十一个里能留住八个就得烧高香。
苏联人来到这里后，这里变的太繁荣了。
苏联实在是太好啦!
场部的食堂改成了大食堂，收工的人走进门，大锅里都是是猪肉炖粉条，白米饭管够。
阿尔乔姆刚开始头一回去，拿着饭票不会使，排在他后边的老汉教他，饭票换菜，饭票换馍，月底场里给算。
老汉叫王满囤，存粮的囤满了三回，才起了这个名。
他拍着阿尔乔姆的肩膀热情道。
“小伙子，多吃点，你们大老远的来，不吃白瞎了。”
县城里更热闹，阿尔乔姆每半个月进一趟城，给场里捎买零件。
得益于苏联的投资，县城十字街口新开了百货商店，两层楼，玻璃柜台，卖搪瓷盆，的确良布，暖水瓶，球鞋，三楼是果营饭店，一碗红烧肉就要八分钱，他头一回吃，要了两碗，被老孙笑话了半个月。
城西的纺织厂今年投的产，三百台纱机，两千个工人，多是女的，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出厂门，车铃响成一片。
厂门口的宣传栏上贴着喜报，今春印染的新花布，卖到关内去了。
城外的化肥厂是去年秋里立的烟囱，日产合成氨四十吨，全供本县和邻县。阿尔乔姆去看过，厂房是苏联工程师帮着设计的，造化肥的机器一多半是苏联牌子，操作的工人已经全是这边自己带的徒弟。
徒弟里领班的那个，十九岁，叫李国栋，是本县第一届化肥培训班出来的，见着阿尔乔姆就拿小本子问，问完了记，记完了再照着做。
有一回他问。
“师傅，你们那边的厂子，比咱们这个大多少。”
阿尔乔姆想了想才回答。
“比咱们这个大，不过你们这个，是最新的。”
李国栋把这两个字咂摸了半天，后来跟工友们。
“苏联大哥说，咱们这个是新的，咱们得努努力啊。”
不少人都很喜欢来支援的苏联人，少部分人还在这里成家立业了。
阿尔乔姆给莫斯科写去的信里，写过这样一段话。
“去年我路过冰城，看见江桥上跑着满载的火车，站台上堆着大豆和木材；今年我再到冰城，多了新的制药厂，多了新的百货大楼，马路拓宽了，电车的辫子火花打得少了，这样的变化真快。”
“我们把他们的路已经铺平了，机器，图纸，学校，还有我们这些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是他自谦。
场里离不开他，老孙离不开他，连王满囤的孙子都离不开他，那小子缠着阿尔乔姆教俄语，说要学拖拉机怎么说。
十月十二日这一天，老孙在机务队摆了两桌酒，给阿尔乔姆过到屯一年的生日。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猪肉炖粉条管够，加一盘狍子肉，一瓶县城产的白酒。
酒过三巡，老孙端着碗站起来，说了一段话。
“去年这个时候，你小子下火车，我一看，嘴上没毛，心想这能顶啥用，这一年，你教咱们轮作，教咱们配肥，教咱们修水泵，咱们的豆子多打了三成半。同志，这碗酒，是我替咱们全屯人敬你的。”
阿尔乔姆站起来，端着碗，脸红了半天，用刚学了一年、磕磕绊绊的中文说。
“豆子不是我打的，地是你们的，力气是你们的，我就是，帮你们看了看书。书看完了，地还得你们自己种，这些事，还得是同志们…自己努力。”
满桌的人都笑了。王满囤把筷子一拍。
“这话在理！”老汉说道:“地，得咱们自己种。可是同志，明年你还在不在？”
阿尔乔姆把酒碗里的酒一口喝了，辣得直眨眼，满桌的人哄堂大笑。
“在，必须在，我已经打了报告，再留两年。”
“好!”
窗外，十月的风刮过打谷场，新豆的香气一阵一阵往屋里飘。
这里热闹的很，没有风暴，没有越近，什么都没有。
阿尔乔姆就是去年九月随第四十九列货车来的那批专家里，最年轻的那个。
一年过去，他学会了三样本事，使锄头，完美的盘腿坐炕，完美的用筷子夹粉条。
他所在的村子叫靠山屯，归一个果营农场管。
农场的台账他看过，耕地面积三万一千亩，拖拉机四十六台，联合收割机十一台，排水泵站六座，全是这两年新添的。
去年春天，苏联拖拉机厂的新机型头一批二十台发到了东北，这个农场分到三台，机务队长老孙把其中一台擦得都快能照见人影了，机身上刷的字都留着，中苏友谊号。
阿尔乔姆来是指导大豆轮作的。
头一年，他说的话没人全信，老乡信地，信年头，不信一个二十二岁的毛孩子，甭管什么专家，能用经验厉害吗？
然后开春阿尔乔姆蹲在田埂上跟老孙掰扯，表示这块地连种三年大豆了，地力榨干了，今年该歇一茬，种玉米配绿肥。
老孙蹲在他旁边，抽了两袋烟，说种了一辈子地还要你教。
话是这么说，那块地最后还是划出来轮作了。
人家毕竟是专家，虽然年轻了，但也是苏联来的，知识就是比他们丰富，比他们好。
最后秋收的数摆在那儿，轮作的地，大豆亩产比连作的地高出了三成半。
老孙拿着场里的报表，找到在地头量土的阿尔乔姆，把报表往他手里一塞，表示服气。
“小子，明年你说种啥，咱种啥。”
这一年的靠山屯逐渐繁荣起来。
秋收那半个月，打谷场上连夜亮着灯。
联合收割机白天割，脱粒机晚上打，人歇机器不歇。阿尔乔姆值过一夜班，跟机务队的年轻人一起往麻袋里灌豆。
灌到后半夜，一个叫小六子的年轻人问他，“苏联的豆子，一亩地能打多少。”
阿尔乔姆回答道。
“好的地，两百多斤。”
小六子把麻袋一扎。
“那我们再加把劲，赶超过你们。”说完自己先乐了，又补一句。
“超过你们，你们别恼，咱们还是同志。”
“不恼的。”阿尔乔姆一边干活一边笑着:“你要是超过我们啊，我们高兴都来不及。”
随后，这里是苏联开春接上的电，屯子里四十七户人家，家家装了电灯。
以前点煤油灯，烟熏得墙黑，如今娃娃们晚上趴在炕桌上写作业，一笔一划看得清清楚楚。
屯里的老人说，他们小时候拾柴火，烧的是湿柴，冒的是黑烟，熏得满屋子都是泪，如今娃娃们念书的灯是白的，亮堂堂的白。
村东头新盖了小学校，六个年级，一百三十个学生，女先生是县城师范毕业的，教书用的是新课本，课本里有拖拉机，还有一望无际的麦田。
村西头的卫生院添了听诊器和产床，农场出钱，县里配的人。
开春到现在，屯子里添了十一个娃，一个都没折。
接生的老大夫跟阿尔乔姆说，搁前几年，这十一个里能留住八个就得烧高香。
苏联人来到这里后，这里变的太繁荣了。
苏联实在是太好啦!
场部的食堂改成了大食堂，收工的人走进门，大锅里都是是猪肉炖粉条，白米饭管够。
阿尔乔姆刚开始头一回去，拿着饭票不会使，排在他后边的老汉教他，饭票换菜，饭票换馍，月底场里给算。
老汉叫王满囤，存粮的囤满了三回，才起了这个名。
他拍着阿尔乔姆的肩膀热情道。
“小伙子，多吃点，你们大老远的来，不吃白瞎了。”
县城里更热闹，阿尔乔姆每半个月进一趟城，给场里捎买零件。
得益于苏联的投资，县城十字街口新开了百货商店，两层楼，玻璃柜台，卖搪瓷盆，的确良布，暖水瓶，球鞋，三楼是果营饭店，一碗红烧肉就要八分钱，他头一回吃，要了两碗，被老孙笑话了半个月。
城西的纺织厂今年投的产，三百台纱机，两千个工人，多是女的，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出厂门，车铃响成一片。
厂门口的宣传栏上贴着喜报，今春印染的新花布，卖到关内去了。
城外的化肥厂是去年秋里立的烟囱，日产合成氨四十吨，全供本县和邻县。阿尔乔姆去看过，厂房是苏联工程师帮着设计的，造化肥的机器一多半是苏联牌子，操作的工人已经全是这边自己带的徒弟。
徒弟里领班的那个，十九岁，叫李国栋，是本县第一届化肥培训班出来的，见着阿尔乔姆就拿小本子问，问完了记，记完了再照着做。
有一回他问。
“师傅，你们那边的厂子，比咱们这个大多少。”
阿尔乔姆想了想才回答。
“比咱们这个大，不过你们这个，是最新的。”
李国栋把这两个字咂摸了半天，后来跟工友们。
“苏联大哥说，咱们这个是新的，咱们得努努力啊。”
不少人都很喜欢来支援的苏联人，少部分人还在这里成家立业了。
阿尔乔姆给莫斯科写去的信里，写过这样一段话。
“去年我路过冰城，看见江桥上跑着满载的火车，站台上堆着大豆和木材；今年我再到冰城，多了新的制药厂，多了新的百货大楼，马路拓宽了，电车的辫子火花打得少了，这样的变化真快。”
“我们把他们的路已经铺平了，机器，图纸，学校，还有我们这些多余的人。”
多余的人是他自谦。
场里离不开他，老孙离不开他，连王满囤的孙子都离不开他，那小子缠着阿尔乔姆教俄语，说要学拖拉机怎么说。
十月十二日这一天，老孙在机务队摆了两桌酒，给阿尔乔姆过到屯一年的生日。
没有山珍海味，就是猪肉炖粉条管够，加一盘狍子肉，一瓶县城产的白酒。
酒过三巡，老孙端着碗站起来，说了一段话。
“去年这个时候，你小子下火车，我一看，嘴上没毛，心想这能顶啥用，这一年，你教咱们轮作，教咱们配肥，教咱们修水泵，咱们的豆子多打了三成半。同志，这碗酒，是我替咱们全屯人敬你的。”
阿尔乔姆站起来，端着碗，脸红了半天，用刚学了一年、磕磕绊绊的中文说。
“豆子不是我打的，地是你们的，力气是你们的，我就是，帮你们看了看书。书看完了，地还得你们自己种，这些事，还得是同志们…自己努力。”
满桌的人都笑了。王满囤把筷子一拍。
“这话在理！”老汉说道:“地，得咱们自己种。可是同志，明年你还在不在？”
阿尔乔姆把酒碗里的酒一口喝了，辣得直眨眼，满桌的人哄堂大笑。
“在，必须在，我已经打了报告，再留两年。”
“好!”
窗外，十月的风刮过打谷场，新豆的香气一阵一阵往屋里飘。
这里热闹的很，没有风暴，没有越近，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