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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荒年,啃啥树皮我带全家吃肉 第1468章 做好打算

    赵安国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那邓家……”

    “先不动他。”

    顾洲远一抖缰绳,马鞭没落下去,只是轻轻磕了下马腹。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他偏头看了赵安国一眼,语气不算冷,却也没留什么余地:“邓百祥在峤南还有点用处,峒公的事,我自有法子。”

    赵安国眼皮跳了一下,没再问。

    马队沿着官道往前走了一截,河风从商铺间隙卷过来,带着点水汽和土腥味。

    清玄骑在骡子上,慢悠悠跟在后面,道袍被风吹得往后掠。

    顾洲远忽然勒马,偏头看他:

    “道长,你方才说那巫师是四分真六分假——可是用了卜算问卦之术?”

    清玄摇了摇头,捋着胡须道:“贫道没有卜算。察言观色罢了。”

    “哦?”顾洲远饶有兴致,“道长可能算得出来,这邓家将来是花开富贵,还是草木凋零?”

    清玄微微一笑,那笑里带点道门的自持,也带点看破不说破的高深。

    “贫道虽能观面相骨相,却不能随意看透旁人全部命数,人之祸福、往后际遇,皆是天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若是肆意窥探、尽数说破,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反噬,轻则折损自身气运寿数,重则祸及自身。”

    顾洲远颔首:“难怪民间都说,那些有真本事的半仙,多是五弊三缺的。”

    清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官道尽头:“道门规矩,不可介入他人命运。可偏偏有时……身不由己。”

    赵安国在旁边皱了皱眉:“要是用卜算之术帮人脱离苦难,避凶躲祸,岂不也算积德行善?”

    清玄笑了笑,那笑意有点苦涩。

    “逆天改命,岂是那么简单的。”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各人各有命数。”

    “况且面相只能观人大略,看先天根基,许多后天变数、心中隐秘,不可强窥,也不可尽言。”

    “你说破了,那人未必信;信了,也未必改得了。”

    老枪在后面嗤了一声:“合着就是吓唬人的玩意儿?”

    清玄说他是孤独终老的命数,老枪心里多少有些不服。

    清玄没恼,只道:“吓唬人的,是假半仙,真半仙不敢说,是因为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众人也没再纠缠这个。

    马队出了城口,风更大了。

    赵安国把话题拉回来,声音压得不高,却足够顾洲远听见:“王爷打算怎么对付白茅寨?”

    顾洲远没答。

    他看着前方的路。

    官道两旁的野草被马蹄压下去又弹起来,远处苍梧城的轮廓灰蒙蒙的,像扣在天边的一只旧锅。

    马蹄声哒哒哒。

    过了好一会儿,顾洲远才开口。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赵安国神色一凛,腰杆下意识直了。

    他听懂了。

    这位镇北王可不是个忍耐受气的性子。

    来峤南这一遭却忍了太多。

    忍邓百祥打太极,忍岑古装糊涂,忍白茅寨抢药伤人,忍那巫师在河滩上装神弄鬼搅乱治疫。

    赵安国原本还以为顾洲远真会一直按着性子走“招抚”那条路。

    现在这句“打得一拳开”,味道不对了。

    “赵大人。”顾洲远没回头,声音平平的,“你回去把郡兵调一调,挑一千精干的,屯在苍梧县城外。”

    赵安国心漏跳了一拍。

    来了。

    他喉头动了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镇北王终于不耐烦了,要动手了。

    可他面上不能失态,赵安国稳住呼吸,拱手道:“王爷这是……”

    顾洲远眼中精光一闪,像刀刃反光,一闪就没了。

    “先做好平乱的打算。”

    赵安国沉默了一瞬。

    平乱。

    苍梧此时并未有人作乱。

    或许……不久的将来,那里会乱起来?

    他重新拱了拱手:“下官明白了。”

    顾洲远摆了摆手,马队继续往前。

    赵安国在岔路口勒马停下,目送那一行人往苍梧方向去。

    风卷起他官袍下摆,他回头望了望浯州郡城的方向,又望了望白茅寨那边的山岭。

    “这峤南的水,要浑了。”

    他没再多想,调转马头,带亲兵往郡兵营去。

    ……

    苍梧县城外的那片河滩,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告示刚贴出来的时候,没人当回事。

    苍梧县令朱延年这人,百姓都知道,平时贴告示不是收粮就是征税,告示像是催命符。

    可这天不一样。

    告示就贴在城南门、西市口、河埠头三处。

    白纸黑字,边角用浆糊按得服服帖帖,墨迹还湿着。

    大印盖在落款处,血红血红的。

    告示上写的是:

    “白茅寨岑巫台鉴:

    今峤南疫乱,民心惶惑。

    尔以巫术惑众,吉凶之说牵动一方百姓。

    本王不欲兴兵刀相向,愿以玄法一决高下,立坛斗法,以证道法短长。

    约于九月初三酉时,于城外空旷平地设坛比试。

    此战乃法术相较,非兵刃厮杀,方圆黎民,尽可前来观瞻,共见胜负。

    不知尔,可敢应战?

    镇北王 顾洲远书”

    不是收粮,不是征税。

    “立坛斗法”

    这四个字,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朱延年很是懂事,怕百姓不识字,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人,穿青衫,拿折扇,站在告示底下换着班念。

    头一回念,围了七八个挑水的、卖菜的。

    第二回念,人群已经里三层外三层。

    第三回念完,西市口直接走不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