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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荒年,啃啥树皮我带全家吃肉 第1509章 造神运动

    判词是赵安国念的,声音在河滩上传得很远。

    “白茅寨岑古,聚众造反,冲击官署,焚掠商市,罪大恶极,斩立决!”

    “另有八个峒公,或主谋或从逆,同样斩立决!”

    “其余峒人从犯,按情节轻重,分别判苦役三年到三十年不等!”

    所谓苦役,现下便是去山里修路了。至于路修好了干什么,到时再讲,这大山里头,还怕没苦力活干吗?

    王爷说了,这叫作劳动改造。

    至于那七八个暗中资敌送械的官员,早在半月前就被一队郡兵押着,戴着木枷送往京城去了,听候皇帝发落。

    念到最后,赵安国的声音顿了顿,抬眼扫过台下:“其余被裹挟从乱者,王爷网开一面,遣回原寨,安分务农!若再有聚众滋事者,从严从重一并处罚!”

    河滩上静得可怕,只有一个岁数大的峒公低低的呜咽声。

    风吹过旗面,远处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的鸟叫。

    岑古被押下台时,脚步有些踉跄,终于还是没有开口求饶。

    他走过人群边上时,忽然睁开眼,朝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找到,便被推着走远了。

    那天下午,河滩上响了几声沉闷的号炮,事情便了了。

    峤南上下,再没有一个人敢冒头生事。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寨子,第二天便主动派人来郡城,送粮送物,说愿听王爷调遣。

    顾洲远在郡守府的大堂里接待了他们。各寨来的人挤了满满一屋子,有穿峒人服饰的老者,也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一个个脸上带着讨好又忐忑的笑,手里拎着山货野味,堆了半屋子。

    顾洲远也不跟他们绕弯子,开门见山便道:“路修好了,你们各寨的货便能卖到外头去。”

    “收购站给现钱,不赊不欠,你们拿了钱回去,是买粮还是买工具,随你们的便。”

    路修好了,商队进来了,商路畅通,便会带来更多的财富,到时候是吃糠咽菜还是顿顿有肉,你们自己都没算过账吗?”

    各寨头人闻言,眼睛一个赛一个地亮。

    他们当然算过账,但没被打服之前,他们压根不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

    如今见识到了王爷的手段,人家根本不像岑古所说那样别有用心,有这等本事,还搞什么阴谋诡计?想要什么直接抢不好吗?

    先前那些哔哔赖赖说怪话的,这会儿全闭了嘴。

    大棒已经打过,王爷现在发的是甜枣,而且这甜枣是实打实的甜,甜得让人没法拒绝。

    临走时,几个老峒公拉着顾洲远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翻来覆去就一句:“王爷,往后咱都听您的!”

    这一场杀伐之后,峤南的风气为之一变。

    修路的徭役征发起来,比从前顺畅了不知多少。

    那些被判了苦役的从犯,一批一批被押到工地上,扛石头的扛石头,夯土的夯土,工地上的人手一下子宽裕起来。

    原本预计要修上一两年的官道,进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路一天天往前延伸,从浯州郡城往北,穿过青石镇,一直往峤南的边界铺过去。

    工地上有个老汉,是白茅寨边上小寨子的峒人,前些日子还被裹挟着去掀过工地。

    如今他蹲在路边夯土,一边捶一边跟旁边的后生嘟囔:“早晓得王爷这路是给咱修的,当初哪个龟儿子要去闹?闹了半天,路还是得修,人还折进去了。亏大发了!”

    后生不吭声,只闷头干活。

    忙完了这一摊子,顾洲远在郡城的宅子里歇了两日。

    这天傍晚,清玄道长找上门来。

    他这些日子在城里城外走动得勤,见了许多事,也听了许多话。

    他坐在顾洲远对面,捧着茶碗,半天没开口,最后才慢慢道:“王爷,贫道有一言。”

    “道长请说。”

    “白茅寨一战,王爷在天上飞过一回,这峤南的百姓,如今把您当神仙看了。”清玄道长的声音不紧不慢。

    “贫道这些日子走了几个寨子,见到不少人家把原先供巫神的神龛撤了,换上了王爷的长生牌位。”

    “有些地方还传得更邪乎,说王爷座下有雷公电母,一挥手便是万道天雷。”

    顾洲远端着茶碗,没接话。

    清玄道长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王爷,贫道是方外之人,本不该管这些俗事。”

    “可贫道看得明白,这峤南的百姓信了几百年的巫神,如今巫神已经快要倒了,他们心里空落落的,总要有个新的念想。”

    “与其让他们乱信那些山精野怪,倒不如顺水推舟,把这股风气引到正路上去。”

    顾洲远放下茶碗,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道长这是劝我造神?”

    清玄道长也笑了一下:“贫道不敢,只是这神,不造也已经在百姓心里了。”

    “王爷手段通天,恩威并施将峤南治理得井井有条,但王爷总归是要离开峤南的。”

    “贫道是方外之人,在贫道看来,信仰是最最简便也最最牢靠的驭人手段。”

    顾洲远沉默了一阵。

    这牛鼻子倒是看得透彻。

    造神确实能极快极久地归拢人心。

    他前世见惯了各种造神运动,没想到穿到这古代,反倒被一个道士劝着当神仙。

    他点了点头:“道长说得有道理。这事我记下了。”

    其实他根本不用再去做什么。

    民间已经自发地把镇北王当成了神。

    那些合村并寨之后新建起来的小镇上,原先的巫神庙大多改成了“神王祠”。

    顾洲远当初在苍梧县河滩展现过神迹的木台子已经被人给拆了,那些木板条子被人抢光,还有一部分被放进了“神王祠”里,当成了神物。

    每天都有人去上香,求个平安顺遂。

    顾洲远后来听说还有人去烧香求子的,据说真的管用,那户人家一胎生了俩,着实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神王祠”被越传越神,求财的,求姻缘的,求五谷丰登家畜兴旺的,顾洲远俨然已经成了万能神。

    有一天早上,顾洲远刚起床洗漱,老枪轻手轻脚挪到他背后,跪地上磕了几个头,嘴里还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顾洲远扭头看了他一眼,吐了嘴里的泡沫,蹙眉道:“你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