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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胶兽界 第2164章 堕落天使

    与此同时,在法阵正上方偏外的一处空间中,塞巴斯蒂安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静静地悬立在那里,身形被周围昏暗的光线吞没,只留下隐约可见的轮廓。那双眼睛始终注视着下方的暗红色法阵,神情沉稳,似乎正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机。

    很快,法阵上方的空间出现了异动。

    一道裂口缓缓展开,边缘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有什么力量从另一侧撕开了空间,将隐藏在幕后的通道显露出来。

    塞巴斯蒂安目光微动。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向前一倾,直接钻入那道裂口之中。

    由于「瞒天过海」手套的影响,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幻曜辰的存在。即便两人曾处于同一片空间,也没有引起他的半点警觉。

    进入裂口的瞬间,塞巴斯蒂安的瞳孔同样迅速被漆黑吞噬,眼底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紧接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

    那道空间裂口随之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幻曜辰进入那片空间后,最先听见的是一阵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由无数道声音交织而成,彼此共鸣,层层叠叠地回荡在虚空之中。

    它们反复诵念着一个尊名。

    “掌控毁灭的执行者……”

    “降下天灾的裁决者……”

    “行走虚无的造物主……”

    幻曜辰顿时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与震惊。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炽热的岩浆,没有庞大的暗红法阵,也看不到任何熟悉的地形。四周只有一片难以描述的虚空,泛着幽冷而朦胧的光泽。无数光影交错,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由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编织而成,虚幻得令人难以分辨真假。

    幻曜辰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那是塞巴斯蒂安的祈求声。

    “伟大的堕落天使,请告诉我一切!只要您愿意回应我的请求,我愿意献上上百万人的生命,作为此次仪式的祭品!”

    他的声音带着近乎虔诚的急切,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狂热。

    幻曜辰听得眉头微皱。

    然而,还没等他进一步思考,一道声音便忽然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距离近得仿佛有人正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悠扬婉转,带着甜美的笑意,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

    “主人,您说呢?”

    幻曜辰浑身一僵,顿时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转过头,那道身影正站在他面前,不远不近,安静得仿佛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

    她的模样显得异常残破。原本洁白的羽翼已经零落不堪,许多羽毛不知所踪,残存的羽翼边缘还留着大片焦黑的痕迹,仿佛曾经遭受过极其可怕的灼烧。

    然而,她的头发却依旧洁白,柔顺地垂落在肩头,与那张清美的脸庞相互映衬。

    那是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美丽。

    即使身处如此破败的境地,也无法掩盖她原本的容貌。只是看得越久,幻曜辰心中越是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叫我主人?”

    她微微偏过头,动作轻柔,似乎正在仔细感受他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回答:“我感受到了您的气息。”

    “什么气息?”

    “神明的气息。”

    她的声音悠扬而清冷,语气却十分笃定。

    “主人的气息。”

    幻曜辰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重新打量了她一遍,又看向四周这片陌生的虚空。

    “你的主人是谁?”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幻曜辰,仿佛正在确认他的身份。那双眼睛里没有明显的情绪,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执着。

    片刻后,她终于开口。

    “是跟随毁灭的仆从。”

    幻曜辰心中微微一动。

    他隐约已经猜到了她所说的主人是谁。

    然而,“跟随毁灭的仆从”这几个字,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仆从?)

    这个称呼听起来实在不怎么符合他的审美,甚至有些像是从某个古老传说里随意摘来的词汇,硬生生安在了他的身上。

    “仆从……”幻曜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称呼听起来,怎么像是我在给谁打杂?”

    她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调侃,只是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幻曜辰也不指望她能理解,索性换了个问题。

    “你说你跟随毁灭,那么,毁灭究竟是什么?是一个人,还是某种……存在?”

    “毁灭不是东西。”

    她回答得很快,随后稍稍停顿,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表达方式。

    “毁灭是一位至高的存在。”

    她抬起头,洁白的发丝在虚空中轻轻浮动。

    “走到尽头的人,身后总会有仆从跟随。”

    “所以,你就跟着?”

    “我一直在等待。”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隐约透出一丝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意味。

    “我已经等了很久。”

    幻曜辰看着她残破的羽翼,心中忽然多了几分疑惑。

    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拥有如此外貌与气息的存在,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本想继续追问,可就在这时,塞巴斯蒂安那急切的祈求声再次传入耳中。

    对方仍在不断重复着献祭与交易的承诺,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回应。

    幻曜辰微微皱眉,暂时收起了继续询问的念头。

    “先不说这个。”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沉了几分。

    “外面那个家伙,你打算怎么办?”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后又将视线移回幻曜辰身上。

    “主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

    这个回答倒是干脆。

    可问题在于,听起来完全等于什么都没说。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仆从”这个称呼感到别扭了。

    他向来习惯自己拿主意,身边的人也都是能够并肩作战的伙伴。突然遇到一个一口一个“主人”,凡事都等着他吩咐的存在,实在有些不适应。

    “别一口一个主人。”

    幻曜辰看着她,认真说道:“我叫幻曜辰。”

    她似乎怔了一下。

    随后,她轻轻点头,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一丝独特的清冷。

    “好,幻曜辰。”

    这一次,她终于换了称呼。

    幻曜辰听着倒是顺耳了不少,也没有再纠正什么。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便重新回到了塞巴斯蒂安身上。

    对方仍在外面虔诚地祈求着,甚至愿意献祭上百万人的生命,只为从堕落的天使口中得到某些答案。

    而眼前这个残破的存在,显然就是他正在寻找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