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官场雅痞 > 第919章 两头堵的处境

官场雅痞 第919章 两头堵的处境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敲响。

    廉知珩看了看时间,说道:“是我爸回来了,我去开门。”

    李怀节也跟着从沙发上起身,走在廉知珩身侧,迎了上去。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廉克明。他的外表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硬朗坚毅。

    “领导好!”李怀节不等廉克明打招呼,微微躬身,主动问好,“来打扰您的清净,罪过罪过。”

    廉克明顺手把公文包递给廉知珩,笑着摆手:“不打扰!欢迎你们夫妇来做客。

    坐吧,坐下说!”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扶着廉知珩的肩膀,换下了脚上的皮鞋,穿上拖鞋,神情似乎都放松了不少。

    “刚才你们在谈什么?”廉克明不想找话题,“也说给我听听。”

    李怀节和廉知珩对视了一眼,廉知珩说道:“爸,我们在讨论怎么打破平台经济的垄断现状。”

    听到儿子这么说,廉克明来了兴趣,他走向主位,一边走一边说:“这是个好话题,讨论出了结果吗?”

    这次改廉知珩示意李怀节来说。

    “老领导,结果是有,但是手段暂时用不上。”

    “什么意思?”廉克明有些不解,“那就是没有结果嘛!”

    于是,李怀节又把刚才和廉知珩聊的内容大致上讲了一遍。最后强调:“领导,在不破坏平台经济成果的条件下,行政干预平台垄断的方式,就是数据确权、数据交易。

    但是,您知道的,由于技术、制度的双重限制,目前要想规范数据运用,难度很大。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平台规模日益扩张,最终演变为无法通过行政干预调控的巨型垄断实体,逐步侵蚀行政部门的分配权与管理权。”

    廉克明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怀节,从历史规律看,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一个从兴到衰的过程。我想,在这一点上,平台经济也逃不脱这个宿命。”

    李怀节的身体微微前倾。廉克明看平台经济,不是看“它哪里不对”,是看“它走到了哪一步”。

    这个角度,他以前没想过。

    “你刚才说‘技术、制度双重限制’,这话没错。

    打破它垄断的技术条件跟不上,充分说明一点,目前的平台正处在快速成长的上升期。

    客观来说,目前它在我们的经济建设过程中,还发挥着减少交易环节、促进信息流通、扩大就业范围的正面作用。

    不过,既然你和知珩两人都能看出,平台经济的垄断特质,我相信两点,第一,平台经济是真的具有垄断特质;第二,能看出这一点特质的,绝非你们两人。

    我在抓深化改革这一摊子事,最近就听到不少智囊团的人在嘀咕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智囊团也不能做无米之炊,他们需要实际例子、具体数据,才能研究对策。”

    说到这里,廉克明主动停止了往下说,起身洗手,准备吃饭。

    这倒不是他故作高深,而是对他来说,他已经把能说的、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至于小一辈们怎么想、怎么做,只要他们不偏离这个方向,都可以,甚至还能比他预想的更好。

    具体事务,已经脱离了廉克明的思考范围。

    随着廉克明起身,李怀节在廉知珩的邀请下移步餐厅,坐在廉克明左手边,和许佳挨在一起就座。

    廉知珩和他的爱人坐在斜对面,汪琼这时也从小库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黑泥坛,发白的红纸上依稀还能看到“五加皮”三个字。

    廉克明看到她拿出这坛酒,眉毛不知觉地往上挑了挑,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李怀节,说道:“你今天赶上她心情好,有口福了。

    这坛子酒跟着我们搬了五回家,光是来回折腾的运费都要不少钱。

    今天把它消灭掉,省得惦记。”

    这个酒是药酒,对风湿病有一定程度的治疗效果,对廉克明的肩周炎,也有轻微的缓解效果。

    能留到现在才拿出来,足以体现汪琼这个主人待客的诚意。

    “谢谢阿姨!”李怀节起身,微微躬身,迎请汪琼入座,“阿姨受累了。我妈说,吃阿姨做的粤菜是顶级享受。

    晚辈厚颜!”

    餐桌上,六菜两汤,色香味俱全,看上去赏心悦目。

    廉知珩起身从汪琼手里接过酒坛,倒进玻璃分酒器中,酒液透着琥珀光,一股醇厚绵长的中药香气慢慢在餐厅中弥漫开来。

    难得的好酒。

    这坛酒也许刚买的时候并不贵,用来浸泡药材的也只是普通高度米酒。

    但,时间是最好的酿酒师。

    廉克明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晃了晃。

    他没有急着举高,只是把杯子端在胸前,目光从许佳的脸上转移到李怀节的脸上,最后落在了儿子廉知珩的脸上。

    “祝我们的事业永远朝气蓬勃!”廉克明闻着这独特的酒香,轻轻抿了一口,放下酒杯,“任何事业,都有低潮期。

    怀节前年在将军县,被人当面打了黑枪,那不是他的低潮期吗?

    当时,他以及将军县委县政府、红星市委市政府,甚至包括省委省政府都承担着相当的压力。

    可我们挺过来了。

    知珩,你现在的压力,和我现在在深改办遇到的事情,本质上是一样的。

    ‘反者道之动’这句话,是周期律的一个现象总结。压力到了极点,就是转化的开始。

    现在,就看你怎么转化压力了。”

    廉知珩没有着急回答,喝了一小口酒,又夹了一筷子干巴菌炒文昌鸡,慢慢嚼着。

    酒席上,除了几不可闻的咀嚼声,很是安静。

    “爸,海外投资部是个什么情况,您很清楚。”廉知珩看了一眼侧耳倾听的李怀节,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一切都要跟着政策走。

    对方好不容易抓住了政策的空子钻了进来,不可能轻易撒手。

    老实说,爸,我一个人扛得很辛苦。

    我也想过把矛盾上交。可我知道,只要我这么做了,我的上级领导一定会让我在项目投资同意协议书上签字。”

    这才是两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