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录 第483章 孤怀仗剑，北望寒云忧世乱； 高隐眠云，空留凉月满松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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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夜风卷着草木腥气，簌簌扫过林梢。半空中悬着斗大一个金色 “定” 字，金辉沉沉、流光内敛，周遭万物登时都凝在原处 —— 半空的落叶定了势，振翅的飞鸟僵了翼，连穿林的晚风都似滞了一滞。
桑小勇身形僵在半空，一手举着破虏刀，一腿前屈作势欲劈，浑身筋肉都在暗中较劲，偏是分毫动弹不得。只气得他腮帮子鼓得老高，耳根子都憋得通红，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将出来。
鬼谷子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道冠歪在半边脑袋上，半肩银发散散乱乱披在肩头，灰布道袍上沾着草屑、印着泥点，狼狈得不成模样。缓了好半晌，他才直起腰杆，指着半空中僵立的人，又好气又好笑：“我说桑公子，你都定定儿钉在这儿了，还攥着刀想砍人呐？真是个不通情理的愣头青！老道活了几百年，头一遭见你这般不管不顾的年轻人。”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小子看着精瘦精瘦，力气却大得出奇，方才那番恶斗，震得老道手腕子现在还发麻呢。
他正待歇口气再分说，忽见桑小勇周身隐隐泛起淡金光晕 —— 正是那 “法相天地” 的神力余韵。桑小勇牙关紧咬，腮边肌肉绷起，奋力想要挣开束缚，周身灵力顺着经脉横冲直撞，竟将那斗大的金色 “定” 字撑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只听 “咔嚓” 一声轻响，金光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屑，散在夜风里无踪。
桑小勇身子一沉，双足稳稳落地，更不答话，反手挥着破虏刀便要冲上前去。
“哟？竟还能挣开？” 鬼谷子眉梢猛地一挑，手里麈尾拂尘险些脱手坠地，心下暗道：好家伙，这小子身上竟有这等神通？当即指尖翻飞快速结印，金光大盛，又是一道定身术打出，力道还特意加了三分，口中朗声念诀：“气沉丹田贯指尖，意牵天地锁机弦，一声定字凝形魄，不动如山立眼前！定！”
这一下力道加了三成，金光比先前更沉更凝，桑小勇刚握住刀柄的手骤然僵住，整个人再次钉在原地，眼皮都眨不得半分。鬼谷子晃了晃手中麈尾拂尘，故意踱到他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还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绷紧的胳膊，又挠了挠他胳肢窝，捋着胡须打趣道：“有点本事啊。老道这定身术，寻常修士挨了，至少一个时辰动弹不得，你竟能硬生生挣开，可见修为不俗。怎么，还想跟老道动手？我劝你省省力气，再敢挣动，老道给你定上三个时辰，让你在这儿喂一晚上山蚊子。”
桑小勇眼里怒火直冒，心中哪里肯服？他默运心法，丹田之内灵力轰然运转，背后隐隐显出金甲神将的虚影 —— 虽未完整召出法相，那股磅礴神力却已顺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出。只听他喉间一声闷喝，周身金光骤然暴涨，第二次震碎了定身术的金光，脚下踉跄着退了半步，抬手便要再度挥刀。
鬼谷子也暗吃一惊，心下暗道：这愣头青莫不是炮仗做的？一点就炸，炸完还能再来？他不敢怠慢，双手同时掐诀，口中连声低喝：“定！定！定！” 接连打出七八个 “定” 字，每一字便添一分力道，金光层层叠叠压将下去。
这一下用了他七成功力，金色 “定” 字沉凝如金石，七八个重字结结实实拍在桑小勇身上。桑小勇浑身一震，这一次连指尖都抬不动半分，周身奔涌的金光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炸了毛的小豹子，满是桀骜不服。
鬼谷子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正了正歪斜的道冠，心里暗自嘀咕：不信治不了你个小毛头！老夫数百年修为，你纵然有些奇遇，也不过二三十年的火候，若连你都制不住，老道这张脸往哪儿搁？嘴上却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沉稳：“桑公子，你要动手，也得等老道把话说完吧？真要打，等你听明了来龙去脉，老道再陪你打个痛快便是。”
他袖袍一挥，也不解禁，径自走到那堆尚有余烬的篝火旁，俯身拨了拨柴火，火星簌簌溅起，映得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缓缓开口，从淇水岸边公子寿易服代兄赴死说起，说到公子汲惊闻噩耗悲恸欲绝，帝辛残魂趁虚夺舍；再说到朝歌偏殿之上，帝辛欲弑卫王，自己现身阻拦，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
“那卫王荒淫无道，本就死不足惜。” 鬼谷子指尖捻着一根燃烧的枯枝，火光映着他眼眸，声音低沉，“可他一死，两位公子皆已殒命，国中无主，诸公子必然争位，大夫各怀私心，谁来整军御边？北境戎狄铁骑一旦南下，首当其冲的，便是寻常百姓。老道虽出世已久，却也不忍见生灵涂炭。”
一番话说完，鬼谷子大袖轻轻一摆，那压在桑小勇身上的金色 “定” 字，便如春日融雪般，悄无声息化在夜风里。
桑小勇浑身一松，顿时失了力道，“咚” 的一声砸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卸去冲力，随即一骨碌爬起身。他握着刀柄的手指渐渐松开，“锵” 的一声，将破虏刀插回背后刀鞘。
他本是墨门子弟，一生奉 “兼爱非攻” 为圭臬，最是见不得百姓受难。此刻听完前因后果，才知自己方才莽撞，错把好人当成了帝辛同党，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烫，连耳尖都红透了，颇有些无地自容。
桑小勇摘了脸上青铜面具，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面庞，额角还带着方才撞树蹭的淤青，眼神却清亮亮的，满是少年侠气。他上前一步，对着鬼谷子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闷意：“是桑某有眼无珠，错怪了先生。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恕罪。”
“罢了罢了。” 鬼谷子摆了摆手，瞧着他耳尖通红的模样，暗自觉得好笑，抚须笑道，“你也是嫉恶如仇，算不得什么大错。只是这冲动毛躁的毛病，日后得改改，不然哪天踢到铁板上，有你苦头吃的。”
二人便在篝火旁席地而坐。橘红火苗舔着沉沉夜色，将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投在身后老树干上，晃晃悠悠，伴着风声轻轻摇曳。
桑小勇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本是墨门传人，自幼修习兼爱非攻之术，仗剑游历天下，只为诛邪祟、扶弱小。前番撞见帝辛厉鬼出世，知他要搅乱天下，复辟大商，受孔夫子指点，才专程来到卫国。哪知竟错把先生当成了帝辛同党，说来实在惭愧。”
鬼谷子看着桑小勇，愣了一愣。 桑小勇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道：“先生听我这话，怕是觉得荒唐吧？如今这时候，墨翟还只是个孩童，墨家学说，要几十年后才会声名鹊起……”
鬼谷子虽是春秋时人，却已修行数百年，能推演过去未来，自然听得懂桑小勇所言。 “墨门啊…… 老道知道。” 鬼谷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几分赞许，“兼相爱，交相利，好志向。难怪你一身侠气，出手虽猛，却处处留着分寸，并未赶尽杀绝。”
桑小勇又惊又喜：“啊？先生竟能知晓几十年后的事？莫非您是神仙下凡？”
鬼谷子笑着摇摇头：“非也非也。我不过比凡人多窥了些天地玄机，能推演一部分过去未来罢了。”
桑小勇笑道：“先生知道的可真多。”
鬼谷子抚须笑道：“我还知道，你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是带着机缘而来的穿越者。”
桑小勇啧啧称奇：“先生真是神通广大！想来您的智慧，与孔夫子也不相上下吧。”
鬼谷子笑着摇摇头道：“不，我不如夫子。他的胸襟、他的德操、他的定力，都远胜于我。我所求的，不过是术数谋略；他所追寻的，却是天下大道。我的道虽易施行，他的志却更显伟大。他愿以一生赴之，百死不悔，这份心性，便是上古圣贤，也未必能及。”
听得鬼谷子有这般本事，桑小勇心中一动，当即起身对着鬼谷子躬身行礼，语气诚挚又带着几分迫切：“先生道法高深，又能洞察天下大势，桑某斗胆恳请先生出山！帝辛残魂祸乱朝歌，不日恐将再起风波；北境戎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劫掠。若先生肯出手相助，必能震慑妖邪，稳固边防，救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
鬼谷子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抚了抚胡须，神色平淡里带着几分头疼：“桑公子盛情，老道心领了。只是老道新近在云梦山鬼谷收了两个徒儿，一个叫孙膑，一个叫庞涓，皆是天纵奇才，道心武学都是上上之选，日后几十年，都是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我必得悉心调教。况且北境蛮族，开化未久，组织散乱，兵器粗陋，三五年内还成不了卫国的大患。至于帝辛，命中自有定数，大商气数已尽，他终究难成气候。”
桑小勇急道：“话虽如此，可先生若能出山，这些事岂不易如反掌，也少让百姓受些折腾。”
鬼谷子叹了口气，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唉，桑公子有所不知，我那两个徒弟，虽是天纵奇才，却调皮得紧。前几日老道不过闭关半日，孙膑就把我丹炉的火引去烤红薯，庞涓拿我布阵的竹签去做弓箭，不仅毁了我半部兵书，还差点烧了洞府。老道这两天出山，心里一直提心吊胆，满洞的书籍、丹药，都是半生积攒的家当，可不能被他俩霍霍了，得赶紧回去才是。再说，我本是山野隐士，这世间纷争杀伐，老道实在不愿多掺和了。”
“这……” 桑小勇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头像被泼了盆冷水，满是失落。他本以为得遇世外高人，能共扶危局，哪知对方早已心在山林，无意尘世。他望着北方沉沉夜色，声音低沉了几分，“可帝辛修为深不可测，戎狄铁骑又来去如风，桑某一人之力，只怕难挡大局……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苍生受难么？”
他垂着双手，指尖微微收紧，方才连破两次定身术的傲气，早散了个干净，只剩几分无力与茫然。
桑小勇身形僵在半空，一手举着破虏刀，一腿前屈作势欲劈，浑身筋肉都在暗中较劲，偏是分毫动弹不得。只气得他腮帮子鼓得老高，耳根子都憋得通红，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将出来。
鬼谷子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道冠歪在半边脑袋上，半肩银发散散乱乱披在肩头，灰布道袍上沾着草屑、印着泥点，狼狈得不成模样。缓了好半晌，他才直起腰杆，指着半空中僵立的人，又好气又好笑：“我说桑公子，你都定定儿钉在这儿了，还攥着刀想砍人呐？真是个不通情理的愣头青！老道活了几百年，头一遭见你这般不管不顾的年轻人。”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小子看着精瘦精瘦，力气却大得出奇，方才那番恶斗，震得老道手腕子现在还发麻呢。
他正待歇口气再分说，忽见桑小勇周身隐隐泛起淡金光晕 —— 正是那 “法相天地” 的神力余韵。桑小勇牙关紧咬，腮边肌肉绷起，奋力想要挣开束缚，周身灵力顺着经脉横冲直撞，竟将那斗大的金色 “定” 字撑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只听 “咔嚓” 一声轻响，金光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屑，散在夜风里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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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竟还能挣开？” 鬼谷子眉梢猛地一挑，手里麈尾拂尘险些脱手坠地，心下暗道：好家伙，这小子身上竟有这等神通？当即指尖翻飞快速结印，金光大盛，又是一道定身术打出，力道还特意加了三分，口中朗声念诀：“气沉丹田贯指尖，意牵天地锁机弦，一声定字凝形魄，不动如山立眼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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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小勇摘了脸上青铜面具，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面庞，额角还带着方才撞树蹭的淤青，眼神却清亮亮的，满是少年侠气。他上前一步，对着鬼谷子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闷意：“是桑某有眼无珠，错怪了先生。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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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看着桑小勇，愣了一愣。 桑小勇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道：“先生听我这话，怕是觉得荒唐吧？如今这时候，墨翟还只是个孩童，墨家学说，要几十年后才会声名鹊起……”
鬼谷子虽是春秋时人，却已修行数百年，能推演过去未来，自然听得懂桑小勇所言。 “墨门啊…… 老道知道。” 鬼谷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几分赞许，“兼相爱，交相利，好志向。难怪你一身侠气，出手虽猛，却处处留着分寸，并未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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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笑着摇摇头：“非也非也。我不过比凡人多窥了些天地玄机，能推演一部分过去未来罢了。”
桑小勇笑道：“先生知道的可真多。”
鬼谷子抚须笑道：“我还知道，你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是带着机缘而来的穿越者。”
桑小勇啧啧称奇：“先生真是神通广大！想来您的智慧，与孔夫子也不相上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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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抚了抚胡须，神色平淡里带着几分头疼：“桑公子盛情，老道心领了。只是老道新近在云梦山鬼谷收了两个徒儿，一个叫孙膑，一个叫庞涓，皆是天纵奇才，道心武学都是上上之选，日后几十年，都是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我必得悉心调教。况且北境蛮族，开化未久，组织散乱，兵器粗陋，三五年内还成不了卫国的大患。至于帝辛，命中自有定数，大商气数已尽，他终究难成气候。”
桑小勇急道：“话虽如此，可先生若能出山，这些事岂不易如反掌，也少让百姓受些折腾。”
鬼谷子叹了口气，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唉，桑公子有所不知，我那两个徒弟，虽是天纵奇才，却调皮得紧。前几日老道不过闭关半日，孙膑就把我丹炉的火引去烤红薯，庞涓拿我布阵的竹签去做弓箭，不仅毁了我半部兵书，还差点烧了洞府。老道这两天出山，心里一直提心吊胆，满洞的书籍、丹药，都是半生积攒的家当，可不能被他俩霍霍了，得赶紧回去才是。再说，我本是山野隐士，这世间纷争杀伐，老道实在不愿多掺和了。”
“这……” 桑小勇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头像被泼了盆冷水，满是失落。他本以为得遇世外高人，能共扶危局，哪知对方早已心在山林，无意尘世。他望着北方沉沉夜色，声音低沉了几分，“可帝辛修为深不可测，戎狄铁骑又来去如风，桑某一人之力，只怕难挡大局……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苍生受难么？”
他垂着双手，指尖微微收紧，方才连破两次定身术的傲气，早散了个干净，只剩几分无力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