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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群英录 第484章 晓别寒山,云归云梦留余教; 遥瞻北塞,剑驰霜路济苍生

    鬼谷子瞧着他失落的模样,指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也莫沮丧。老道虽不能出山,却可以传你一门法术,专能克制那帝辛。”

    桑小勇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得像寒星:“先生此话当真?是什么法术?”

    “便是你方才接连挣破两次的定身术。” 鬼谷子缓缓道,“你可知帝辛如今为何不能肆意施展上古修为?他只剩一缕残魂,全靠公子汲的凡人身躯承载魂力,方能在人间行走。这肉身既是他的依托,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声音沉稳有力:“我这定身术,源自《本经阴符七术》,最擅锁肉身、滞气机、凝神识。你若能将此术练到精深之处,一指定出,锁住他的凡躯,他一身魂力便有七八分发挥不出来。到那时,你要降服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定身术…… 能克制帝辛?” 桑小勇眼睛亮得惊人,上前一步,“恳请先生传授此法!”

    鬼谷子闻言,挑了挑眉,故意捋着胡须打趣道:“哦?方才还要提着刀砍老道,如今倒要学老道的本事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桑小勇脸一红,耳根子都热了,有些手足无措:“这…… 方才是我莽撞失礼,先生要是心中不快,骂我几句、打我几下都行。只是这定身术……”

    “罢了罢了,逗你玩呢。我传授给你就是。” 鬼谷子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这定身术说穿了,不过是道家入门小术,却最是考验心性。心术不正之人学了,拿去为非作歹,反倒害了世人。你心性赤诚,有侠肝义胆,传给你也无妨。”

    桑小勇大喜过望,连忙抱拳行礼:“多谢先生!”

    “你且听好。” 鬼谷子收了笑意,正色道,“定身术,并非定人身形,而是锁人气机、凝人神思。以自身灵气引天地清气,透入对方经脉,滞其气血运行,封其神识反应。口诀便是:气沉丹田贯指尖,意牵天地锁机弦,一声定字凝形魄,不动如山立眼前。”

    桑小勇听得凝神,将心法要诀牢牢记在心中。待鬼谷子讲完,他便依样掐诀,凝神运气。可他初习此法,灵气散乱不收,指尖只微微泛了点白光,喝了声 “定”,面前的篝火反倒 “呼” 地蹿起老高,火星噼里啪啦溅了一地,有几点直扑鬼谷子的胡须而去。

    鬼谷子吓得往后一缩,赶紧抬手拍灭胡子上的火星,吹了吹焦掉的胡梢,哭笑不得:“你这是定身术还是放火术?老道这胡子留了三百年,差一点就给你烧没了。别急,定身术重在一个‘凝’字,心不凝,则气不聚。你沉下心神,意守丹田,将灵气聚于指尖,再试着引动周遭天地清气。”

    桑小勇闹了个大红脸,挠着头连声道歉,这才屏气凝神,重新练习。数次之后,指尖渐渐泛起金光。他对准篝火边一片飘落的槐叶,轻声喝道:“定!” 那槐叶在空中顿了一顿,晃了两晃,终究还是慢悠悠落了下来。

    虽未完全成功,却已有了几分气象。鬼谷子颔首笑道:“不错,第一次便能引动灵气,悟性倒是极好。再来。”

    桑小勇也不气馁,反复调息练习。又练了数回,指尖金光渐盛,再一声 “定” 字出口,那片槐叶登时稳稳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又练了片刻,桑小勇抬眼望见一只夜鸟从低空掠过,当即掐诀运气,一声清喝:“定!” 那夜鸟双翅一僵,直挺挺停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随着法术散去,扑棱棱振翅飞走了。

    “好!” 鬼谷子抚掌笑道,“不过半盏茶功夫,便能有这般成效,果然是天纵奇才。你有法相天地的底子,再勤加练习,日后定身术的威力,未必在老道之下。”

    桑小勇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指尖灵气还没散尽,瞧见鬼谷子正侧过脸抚着长髯,鬓边有片落叶被风卷得轻轻飘着,便想小露一手,定住那落叶显摆显摆。他也不作声,屏息凝神,指尖悄悄凝起金光,对着那片落叶轻喝一声:“定!”

    谁料他初习法术,灵气收放的分寸全然拿捏不住,这一下力道没收住,金光 “唰” 地扫过篝火 —— 何止是那片落叶,连鬼谷子整个人都给结结实实钉在了原地。

    鬼谷子刚捻着胡须要点头,身子猛地一僵:左手还捋着半根胡须,右手举着麈尾拂尘停在半空,一条腿微微前伸,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还半张着,保持着正要说话的姿势,活像山神庙里落了灰的泥塑神像,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哎呀!坏了坏了!” 桑小勇一愣,登时慌了神,手忙脚乱扑上去,“先生?先生!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控制住力道!”

    他慌里慌张想解咒,可方才鬼谷子只教了定身的口诀心法,解咒的门道还没来得及说。他双手在鬼谷子跟前乱挥,嘴里颠三倒四念口诀,一会儿把定字诀念成散字诀,一会儿手势掐错了方位,念到一半还忘词,急得额头上直冒汗。非但没解开定身术,反倒指尖又漏出点金光,“啪” 地打在鬼谷子肩膀上,又给老道再补一记定身术。

    鬼谷子僵在原地,暗道这小子真是个愣头青,教他三分颜色,他倒直接开染坊。可他没有神通法术既无法冲破这定身法,也无法自己给自己解除定身法,就只能这么直挺挺站着,等待定身法失效。

    桑小勇折腾得满头大汗,半点用处也无,最终只能哭丧着脸蹲在鬼谷子脚边,眼巴巴等着定身术自己失效。篝火噼噼啪啪炸着灯花,夜风吹得槐叶沙沙响,林间虫鸣此起彼伏,好不容易熬了半个时辰,才见鬼谷子身上的金光一点点淡下去,最终碎成点点光斑,散在夜风里。

    “哎哟 ——” 鬼谷子猛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 “咔咔” 作响,腿麻得差点栽出去。他扶着膝盖揉了好半天,才一瘸一拐直起身,指着桑小勇吹胡子瞪眼:“好你个桑小勇!老道好心传你法术,你倒好,拿老道当活靶子练手是吧?我这把老骨头站了半个时辰,腿都快站成木桩了!”

    桑小勇自知理亏,缩着脖子连连作揖,赔罪的话一串接一串:“操作失误,操作失误,,我这不是头一回练,一时顺手没收住嘛……”

    “少来这套。” 鬼谷子把脸一板,佯装怒气未消,“罚你现在就用定身术,定住一百片从树上飘下来的槐树叶。一片都不能晃,一片都不能飘走,数够一百片才算完。”

    “啊?一百片?” 桑小勇脸都垮了,可瞧着鬼谷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苦着脸应下来,“是…… 一百片就一百片。”

    他只得站到槐树下,盯着树上飘下来的叶子,一片一片掐诀定住。起初还总出错,不是力道轻了定不住,就是力道重了把叶子震成碎片。鬼谷子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监督,还时不时挑毛病:“哎,第十二片晃了晃,不算啊。”“第三十五片飘走了飘走了,重数重数。”“你那是定叶子还是打叶子?都碎成渣了,也算?”

    桑小勇敢怒不敢言,只能沉下心神一片一片练。待到好不容易数够一百片,林间槐叶飘飘荡荡悬了半片空,他累得指尖都发麻,大口大口喘着气。

    鬼谷子瞧着他这副模样,气早就消了,可面上却依旧保持严肃,绷着脸,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小子天赋真不错,才学了半夜就已经能把我定住了,要知道当年我可是学了一年多才有了这样的水平啊。

    说话间,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晨雾顺着林间山道漫了上来,篝火燃成了一堆暗红的余烬,夜色悄然褪去。

    鬼谷子站起身,掸了掸道袍上的尘土,望着云梦山的方向,神色悠然里还藏着几分心虚:“天也亮了,老道也该回山去了。桑公子,我们就此别过吧。”

    “先生保重。” 桑小勇抱拳躬身,目送着他远去。

    鬼谷子点点头,袖袍一振,足下升起一团祥云。他踏着祥云缓缓升空,银发长髯被晨风拂得飘然欲举,只留下一句话伴着晨风飘来:“桑公子,天下纷乱,好自为之。若日后有难,可往云梦山寻老道。”

    话音渐远,老道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晨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