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录 第488章 御剑凌云，太行云端逢古神；纵论华夷，万古文明证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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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桑小勇脚踏兼爱剑，一道银光冲破城头暮霭，直往西北天际掠去。有了前日淇水畔撞树的教训，他这回刻意将剑光拔得极高，直钻入层层云絮之上，只贴着云顶御风而行，心中暗道：这般高度，总不至于再撞上枝桠怪石了。
只是高空罡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不消片刻，桑小勇便觉浑身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鼻尖冻得通红，不住吸着寒气，缩着脖颈自言自语：“唉，怪不得能腾云驾雾的都是神仙，这凡人之躯飞得太高，光是这寒气便受不住。飞得久了，难免伤寒侵体。等落下地去，定要找户人家，讨碗热粥暖一暖身子才好。”
正絮絮叨叨盘算着，忽见身前身后的云层忽然泛起七彩光晕，流光婉转，如铺锦缎，阵阵祥瑞之气扑面而来。桑小勇一怔，还道是自己冻出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再看，只见四周云涛翻滚，竟有五彩霞光自云深处层层绽开，金辉万道，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正诧异间，忽听身侧传来一声浑厚朗笑，声如洪钟，震得周遭云气都微微发颤：“桑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桑小勇猛地扭头循声望去，这一眼直看得他魂飞魄散 —— 只见头顶云层之上，一条生着双翼的巨龙正徐徐盘旋，龙身鳞甲如熔金铸就，熠熠生辉，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绵延数百里；龙目如两轮皓月，垂首望着自己，神威浩荡，扑面而来。他本就站在窄窄的剑刃之上，惊得脚下一软，一声 “哎呀” 还没出口，整个人便从兼爱剑上直往下坠去。
那巨龙见他跌落，连忙俯身而下，巨爪轻舒，稳稳当当地将桑小勇托在掌心。爪心温润绵软，全无半分鳞甲的粗粝，反倒如踏云端。随即金光一闪，巨龙身形骤缩，须臾间化作一位身披金纹白袍的仙人，鹤发童颜，气度雍容，足下踏着一朵七彩祥云，托着桑小勇稳稳停在云涛之间。
你道这位大神怎生打扮、怎生模样？有分教： 头戴盘龙交角玉冠，冠身乃整块昆仑玄玉雕琢而成，两条金龙盘绕冠侧，龙首相向，衔一颗夜光明珠；冠顶生出两只尺余长角，色如寒玉镀金，上刻先天云水玄纹，角尖微微泛出金芒 —— 正是应龙本相之角化形。冠檐垂着九绺素色丝绦，每绺末端系一粒滴水珍珠，风动时珠摇玉晃，叮咚作响，声如仙乐。 面如古玉鎏金，轮廓方正厚重，自带开天辟地以来的沧桑气韵，却又温润光洁，不带半分凶戾。眉如远山横黛，末梢斜飞入鬓，藏着几分斩蚩尤、诛夸父的杀伐锐气；鼻似悬胆端正，唇若涂丹分明。最奇是一双眼睛：平日是温润墨瞳，神光一动便化作赤金龙睛，竖瞳开合间如电光过隙，眼底似有四海潮生、万水奔腾，顾盼之时，天地水气皆随之俯仰。 须发墨黑如漆，根根透着莹润金辉，长发半束于玉冠之中，余者披落肩头，长及腰腹，风一吹便如黑龙游雾，纷而不乱。颔下三缕长髯，整齐飘洒胸前，每根髯发上都隐现细小龙鳞，泛着水光，正是龙族本相的微显。 身长丈二，猿背蜂腰，身形挺拔如撑天玉柱，却又姿态潇然，不带半分凡尘浊气。身披玄色鎏金应龙神袍，袍料是先天云锦织就，水火不侵、尘垢不染；前胸绣一只展翅应龙，腾于日月之间，后背绣百川归海之图，衣摆处是千层浪涛纹，镶着赤金边线。袍外罩一袭素云翼氅，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对应应龙双翼本形，氅上缀满万点水精，星光闪闪，动时如白云舒卷，静时似凝露含光。 腰间束一条九曲玄黄丝绦，绦上挂着一枚 “百川印” 龙纹玉佩，玉佩轻轻一晃，便有隐隐龙吟与水声相和。足下踏一双云纹无垢履，步下生云，离地三寸，不沾半点凡尘。
他立在云端，不言不语，周身自有一股浩浩荡荡的上古神威弥漫开来，四海龙王、江河水神见之皆要俯首。那份神性，不是后天仙真的清修之气，而是与天地共生、伴日月同寿的厚重与威严。一眼望去，便知是执掌天下水脉、征战上古洪荒的太古正神，端的是： 曾助轩辕定九州，又掌百川万古流。 金瞳角立藏龙相，一身神威镇千秋。
“桑小勇！醒来！” 桑小勇缓缓睁开眼，只觉天旋地转，胸口怦怦直跳，猛地坐起身，后背还浸着一层冷汗。应龙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失笑道：“你自称侠士，怎的这般胆小？见了我的真身，竟吓晕了过去。”
桑小勇当即梗着脖子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沾的云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嘴上却半点不肯输：“大神这是什么道理！我本就是凡人，飞在半空本就有些心虚，你倒好，不声不响便显出真身，还骤然窜到我头顶。你那模样，莫说是寻常凡人，就算是鲲鹏神兽，也要被你吓破了胆！”
应龙抚掌大笑，声震云霄：“哈哈哈，你少来胡搅蛮缠。俗话说人有人道，神有神道，你贸然飞这么老高，撞见一两个神仙，岂非寻常之事？况且在神界之中，我已经算是面相清秀的了，若你撞见刑天、金乌之类的大神，难不成还要当场吓死？”
“我胡搅蛮缠？” 桑小勇瞪圆了眼，“但凡神仙现身，要么是万里飘香先行，要么是七彩祥云开道，哪有你这样的，猛地摸到人家头顶上吓人？你若是不懂如何打招呼，不打也罢，何必这般突兀现身。”
应龙也不再争辩，只是笑着捋了捋胡须：“哈哈，你这小子，几日不见，嘴皮子倒利落了不少。”
桑小勇眼珠子一转，心里忽然打起主意，往前凑了凑，笑道：“不对啊，应龙大神，您日理万机，执掌天下水脉，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莫不是要助我返回大唐？”
应龙笑着摇了摇头：“你的试炼尚未结束，便是我，也无法助你返回大唐。”
桑小勇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悻悻地哼了一声：“唉，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就拿上次来说，说好带我去见阿蛮、芦生这些故人，可结果呢？地点是对的，时间却差了两千年，硬生生给我带到春秋时代来了。算了算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的确如此，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 应龙失笑道，“等你参悟了文明演进的大道，自然能返回大唐，逃离这幻境。”
“你少扯这些大道理，我都听腻了。” 桑小勇撇了撇嘴，转念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道，“话说回来，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太行山上？”
应龙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笑道：“去上党地界，施云布雨。”
“上党？” 桑小勇眉头倏地皱紧，“可那里聚集的都是戎狄啊！他们正准备进攻卫国呢！你可是诸夏的正神，怎反倒去助戎狄？”
应龙笑而不答，反倒反问：“那敢问桑公子此番，又是往哪里去？”
“也是上党地区。” “去做什么？”
桑小勇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侠气：“那里有赤狄，近来屡屡骚扰卫国边境。我去，便是为了对付他们。”
“哦？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还能怎么对付？” 桑小勇背着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自盛唐来，自有对付他们的办法！若是他们讲理，我便劝降他们，让他们罢兵归家，种地牧羊；若是他们不讲理，我便寻机分化他们，拉一派打一派，打到不服的服气为止。”
应龙挑眉笑道：“那如果他们很是团结，不会被你分化呢？”
桑小勇眼睛一瞪，伸手拍了拍背后的破虏刀鞘，铿然有声：“我身后这把刀，名唤破虏，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应龙微微颔首：“自然知道，那是黄帝为了嘉许你抵御异族入侵之功，特意赐你的。”
“不错！” 桑小勇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若他们非要一意孤行，烧杀掳掠，威胁中原，我便将他们尽数扫除，还华夏一个太平。”
应龙大神听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遭云气翻涌，久久不绝。
桑小勇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皱眉道：“你笑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没有这般本事？”
“你自然有。” 应龙止住笑，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在你的幻境之中，你有无敌剑气、法相天地、定身术、分身术、瞬身术，几乎已是人类武力的天花板。对付一帮游牧为生的部族，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可你不是奉行兼爱非攻之道么？你不是要探寻世界和平的道理么？你若是这般做了，与那些动辄杀伐的蛮夷，又有何区别？”
桑小勇闻言一怔，随即梗着脖子道：“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在大唐之时，上党也好，幽云十六州也好，河套也好，全都是诸夏文明的疆土，那是因为盛唐有强大的军力，护佑大唐子民。而春秋时期这些地区充斥着戎狄，说白了就是因为周天子衰弱，中原王朝没有足够的武力威慑这些戎狄！他们屡屡扣边，劫掠百姓。我是墨家弟子，更是华夏一份子，断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若不得已，大开杀戒也在所不惜。”
“可你觉得，单单依靠武力，便能做得到么？”
“若不能以德服人，那就只好以武服人。” 桑小勇语气笃定，“自古以来，哪个国家的疆土，不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凭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能使用武力？”
应龙道：“可你想过没有，若赤狄被灭了，自然有其他未开化的势力来填补此处。没了赤狄，还会有白狄、黄狄、玄狄，层出不穷。”
桑小勇道：“那我便再来一次犁庭扫穴！”
应龙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望着西北方向的云涛，沉声道：“可如果我说，你口中的赤狄、白狄，也都是诸夏呢？”
“什么？” 桑小勇猛地一愣，只当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他们也是诸夏？这怎么可能！”
“华夏文明，本就是多源一体，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应龙转头看向他，目光平和却带着千钧之力，“他们加入诸夏有早有晚，可日后终究是会被纳入华夏之中的。比如赤狄，日后会被晋国收纳治理；而白狄后来建立了中山国，也曾被诸侯承认，直到战国时期才被赵国吞并。他们的血脉、文化，早晚会与中原相融，合为一体。”
桑小勇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素来只知华夷之分，却从未想过这般深远，一时之间只觉脑海中翻江倒海，过往的认知都像是被撼动了几分。过了许久，才怔怔问道：“那…… 这些戎狄，究竟是怎么融入进来的？”
应龙笑了笑，说道：“总之不是像你这样，靠武力去征服的。若单凭武力便能让其他部族屈服，那商朝的疆域就该比周朝还要大，不是么？可现实却恰恰相反。周朝的统治疆域比殷商之时扩大了数倍，人口也增长了十几倍。你可知这是为何？”
桑小勇想了想，说道：“这个我大略知道，只因周公制礼作乐，定下了宗法制度。”
应龙点点头：“正是。与殷商时期相比，周朝不仅有强大的军队，更有礼乐制度与宗法制。武力与祭祀震慑四方，影响力终究有限；神权宗教，也不能让人心悦诚服。唯有寻求共同的文化认同，定下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制度，才能让文明更有生命力，王朝走得更远。”
桑小勇皱着眉，脸上满是困惑，喃喃道：“你这么说，我反倒糊涂了…… 那我究竟该怎么做？难道让这些野蛮未开化之人，接受宗法制和礼乐制度？”
应龙沉默片刻，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与远处若隐若现的太行山脉，缓缓道：“看来是时候，给你讲一讲华夷之辩了。若你能真正懂了其中的道理，自然便明白该如何处理赤狄之事。”
只是高空罡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不消片刻，桑小勇便觉浑身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鼻尖冻得通红，不住吸着寒气，缩着脖颈自言自语：“唉，怪不得能腾云驾雾的都是神仙，这凡人之躯飞得太高，光是这寒气便受不住。飞得久了，难免伤寒侵体。等落下地去，定要找户人家，讨碗热粥暖一暖身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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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龙见他跌落，连忙俯身而下，巨爪轻舒，稳稳当当地将桑小勇托在掌心。爪心温润绵软，全无半分鳞甲的粗粝，反倒如踏云端。随即金光一闪，巨龙身形骤缩，须臾间化作一位身披金纹白袍的仙人，鹤发童颜，气度雍容，足下踏着一朵七彩祥云，托着桑小勇稳稳停在云涛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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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云端，不言不语，周身自有一股浩浩荡荡的上古神威弥漫开来，四海龙王、江河水神见之皆要俯首。那份神性，不是后天仙真的清修之气，而是与天地共生、伴日月同寿的厚重与威严。一眼望去，便知是执掌天下水脉、征战上古洪荒的太古正神，端的是： 曾助轩辕定九州，又掌百川万古流。 金瞳角立藏龙相，一身神威镇千秋。
“桑小勇！醒来！” 桑小勇缓缓睁开眼，只觉天旋地转，胸口怦怦直跳，猛地坐起身，后背还浸着一层冷汗。应龙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失笑道：“你自称侠士，怎的这般胆小？见了我的真身，竟吓晕了过去。”
桑小勇当即梗着脖子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沾的云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嘴上却半点不肯输：“大神这是什么道理！我本就是凡人，飞在半空本就有些心虚，你倒好，不声不响便显出真身，还骤然窜到我头顶。你那模样，莫说是寻常凡人，就算是鲲鹏神兽，也要被你吓破了胆！”
应龙抚掌大笑，声震云霄：“哈哈哈，你少来胡搅蛮缠。俗话说人有人道，神有神道，你贸然飞这么老高，撞见一两个神仙，岂非寻常之事？况且在神界之中，我已经算是面相清秀的了，若你撞见刑天、金乌之类的大神，难不成还要当场吓死？”
“我胡搅蛮缠？” 桑小勇瞪圆了眼，“但凡神仙现身，要么是万里飘香先行，要么是七彩祥云开道，哪有你这样的，猛地摸到人家头顶上吓人？你若是不懂如何打招呼，不打也罢，何必这般突兀现身。”
应龙也不再争辩，只是笑着捋了捋胡须：“哈哈，你这小子，几日不见，嘴皮子倒利落了不少。”
桑小勇眼珠子一转，心里忽然打起主意，往前凑了凑，笑道：“不对啊，应龙大神，您日理万机，执掌天下水脉，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莫不是要助我返回大唐？”
应龙笑着摇了摇头：“你的试炼尚未结束，便是我，也无法助你返回大唐。”
桑小勇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悻悻地哼了一声：“唉，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就拿上次来说，说好带我去见阿蛮、芦生这些故人，可结果呢？地点是对的，时间却差了两千年，硬生生给我带到春秋时代来了。算了算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的确如此，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 应龙失笑道，“等你参悟了文明演进的大道，自然能返回大唐，逃离这幻境。”
“你少扯这些大道理，我都听腻了。” 桑小勇撇了撇嘴，转念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道，“话说回来，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太行山上？”
应龙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笑道：“去上党地界，施云布雨。”
“上党？” 桑小勇眉头倏地皱紧，“可那里聚集的都是戎狄啊！他们正准备进攻卫国呢！你可是诸夏的正神，怎反倒去助戎狄？”
应龙笑而不答，反倒反问：“那敢问桑公子此番，又是往哪里去？”
“也是上党地区。” “去做什么？”
桑小勇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侠气：“那里有赤狄，近来屡屡骚扰卫国边境。我去，便是为了对付他们。”
“哦？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还能怎么对付？” 桑小勇背着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自盛唐来，自有对付他们的办法！若是他们讲理，我便劝降他们，让他们罢兵归家，种地牧羊；若是他们不讲理，我便寻机分化他们，拉一派打一派，打到不服的服气为止。”
应龙挑眉笑道：“那如果他们很是团结，不会被你分化呢？”
桑小勇眼睛一瞪，伸手拍了拍背后的破虏刀鞘，铿然有声：“我身后这把刀，名唤破虏，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应龙微微颔首：“自然知道，那是黄帝为了嘉许你抵御异族入侵之功，特意赐你的。”
“不错！” 桑小勇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若他们非要一意孤行，烧杀掳掠，威胁中原，我便将他们尽数扫除，还华夏一个太平。”
应龙大神听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遭云气翻涌，久久不绝。
桑小勇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皱眉道：“你笑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没有这般本事？”
“你自然有。” 应龙止住笑，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在你的幻境之中，你有无敌剑气、法相天地、定身术、分身术、瞬身术，几乎已是人类武力的天花板。对付一帮游牧为生的部族，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可你不是奉行兼爱非攻之道么？你不是要探寻世界和平的道理么？你若是这般做了，与那些动辄杀伐的蛮夷，又有何区别？”
桑小勇闻言一怔，随即梗着脖子道：“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在大唐之时，上党也好，幽云十六州也好，河套也好，全都是诸夏文明的疆土，那是因为盛唐有强大的军力，护佑大唐子民。而春秋时期这些地区充斥着戎狄，说白了就是因为周天子衰弱，中原王朝没有足够的武力威慑这些戎狄！他们屡屡扣边，劫掠百姓。我是墨家弟子，更是华夏一份子，断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若不得已，大开杀戒也在所不惜。”
“可你觉得，单单依靠武力，便能做得到么？”
“若不能以德服人，那就只好以武服人。” 桑小勇语气笃定，“自古以来，哪个国家的疆土，不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凭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能使用武力？”
应龙道：“可你想过没有，若赤狄被灭了，自然有其他未开化的势力来填补此处。没了赤狄，还会有白狄、黄狄、玄狄，层出不穷。”
桑小勇道：“那我便再来一次犁庭扫穴！”
应龙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望着西北方向的云涛，沉声道：“可如果我说，你口中的赤狄、白狄，也都是诸夏呢？”
“什么？” 桑小勇猛地一愣，只当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他们也是诸夏？这怎么可能！”
“华夏文明，本就是多源一体，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 应龙转头看向他，目光平和却带着千钧之力，“他们加入诸夏有早有晚，可日后终究是会被纳入华夏之中的。比如赤狄，日后会被晋国收纳治理；而白狄后来建立了中山国，也曾被诸侯承认，直到战国时期才被赵国吞并。他们的血脉、文化，早晚会与中原相融，合为一体。”
桑小勇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素来只知华夷之分，却从未想过这般深远，一时之间只觉脑海中翻江倒海，过往的认知都像是被撼动了几分。过了许久，才怔怔问道：“那…… 这些戎狄，究竟是怎么融入进来的？”
应龙笑了笑，说道：“总之不是像你这样，靠武力去征服的。若单凭武力便能让其他部族屈服，那商朝的疆域就该比周朝还要大，不是么？可现实却恰恰相反。周朝的统治疆域比殷商之时扩大了数倍，人口也增长了十几倍。你可知这是为何？”
桑小勇想了想，说道：“这个我大略知道，只因周公制礼作乐，定下了宗法制度。”
应龙点点头：“正是。与殷商时期相比，周朝不仅有强大的军队，更有礼乐制度与宗法制。武力与祭祀震慑四方，影响力终究有限；神权宗教，也不能让人心悦诚服。唯有寻求共同的文化认同，定下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制度，才能让文明更有生命力，王朝走得更远。”
桑小勇皱着眉，脸上满是困惑，喃喃道：“你这么说，我反倒糊涂了…… 那我究竟该怎么做？难道让这些野蛮未开化之人，接受宗法制和礼乐制度？”
应龙沉默片刻，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与远处若隐若现的太行山脉，缓缓道：“看来是时候，给你讲一讲华夷之辩了。若你能真正懂了其中的道理，自然便明白该如何处理赤狄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