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北宋群英录 > 第487章 驰书四路,急烽遥动中原气; 负剑孤征,寒影高腾北斗边

北宋群英录 第487章 驰书四路,急烽遥动中原气; 负剑孤征,寒影高腾北斗边

    桑小勇原本还在暗自思忖两位公子身死之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波,见二人就此陷入悲戚痛哭,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眉峰陡然竖起,厉声喝断二人哀鸣:“二位将军这是作何模样!哭泣又有何用处?就算哭干眼泪,哭瞎双目,也不能令卫王幡然醒悟,更不能叫戎狄就此退兵!你二人乃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堂堂七尺男儿,本该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改!莫要再寄望卫国朝堂,速速思虑御敌退敌的法子才是正事!”

    这一声呵斥恍若惊雷,轰然炸响在大帐之内。西门虎与西门豪浑身俱是一震,抬眼望向桑小勇,脸上泪痕尚且未干,悲哭竟被生生遏止。

    西门虎抬手抹去眼角泪痕,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干涩:“事到如今,我亦是束手无策。朝中援兵杳无音讯,关内兵卒寡弱,一旦赤狄大军再来,恐怕……”

    “朝中指望不上,便不会向别处求援么!” 桑小勇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齐国、秦国、郑国,哪一处不可遣使求助?实在不济,便奔赴洛邑,面见周天子!这座太行隘口,不单单是卫国的边关,更是大周抵御西北戎狄南下的门户,是整个中原的屏障。戎狄铁骑南下,荼毒祸害的不只是卫国百姓,乃是天下苍生!只要将边关危局传告四方,中原诸侯列国,定然会发兵前来相助。”

    西门虎猛然抬头,眼中精光乍现,好似迷雾之中被人一语点破迷局。他霍然站起身,一把攥住桑小勇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对啊!是我一时糊涂!我西门氏乃是殷商旧族,受大周分封戍守此地,本就奉命镇守西北门户,护佑中原万民。戎狄南下,哪里仅仅是卫国一国的祸事,这是关乎整个中原文明的存亡大事!”

    他旋即转头看向西门豪,脸上悲戚一扫而尽,只剩沉毅果决:“西门豪,明日破晓,你便挑选精干人手,分作四路,分别前往宋国、曹国、齐国、郑国告急求援。就说赤狄大举进犯,太行隘口危在旦夕,请各路诸侯顾念天下苍生,速速出兵驰援!”

    “末将遵命!” 西门豪抱拳领命,腰杆挺得笔直。

    “另外,即刻传令,从关内各处乡邑调拨存粮,尽数转运至关隘之内。” 西门虎指尖重重点在沙盘隘口之处,语气斩钉截铁,“依我估量,赤狄最多半月,便会再度来犯,这一回,他们绝不会再满足些许牛羊谷物。我等必须做好长久固守的准备,人在,关便在!”

    “是!”

    军务分派完毕,西门虎转过身,对着桑小勇深深躬身一揖,神色郑重无比:“桑公子,看得出来你一身本领高强,更心怀天下家国。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可否应允?”

    桑小勇拱手回礼:“将军但讲无妨,但凡在下力所能及,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公子行走江湖,想必结交不少豪杰义士。可否劳烦公子,前往周遭乡县,招募壮士前来,助我共守此关?你大可放心,一应粮饷、兵器、耗费,尽皆由我西门氏一力承担。”

    桑小勇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挠了挠后脑勺笑道:“并非我不愿出力,只是我素来独来独往惯了,只懂上阵搏杀,并不擅长交际周旋,更不懂如何招揽人手。此事,我恐怕难以帮到将军。”

    西门虎眼底掠过一丝失望,转瞬便释然开来:“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将军言重。” 桑小勇微微一笑,话锋陡然一转,眉宇间带着几分自信昂扬,“虽说我不擅招募勇士,可我昔日曾随军北征,熟稔塞外部族的性情秉性。或许,我可以孤身潜入赤狄大营,劝说他们罢兵退回草原。”

    “大唐?” 西门虎闻言满脸茫然,转头与西门豪两两对视,皆是一头雾水,“大唐亦是周天子分封的诸侯国么?还有突厥、回鹘、契丹…… 这些又是何物?也是戎狄的分支?我征战边关多年,怎么从来不曾听闻这些名号?”

    桑小勇心中咯噔一沉,暗叫不好,一时失言,险些把穿越的底细泄露出去。他连忙打个哈哈,摆手遮掩过去:“这些说来话长,一时半刻难以向将军解释清楚!总而言之,我信奉兼爱非攻之道,不愿看见万千生灵惨遭兵祸屠戮。戎狄亦是血肉之人,未必不能以言语劝服。我愿孤身前往敌营,游说他们撤兵北归。”

    “万万不可!” 西门豪当即出声阻拦,眉头紧紧锁起,“戎狄本性狡诈,只敬武力,不讲信义。公子孤身闯入敌营,他们怎会听你一番说辞?只怕非但劝不动敌军,反倒白白将自身性命葬送!”

    西门虎也连连点头,神色凝重万分:“桑公子,此事凶险莫测,你务必三思。”

    桑小勇朗声大笑,伸手拍了拍背后的兼爱剑,眼底自信满满:“二位将军大可放宽心,我自有分寸。倘若他们肯听规劝,自然万事大吉;若是执迷不悟,凭我的一身武艺,亦可全身而退,绝不会枉送性命。”

    西门虎见他语气笃定,一身侠气溢于言表,不似虚言诳语,沉吟许久,终是长叹一声,再度对着桑小勇深深一礼:“既然公子心意已决,我便不再阻拦。此去千万万事小心,一旦察觉情势不妙,即刻抽身折返,我们再另谋对策。”

    “多谢将军叮嘱,我定会多加谨慎。” 桑小勇拱手回礼,“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早去早回。”

    “现下便走?” 西门豪吃了一惊,“赤狄营寨与关隘相隔数十里山路,不如待到明日天亮再行出发!”

    桑小勇摆了摆手:“实不相瞒,我尚有要事在身,处理完这边的变故,还要赶赴洛阳一行。今夜动身正好。”

    “桑公子当真性子急迫。” 西门虎说道,“既是如此,我命人为你挑选几匹上好骏马代步。”

    “不必骑马。” 桑小勇摆手回绝。

    西门虎眉头微蹙:“数十里崎岖山路,不骑马,徒步前行,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

    桑小勇扬唇一笑:“何须多日,最多一个时辰,我便能抵达赤狄营寨。”

    话音未落,他旋即掀开帐帘,大步踏出大帐。西门虎、西门豪连忙紧随其后奔出帐外,就见桑小勇口中念念有词,掐动法诀,背后兼爱剑 “噌” 地一声铮然出鞘,剑身悬浮半空。他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飘然跃立于剑刃之上,夜风呼啸卷动衣袂,猎猎翻飞。一道璀璨银光划破沉沉夜色,贴着城头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之间,便消融在无边夜幕深处,只余下点点细碎微光,随风四散飘逝。

    城头之上,西门虎与西门豪并肩伫立,呆呆望着剑光消失的西北方向,二人尽皆目瞪口呆。良久,西门豪艰难吞咽一口唾沫,喃喃低语:“御剑凌空…… 当真是神人啊!”

    西门虎缓缓颔首,目光遥遥望向西北沉沉夜色。连日紧绷悬着的心,竟奇诡地松弛几分。凛冽山风裹挟寒气扑面而来,他紧紧攥住腰间刀柄,眼底重新燃起一簇希望之火 —— 或许,这座传承近千年的雄关隘口,这一回,当真能够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