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录 第490章 沿溪访隐，林深乍觉人声沸； 伏树观占，火冷初知鬼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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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桑小勇辞别应龙大神，足踏兼爱剑，一道银光划破沉沉夜幕，径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这一回他心中再无先前那般杀伐戾气，只觉天地辽阔，山川有情，连拂面的夜风都似柔和了几分。
一路行了百余里，东方天际渐渐泛出鱼肚白，忽听得脚下水声潺潺。桑小勇低头一望，不由得
了一声，按下剑光，在半空中驻足细看。
你道这地面是怎生模样？
四围翠嶂如屏，列几重青黛；一带平畴似毯，铺万顷柔黄。老树参天，藤萝倒挂；新篁遍地，笋蕨初萌。一条清溪穿谷而过，水似青罗带，蜿蜒曲折，潺潺然鸣佩击玉；两岸野花夹岸而生，色如锦绣堆，烂漫芳菲，灼灼然吐艳飘香。山坳处，鹿衔芝草缓步；林梢头，鹤伴白云闲飞。
真个是：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燕雀往来，猿猴嬉戏，恰似桃源初辟，又若武陵未开。端的一处藏风聚气、可耕可牧的绝妙所在。
桑小勇看罢，不由得连声赞叹：好地方！真是好地方！四周群山环抱，易守难攻；中间地势平坦，又有河水灌溉，若在此处开垦屯田，不出数年，便是一座粮仓。
他心中欢喜，当即按下剑光，在河边一块青石上落了。收了兼爱剑，解下腰间酒葫芦，拔了塞子，先灌了两口烈酒，暖了暖身子。又走到河边，见水中游鱼历历，便挽起衣袖，伸手入水中，不多时便捉了一条尺许长的鲤鱼。他手法利落，刮鳞去脏，寻了根枯枝将鱼穿了，又拢了堆干草枯枝，打火点着，将鱼架在火上翻烤。
不消片刻，鱼皮焦黄，油脂
作响，香气四溢。桑小勇一面烤鱼，一面就着葫芦里的酒，一口鱼肉一口烧酒，吃得津津有味。只是吃着吃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只吃鱼喝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鱼虽鲜，酒虽烈，可腹中总觉空落落的。若能找户人家，讨碗热粥、就两块咸菜，那才叫舒坦。
他吃饱喝足，抹了抹嘴，将鱼骨往河边一抛，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偏西，暮色渐沉，四周群山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金，唯有河水泛着细碎的银光。他心想：既来了这处好地方，不妨沿河走走，看看有没有人家村落，也好讨碗粥喝，顺便打听些赤狄的消息。
打定主意，他便沿着小河，顺着水流的方向，缓步而行。走了约莫两三里地，河道渐渐收窄，两岸树木愈发茂密，到后来竟是一片黑压压的密林，将河道都遮了个严严实实。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一轮残月斜挂林梢，洒下淡淡清辉。桑小勇正行间，忽听得密林深处隐隐传来人声，熙熙攘攘，似有不少人在那里念叨什么。
怪了，密林里怎会有这么多人？ 桑小勇心中疑惑，侧耳细听，却听不真切。他也不犹豫，足下一点，施展出腾空术， 地跳出十几丈高，三两个起落，便越过了那片密林。
身子刚越过林梢，眼前豁然开朗，桑小勇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伏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屏息凝神，细细观瞧。
你道密林之后是怎生一番天地？但见：
一片开阔空地，方圆数亩，地面夯实如镜。空地正中，垒一座三丈见方的土石祭台，台分三层，层层递高，台上铺满青色石板，石板缝隙间犹有暗色旧痕，不知浸过多少鲜血。祭台正前方，一字排开十几根两三丈高的木杆，杆身乌黑油亮，顶端皆用矛尖顶着一颗人头。那些人头有的皮肉尚存，双目圆睁，面目狰狞；有的已只剩枯骨，黑洞洞的眼窝对着夜空，说不出的阴森恐怖。风儿一吹，几颗尚未干透的人头微微晃动，长发披散，恍若活物。
再看祭台四周，黑压压站了数百号人，按年纪长幼、身份高低，里三层外外层排列得整整齐齐。这些人个个身穿白色麻衣，头缠白布，腰系麻绳，面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嗡嗡声汇成一片，也不知在祷祝些什么。祭台之上，一个身披黑袍、头戴羽冠的贞人，正蹲在一堆炭火前，手持铜钳，缓缓翻动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龟甲。龟甲在炭火中
作响，裂纹纵横，冒出缕缕青烟。
祭台一侧，跪着五六个汉子。这些人个个披发左衽，身穿兽皮短褐，腰间系着醒目的红色腰带，面目粗犷，肤色黝黑 —— 不是赤狄又是谁？只是此刻他们皆被五花大绑，反绑双手，背对祭台跪在地上，身后各站五六名袒胸露腹的壮汉，手中高举一柄青铜大钺，钺刃在火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砍下这些人的头颅。
桑小勇伏在树上，看了半晌，心中渐渐明白：看这情形，这些穿白衣的，多半是殷商遗民 —— 殷商旧都朝歌就在附近，他们隐居在这深山之中，保留着祖宗的习俗。旁边跪着的，系着红色腰带的俘虏，一定是赤狄。我正愁赤狄逐水草而居，找不到他们的老巢，若能有一两个带路，那便方便多了。
他正暗自盘算，忽听祭台上那贞人
了一声，将龟甲从炭火中夹了出来，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细细端详。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说不出的诡异。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须发皆白、身披素色长袍的老者，看打扮便是这一族的族长。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贞人，占卜结果如何？这几个赤狄俘虏，究竟是何来路？
那贞人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启禀族长，龟甲裂纹显兆 —— 这些人，乃是鬼方的后人，此番前来，是找我们报仇的。
一路行了百余里，东方天际渐渐泛出鱼肚白，忽听得脚下水声潺潺。桑小勇低头一望，不由得
了一声，按下剑光，在半空中驻足细看。
你道这地面是怎生模样？
四围翠嶂如屏，列几重青黛；一带平畴似毯，铺万顷柔黄。老树参天，藤萝倒挂；新篁遍地，笋蕨初萌。一条清溪穿谷而过，水似青罗带，蜿蜒曲折，潺潺然鸣佩击玉；两岸野花夹岸而生，色如锦绣堆，烂漫芳菲，灼灼然吐艳飘香。山坳处，鹿衔芝草缓步；林梢头，鹤伴白云闲飞。
真个是：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燕雀往来，猿猴嬉戏，恰似桃源初辟，又若武陵未开。端的一处藏风聚气、可耕可牧的绝妙所在。
桑小勇看罢，不由得连声赞叹：好地方！真是好地方！四周群山环抱，易守难攻；中间地势平坦，又有河水灌溉，若在此处开垦屯田，不出数年，便是一座粮仓。
他心中欢喜，当即按下剑光，在河边一块青石上落了。收了兼爱剑，解下腰间酒葫芦，拔了塞子，先灌了两口烈酒，暖了暖身子。又走到河边，见水中游鱼历历，便挽起衣袖，伸手入水中，不多时便捉了一条尺许长的鲤鱼。他手法利落，刮鳞去脏，寻了根枯枝将鱼穿了，又拢了堆干草枯枝，打火点着，将鱼架在火上翻烤。
不消片刻，鱼皮焦黄，油脂
作响，香气四溢。桑小勇一面烤鱼，一面就着葫芦里的酒，一口鱼肉一口烧酒，吃得津津有味。只是吃着吃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只吃鱼喝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鱼虽鲜，酒虽烈，可腹中总觉空落落的。若能找户人家，讨碗热粥、就两块咸菜，那才叫舒坦。
他吃饱喝足，抹了抹嘴，将鱼骨往河边一抛，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已偏西，暮色渐沉，四周群山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金，唯有河水泛着细碎的银光。他心想：既来了这处好地方，不妨沿河走走，看看有没有人家村落，也好讨碗粥喝，顺便打听些赤狄的消息。
打定主意，他便沿着小河，顺着水流的方向，缓步而行。走了约莫两三里地，河道渐渐收窄，两岸树木愈发茂密，到后来竟是一片黑压压的密林，将河道都遮了个严严实实。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一轮残月斜挂林梢，洒下淡淡清辉。桑小勇正行间，忽听得密林深处隐隐传来人声，熙熙攘攘，似有不少人在那里念叨什么。
怪了，密林里怎会有这么多人？ 桑小勇心中疑惑，侧耳细听，却听不真切。他也不犹豫，足下一点，施展出腾空术， 地跳出十几丈高，三两个起落，便越过了那片密林。
身子刚越过林梢，眼前豁然开朗，桑小勇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伏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屏息凝神，细细观瞧。
你道密林之后是怎生一番天地？但见：
一片开阔空地，方圆数亩，地面夯实如镜。空地正中，垒一座三丈见方的土石祭台，台分三层，层层递高，台上铺满青色石板，石板缝隙间犹有暗色旧痕，不知浸过多少鲜血。祭台正前方，一字排开十几根两三丈高的木杆，杆身乌黑油亮，顶端皆用矛尖顶着一颗人头。那些人头有的皮肉尚存，双目圆睁，面目狰狞；有的已只剩枯骨，黑洞洞的眼窝对着夜空，说不出的阴森恐怖。风儿一吹，几颗尚未干透的人头微微晃动，长发披散，恍若活物。
再看祭台四周，黑压压站了数百号人，按年纪长幼、身份高低，里三层外外层排列得整整齐齐。这些人个个身穿白色麻衣，头缠白布，腰系麻绳，面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嗡嗡声汇成一片，也不知在祷祝些什么。祭台之上，一个身披黑袍、头戴羽冠的贞人，正蹲在一堆炭火前，手持铜钳，缓缓翻动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龟甲。龟甲在炭火中
作响，裂纹纵横，冒出缕缕青烟。
祭台一侧，跪着五六个汉子。这些人个个披发左衽，身穿兽皮短褐，腰间系着醒目的红色腰带，面目粗犷，肤色黝黑 —— 不是赤狄又是谁？只是此刻他们皆被五花大绑，反绑双手，背对祭台跪在地上，身后各站五六名袒胸露腹的壮汉，手中高举一柄青铜大钺，钺刃在火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砍下这些人的头颅。
桑小勇伏在树上，看了半晌，心中渐渐明白：看这情形，这些穿白衣的，多半是殷商遗民 —— 殷商旧都朝歌就在附近，他们隐居在这深山之中，保留着祖宗的习俗。旁边跪着的，系着红色腰带的俘虏，一定是赤狄。我正愁赤狄逐水草而居，找不到他们的老巢，若能有一两个带路，那便方便多了。
他正暗自盘算，忽听祭台上那贞人
了一声，将龟甲从炭火中夹了出来，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细细端详。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说不出的诡异。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须发皆白、身披素色长袍的老者，看打扮便是这一族的族长。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贞人，占卜结果如何？这几个赤狄俘虏，究竟是何来路？
那贞人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启禀族长，龟甲裂纹显兆 —— 这些人，乃是鬼方的后人，此番前来，是找我们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