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录 第514章 青峰纵影，一身轻羽落军前； 寒谷停戈，满阵惊眸看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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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小勇看在眼里，心中却在飞速地盘算：“按年月推演，这一段江山，此时该是东周天子驾下、虢国的地界。我若硬闯，这许多人马一齐放箭，虽然伤我不得，却也耽误行程，搞不好马儿还要留在这里，亏了不少银钱。不如仗着这张脸、这张嘴，假托拜会他们国君之名，借道过去，省得动刀兵。”
他主意打定，便运足了中气，朝着山下拱手，朗声道： “对面虢国的各位兄弟 —— 辛苦啦！”
这一嗓子，随风送出山坳，山下两军都是一怔。
桑小勇满面春风，接着喊道：“在下乃是孔门弟子，从卫国来！与你们国君是多年的好朋友 —— 这不，春天到了么？在下特意从卫国带了许多特产，什么卫地的缟素、淇上的彤管，特来探望故交。望各位兄弟行个方便，借条道儿过去，改日必有重谢！”
他这话说得漂亮，山下阵中顿时一阵嘀咕。
只见那面如重枣的大将 —— 便是晋国元帅里克 —— 催马向前几步，仰起头来，声如洪钟地答道： “这位侠客，你怕是走错路了！虢国？虢国前几天已经被灭了！如今这一片地界，是我大晋的土地。你要寻虢国的国君，还是趁早回去罢 —— 他么，早已做了我晋朝的阶下之囚了！”
桑小勇在峰顶听得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他心中暗道：“是了！假途灭虢，假途灭虢…… 虢这一亡，那虞国还能有么？唇亡齿寒，唇亡齿寒！我竟把这一茬忘了！早知道如此，我方才就该说，是去拜会你晋国国君的。”
他眼珠一转，心说：“死马当活马医罢！横竖这谎已经撒了，索性圆它一圆。真要是圆不过去，大不了舍了马儿，我脚下一生风，御剑飞将过去，量他这凡人军队，还能奈我何？”
想罢，他又朝下拱了拱手，脸上堆满歉意，高声道：“哎呀呀！将军恕罪，实在是在下一路上山，走得糊涂了，竟是把贵国的名字记错了！如此说来 —— 在下其实是要去拜会晋国国君的！失敬，失敬！”
这话一出，山下里克的脸色 “唰” 地就沉了下来。他拨转马头，凑到身旁那玄衣大夫耳边，压低了声音，却偏偏又压不住那股怒气： “荀息大夫！这小子！当我里克是三岁孩童么？前一句说是拜会虢君，后一句便改口说拜会晋侯 —— 一模一样的谎话，换个招牌，就又来糊弄我？！”
那被唤作荀息的老大夫却不言语，只眯着眼往峰上打量，神色深沉。
里克越想越怒，猛地回头，朝身后弓箭手一挥手，喝道：“哼！如此拙劣的谎言，定是戎狄派来的探子！给我放箭 —— 射死他！”
“元帅且慢！” 荀息伸手一把拦住，花白的长须微微颤动，“元帅，你且看这里 —— 他立在那峰顶，离我军足有一箭半之遥。便是我营中最好的角弓手，也射他不中。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我看此人手段，好生厉害，不像是个凡人啊。”
旁边一个正拉满了弓的小兵，也禁不住插言道：“是啊元帅！凡人…… 凡人能三五步就飞上山去的么？方才那一阵箭雨，咱们这般齐射，他连人带马，却是一支也没沾上！小的看…… 小的看将军还是慎重些好！”
里克捻着胡须，沉吟半晌，终于一点头：“也罢。那就与他对峙着 —— 总之，我不发话，便休想放他过关！”
荀息却摇了摇头：“元帅，以他这般身手，真要过咱们这道卡，大可翻过山去便是。咱们这几条人，哪里拦得住他翻山越岭？对峙，不是个办法。”
“依你说，” 里克皱眉，“那便该怎的？难不成真要放他过去？”
“不。” 荀息缓缓摇头，一双深目里精光内敛，“聪明的法子，不是拦他，也不是放他 —— 是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敌人，他这副身手、这张脸，到底是哪一路的来路。”
旁边另一个小兵也凑趣道：“元帅、大夫，小的看他那模样，青衫飘飘，面白无须，说话斯斯文文的，倒不像戎狄。”
又一个小兵点头：“是啊！瞧他那书生的做派，多半是个游学的士子呢。”
荀息微微颔首，对里克道：“元帅，列阵相问，恐他不肯直言。让我来试试罢。”
说罢，他催马向前几步，仰起头，朗声向峰顶问道： “—— 那位山上的客人！老夫且问你一句：你，究竟是不是戎狄？”
桑小勇在峰顶听得清楚，当即拱手，高声答道：“老大夫说笑了！我与你们一样，都是中原人氏。我从卫国来。”
荀息又问：“你说你是中原人，不是戎狄，也不是蛮夷 —— 却教我等如何信得？”
桑小勇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我背一段《诗经》给老大夫听听，便知分晓了。”
他当下清了清嗓子，朝着山下，不卑不亢，朗朗诵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一章诗诵罢，他又按着周礼，端端正正朝着山下的方向，长揖到地，进退周旋，一丝不苟。
荀息看在眼里，缓缓捋须，回头对里克点了点头，低声道：“里将军，如何？这《秦风?蒹葭》乃是中原风雅。揖让有礼，诗书娴习，他是中原人。咱们…… 可以放心了。”
里克 “嗯” 了一声，脸色缓和下来，也点头道：“不错。这般看来，他如今，是值得我信任的了。”
桑小勇在峰顶见火候到了，便又拱手，笑道：“如此，敢问二位将军 —— 在下如今，可以借道过关了么？”
里克却并不答话，只扬声朝上吼道：“侠客！你既说自己是中原士子、手无恶意 —— 那你现在，能下来么？你我两军，总得依个例，例行检查一番，也好进一步确认你身上，没有藏着危险的兵刃暗器！”
桑小勇听罢，微微一笑：“这有何难。”
但见他青色身影在峰顶微微一晃，早已足尖点风，如一片乘风而起的青羽，从那千仞高峰之上，飘飘荡荡，直落下来。只听 “嗒” 的一声轻响，他双足已稳稳落在里克与荀息二人马前的黄土路上，衣袂不扬，尘灰不起，端的是一身神出鬼没的轻身功夫。
满营晋军，数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时间鸦雀无声。
毕竟不知桑小勇这一下得手，能否从容过了这道崤函卡子；他在晋营之中，又将如何查明那皋落赤牟被伏击的真相 —— 且听下回分解。
他主意打定，便运足了中气，朝着山下拱手，朗声道： “对面虢国的各位兄弟 —— 辛苦啦！”
这一嗓子，随风送出山坳，山下两军都是一怔。
桑小勇满面春风，接着喊道：“在下乃是孔门弟子，从卫国来！与你们国君是多年的好朋友 —— 这不，春天到了么？在下特意从卫国带了许多特产，什么卫地的缟素、淇上的彤管，特来探望故交。望各位兄弟行个方便，借条道儿过去，改日必有重谢！”
他这话说得漂亮，山下阵中顿时一阵嘀咕。
只见那面如重枣的大将 —— 便是晋国元帅里克 —— 催马向前几步，仰起头来，声如洪钟地答道： “这位侠客，你怕是走错路了！虢国？虢国前几天已经被灭了！如今这一片地界，是我大晋的土地。你要寻虢国的国君，还是趁早回去罢 —— 他么，早已做了我晋朝的阶下之囚了！”
桑小勇在峰顶听得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他心中暗道：“是了！假途灭虢，假途灭虢…… 虢这一亡，那虞国还能有么？唇亡齿寒，唇亡齿寒！我竟把这一茬忘了！早知道如此，我方才就该说，是去拜会你晋国国君的。”
他眼珠一转，心说：“死马当活马医罢！横竖这谎已经撒了，索性圆它一圆。真要是圆不过去，大不了舍了马儿，我脚下一生风，御剑飞将过去，量他这凡人军队，还能奈我何？”
想罢，他又朝下拱了拱手，脸上堆满歉意，高声道：“哎呀呀！将军恕罪，实在是在下一路上山，走得糊涂了，竟是把贵国的名字记错了！如此说来 —— 在下其实是要去拜会晋国国君的！失敬，失敬！”
这话一出，山下里克的脸色 “唰” 地就沉了下来。他拨转马头，凑到身旁那玄衣大夫耳边，压低了声音，却偏偏又压不住那股怒气： “荀息大夫！这小子！当我里克是三岁孩童么？前一句说是拜会虢君，后一句便改口说拜会晋侯 —— 一模一样的谎话，换个招牌，就又来糊弄我？！”
那被唤作荀息的老大夫却不言语，只眯着眼往峰上打量，神色深沉。
里克越想越怒，猛地回头，朝身后弓箭手一挥手，喝道：“哼！如此拙劣的谎言，定是戎狄派来的探子！给我放箭 —— 射死他！”
“元帅且慢！” 荀息伸手一把拦住，花白的长须微微颤动，“元帅，你且看这里 —— 他立在那峰顶，离我军足有一箭半之遥。便是我营中最好的角弓手，也射他不中。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我看此人手段，好生厉害，不像是个凡人啊。”
旁边一个正拉满了弓的小兵，也禁不住插言道：“是啊元帅！凡人…… 凡人能三五步就飞上山去的么？方才那一阵箭雨，咱们这般齐射，他连人带马，却是一支也没沾上！小的看…… 小的看将军还是慎重些好！”
里克捻着胡须，沉吟半晌，终于一点头：“也罢。那就与他对峙着 —— 总之，我不发话，便休想放他过关！”
荀息却摇了摇头：“元帅，以他这般身手，真要过咱们这道卡，大可翻过山去便是。咱们这几条人，哪里拦得住他翻山越岭？对峙，不是个办法。”
“依你说，” 里克皱眉，“那便该怎的？难不成真要放他过去？”
“不。” 荀息缓缓摇头，一双深目里精光内敛，“聪明的法子，不是拦他，也不是放他 —— 是先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敌人，他这副身手、这张脸，到底是哪一路的来路。”
旁边另一个小兵也凑趣道：“元帅、大夫，小的看他那模样，青衫飘飘，面白无须，说话斯斯文文的，倒不像戎狄。”
又一个小兵点头：“是啊！瞧他那书生的做派，多半是个游学的士子呢。”
荀息微微颔首，对里克道：“元帅，列阵相问，恐他不肯直言。让我来试试罢。”
说罢，他催马向前几步，仰起头，朗声向峰顶问道： “—— 那位山上的客人！老夫且问你一句：你，究竟是不是戎狄？”
桑小勇在峰顶听得清楚，当即拱手，高声答道：“老大夫说笑了！我与你们一样，都是中原人氏。我从卫国来。”
荀息又问：“你说你是中原人，不是戎狄，也不是蛮夷 —— 却教我等如何信得？”
桑小勇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我背一段《诗经》给老大夫听听，便知分晓了。”
他当下清了清嗓子，朝着山下，不卑不亢，朗朗诵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一章诗诵罢，他又按着周礼，端端正正朝着山下的方向，长揖到地，进退周旋，一丝不苟。
荀息看在眼里，缓缓捋须，回头对里克点了点头，低声道：“里将军，如何？这《秦风?蒹葭》乃是中原风雅。揖让有礼，诗书娴习，他是中原人。咱们…… 可以放心了。”
里克 “嗯” 了一声，脸色缓和下来，也点头道：“不错。这般看来，他如今，是值得我信任的了。”
桑小勇在峰顶见火候到了，便又拱手，笑道：“如此，敢问二位将军 —— 在下如今，可以借道过关了么？”
里克却并不答话，只扬声朝上吼道：“侠客！你既说自己是中原士子、手无恶意 —— 那你现在，能下来么？你我两军，总得依个例，例行检查一番，也好进一步确认你身上，没有藏着危险的兵刃暗器！”
桑小勇听罢，微微一笑：“这有何难。”
但见他青色身影在峰顶微微一晃，早已足尖点风，如一片乘风而起的青羽，从那千仞高峰之上，飘飘荡荡，直落下来。只听 “嗒” 的一声轻响，他双足已稳稳落在里克与荀息二人马前的黄土路上，衣袂不扬，尘灰不起，端的是一身神出鬼没的轻身功夫。
满营晋军，数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时间鸦雀无声。
毕竟不知桑小勇这一下得手，能否从容过了这道崤函卡子；他在晋营之中，又将如何查明那皋落赤牟被伏击的真相 ——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