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织语者 第1673章 巨蟹21
“好，那你继续你的职责。我要走了，去看看其他人都去哪里了。”波丽说道，起身就要走。
“听着，波丽，你最好待在这里。”蒋恩回头对波丽喊道。
“去啊，揭发我。”走到门边的波丽回身对蒋恩说道。
“听着，回来，波丽！”蒋恩加大了音量喊道。“波丽！波丽！”
波丽没听他的，往外就跑，走廊里黑漆的一片，蒋恩追到门口大喊：“波丽，你在哪里？”
这种视线不好的环境里，找不到波丽这么一个大活人了。
“波丽？”看向四周的蒋恩又喊了一遍。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你会惹麻烦的。”蒋恩喊道，但是这时的波丽已经躲了起来在暗处偷看向他。
“别犯傻了，波丽，你必须服从于管理员。”蒋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啪啦！！”什么东西倒下来，让波丽吓得连忙回头。但是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蒋恩已经走到了附近。
“波丽？”蒋恩在波丽不远处四下张望，波丽闭起眼睛不敢大出气。
）
没一会儿，那阵紧紧追赶的脚步声便彻底没了声息。波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死死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胸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腑生疼。黑暗像一层浓稠的墨汁，把走廊两端都吞没了。她侧着耳朵听了许久，确认四下再无半点动静，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被彻底抽空，整个人顺着墙根缓缓滑坐下去。
她心想：蒋恩，他终于走了。
可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浮上脑海的刹那，一只冰凉的手忽然从身后的阴影里探出来，猛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抓住你了！”
蒋恩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和执拗，像是终于逮到了猎物。波丽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浑身的汗毛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她顾不上多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挣开那只手，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拔腿就朝走廊深处冲去。黑暗在两旁飞快地后退，她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撞出沉闷的回响，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发慌。
“别管我！” 波丽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哭腔，“蒋恩，你醒醒！你看看我！”
“你要回到警卫那里去。” 蒋恩的声音紧追不舍，语调却冷静得近乎陌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
波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不是我熟悉的蒋恩 —— 那个会笑着和她说话、会陪她一起在时间扫描仪前好奇地盯着屏幕、会在她害怕时挡在她身前的蒋恩。此刻身后这个紧追不放的人，听起来就像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冷酷，执拗，毫不动摇，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怎么回事啊，蒋恩！醒醒！是我，我是波丽！” 她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可声音却已经开始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
“你别跑！过来，你违反了聚居区法律！” 蒋恩翻过一个阻挡物，哐当一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他的声音也随之愈发逼近，“你必须跟我回去！”
波丽心里一片混乱。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蒋恩口中那个 “聚居区法律” 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隐约觉得，一旦被带回去，就再也别想离开这里了。她回身想再往更深处跑，可就在这一瞬，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就在不远处。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只影影绰绰地看到一团庞大的轮廓，静静地蹲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可正因为一动不动，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 它仿佛一只早已盯上了猎物、正在耐心等待时机的眼睛，正幽幽地悬在那里，注视着这两个闯入它领地的人。
“啊 ——！”
波丽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惊叫，浑身僵硬地定在原地，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坐下去。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怎么了？” 蒋恩已经追了上来，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的执拗稍稍退去，换成了几分真实的困惑。他四下看了看，又疑惑地打量着她，像是在判断她又在玩什么把戏，“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波丽伸出颤抖的手，指尖遥遥地指向那片黑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开始咯咯作响。
蒋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走了过去，在黑暗边缘探了探身子。那团轮廓纹丝不动，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发生。片刻后，他回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刚才有！我看见了！” 波丽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说服他，“蒋恩，我真的看见了 —— 一张巨大的面孔，像一只大昆虫，又像是…… 像是巨型的螃蟹。它太恐怖了，它一直在看着我们，而且…… 而且…… 它还有大钳子。就像我们在时间扫描仪上看见的那对大钳子！”
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信，眼睛却始终不敢从那片黑暗上移开。
蒋恩盯着她看了片刻，脸上的困惑又深了几分，可他却什么都没看见。他缓缓走近几步，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里什么也没有，波丽。过来，快跟我走。”
“不，别去那边。” 波丽使劲摇着头，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往前挪，“求你了，蒋恩，别过去……”
“看来你是想找借口跑掉。” 蒋恩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又冷了几分，那股执拗重新爬回了他的脸上。
“不不，不是的，请你相信我…… 我不是想跑，但…… 但求你看看，蒋恩，我求你再好好看看！” 波丽恐惧地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她全部的气力。
“那里什么也没有！” 蒋恩提高了音量，像是要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地钉进她的脑子里。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一刻 —— 黑暗里，那个一直潜藏着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向他走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它就像一团会蠕动的影子，在纯粹的黑暗中缓缓移动，一点一点地逼近。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走廊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波丽最先看到了它的轮廓 —— 巨大的、铺天盖地的轮廓，在黑暗中缓缓现出狰狞的形状，像是要将整个走廊都填满。她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脱口而出：“蒋恩！”
两人同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黑暗里，那爬行的怪物身上，正亮着两点幽绿的、缓缓眨动的光 —— 那是它的眼睛，冰冷，漠然，正牢牢地锁定了他们。
“那…… 那是什么东西？” 波丽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在发颤。
蒋恩死死盯着那两点光，喉咙发干，一贯冷静的声音也终于破了功，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我…… 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那两点幽绿的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那团庞大的黑影，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们逼近。
（没一会儿就没了声音，波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已经蒋恩走了。但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摸到了她，“抓住你了！”蒋恩喊道，波丽吓得连忙就跑。
“别管我！”波丽一边跑一边大喊。
“你要回到警卫那里去。”蒋恩说道。
“你怎么回事啊，蒋恩！醒醒！”波丽带着器腔的喊道。
“你别跑我过来，你违反了聚居区法律！”蒋恩翻过阻挡物喊道。
波丽回身想跑，可是黑暗中什么东西在不远处，瞬间波丽就是一声大喊：“啊！”
“你怎么了？”这时蒋恩也已跑了过来，奇怪的问道。
波丽手指向黑暗处不敢说话。蒋恩过去看了一眼回身说道：“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刚才有，我看见了！”波丽看向那里犹疑的说道，“巨大的面孔，像一个大昆虫，或者巨型的螃蟹。它太恐怖了，它在看着我们，而且……而且……它还有大钳子。就像我们在时间扫描仪上看见的大钳子。”
蒋恩什么也没看见，他直接走近波丽说：“那里什么也没有，快来。”
“不，别去那边。”波丽摇头不敢动。
“看来你是想找借口跑掉。”蒋恩说道。
“不不，请不要，我不是，但是……但求你看看。”波丽恐惧的盯着那个方向再次说道。
“那里什么也没有！”蒋恩喊道。
但是一个在黑暗中潜藏的东西，这时已经向着他走来。
波丽看到了它的轮廓喊道：“蒋恩！”两人一起看过去，黑暗中爬行的怪物两个在黑暗中闪动着的光点。
“那是什么东西？”波丽大喊。
“我……我不知道。”蒋恩也结巴的道。
）
聚居区从来都不是真正明亮的。那些悬在铁架上的光球一盏一盏地亮着，发着惨白的光，可它们的光只肯落在人的头顶，照不亮脚边半步之外的黑暗。波丽老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当她拽着蒋恩的袖子往前走时，指缝里全是冷汗，声音抖得像风里翻飞的纸片：“那，我们该怎么办？”
蒋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夜色浇铸的雕像，面朝聚居区边缘那团蠕动着的阴影。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却平静得近乎固执：“聚居区里没有邪恶或者有害的东西。这里的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
“你怎么还相信那个呢？” 波丽几乎要哭出来，双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袖口，“你亲眼看见了 —— 那个东西，它就在那儿，它看见我们了，它一直都在看我们！”
她说的 “那个东西”，此刻正蹲伏在聚居区与荒野的接缝处。它的体型大得不成比例，甲壳在惨淡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黑紫色光泽，像刚被从沼泽里捞上来。两排复眼如同碎裂的镜片，正一眨不眨地映着蒋恩的身影 —— 在那些眼睛里，蒋恩看见自己被分割成了数十块，每一块都是他自己的脸，每一块都朝他张着无声的口，像一群被困在玻璃里的影子，正徒劳地朝他呼救。
“它是合乎情理的，” 蒋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抚她，“这里是安全的，这里什么也没有！你看，它没有动 —— 它只是趴在那里。只要我们不去招惹它，它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聚居区的规矩就是这样，你不去碰它，它就不会碰你。”
波丽再也听不下去了。那些话她听过太多遍，每一遍都像一层越糊越厚的窗纸，如今终于被人从背后捅穿。她松开蒋恩的手，转身就想跑。
可她只迈出两步，脚下一绊。聚居区边缘的碎砖和裸露的管线绊住了她的脚踝，她整个人向前扑出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而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一只巨大的钳子，从身后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
那钳子像两扇生锈的铁门，表面布满了粗粝的、仿佛被潮水磨过的纹路，咔嚓一声合拢，死死钳住了她的小腿。剧痛瞬间窜遍她全身，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声，那钳子便纹丝不动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往后拖，拖向那片更深的、连灯光都渗不进去的黑暗。
“蒋恩！这是什么？弄走它！” 波丽被拖拽着，十指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拼命回过头，朝蒋恩伸出那只已经沾满灰土的手，“弄走它，它抓住我的脚了！”
她的挣扎只是让钳子收得更紧。下一秒，那只巨大的怪物将她整个拎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像一只被蛛丝吊住的飞蛾，徒劳地蹬着腿，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她半张惊恐的脸。
“听着，波丽，你最好待在这里。”蒋恩回头对波丽喊道。
“去啊，揭发我。”走到门边的波丽回身对蒋恩说道。
“听着，回来，波丽！”蒋恩加大了音量喊道。“波丽！波丽！”
波丽没听他的，往外就跑，走廊里黑漆的一片，蒋恩追到门口大喊：“波丽，你在哪里？”
这种视线不好的环境里，找不到波丽这么一个大活人了。
“波丽？”看向四周的蒋恩又喊了一遍。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你会惹麻烦的。”蒋恩喊道，但是这时的波丽已经躲了起来在暗处偷看向他。
“别犯傻了，波丽，你必须服从于管理员。”蒋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啪啦！！”什么东西倒下来，让波丽吓得连忙回头。但是什么也没发现。
这时蒋恩已经走到了附近。
“波丽？”蒋恩在波丽不远处四下张望，波丽闭起眼睛不敢大出气。
）
没一会儿，那阵紧紧追赶的脚步声便彻底没了声息。波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死死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胸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腑生疼。黑暗像一层浓稠的墨汁，把走廊两端都吞没了。她侧着耳朵听了许久，确认四下再无半点动静，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被彻底抽空，整个人顺着墙根缓缓滑坐下去。
她心想：蒋恩，他终于走了。
可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浮上脑海的刹那，一只冰凉的手忽然从身后的阴影里探出来，猛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抓住你了！”
蒋恩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和执拗，像是终于逮到了猎物。波丽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浑身的汗毛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她顾不上多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挣开那只手，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拔腿就朝走廊深处冲去。黑暗在两旁飞快地后退，她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撞出沉闷的回响，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发慌。
“别管我！” 波丽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哭腔，“蒋恩，你醒醒！你看看我！”
“你要回到警卫那里去。” 蒋恩的声音紧追不舍，语调却冷静得近乎陌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
波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不是我熟悉的蒋恩 —— 那个会笑着和她说话、会陪她一起在时间扫描仪前好奇地盯着屏幕、会在她害怕时挡在她身前的蒋恩。此刻身后这个紧追不放的人，听起来就像一台执行指令的机器，冷酷，执拗，毫不动摇，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怎么回事啊，蒋恩！醒醒！是我，我是波丽！” 她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可声音却已经开始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
“你别跑！过来，你违反了聚居区法律！” 蒋恩翻过一个阻挡物，哐当一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他的声音也随之愈发逼近，“你必须跟我回去！”
波丽心里一片混乱。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蒋恩口中那个 “聚居区法律” 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隐约觉得，一旦被带回去，就再也别想离开这里了。她回身想再往更深处跑，可就在这一瞬，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就在不远处。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只影影绰绰地看到一团庞大的轮廓，静静地蹲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可正因为一动不动，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 它仿佛一只早已盯上了猎物、正在耐心等待时机的眼睛，正幽幽地悬在那里，注视着这两个闯入它领地的人。
“啊 ——！”
波丽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惊叫，浑身僵硬地定在原地，两腿发软，几乎要瘫坐下去。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怎么了？” 蒋恩已经追了上来，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的执拗稍稍退去，换成了几分真实的困惑。他四下看了看，又疑惑地打量着她，像是在判断她又在玩什么把戏，“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波丽伸出颤抖的手，指尖遥遥地指向那片黑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开始咯咯作响。
蒋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走了过去，在黑暗边缘探了探身子。那团轮廓纹丝不动，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发生。片刻后，他回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刚才有！我看见了！” 波丽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说服他，“蒋恩，我真的看见了 —— 一张巨大的面孔，像一只大昆虫，又像是…… 像是巨型的螃蟹。它太恐怖了，它一直在看着我们，而且…… 而且…… 它还有大钳子。就像我们在时间扫描仪上看见的那对大钳子！”
她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信，眼睛却始终不敢从那片黑暗上移开。
蒋恩盯着她看了片刻，脸上的困惑又深了几分，可他却什么都没看见。他缓缓走近几步，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里什么也没有，波丽。过来，快跟我走。”
“不，别去那边。” 波丽使劲摇着头，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往前挪，“求你了，蒋恩，别过去……”
“看来你是想找借口跑掉。” 蒋恩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又冷了几分，那股执拗重新爬回了他的脸上。
“不不，不是的，请你相信我…… 我不是想跑，但…… 但求你看看，蒋恩，我求你再好好看看！” 波丽恐惧地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她全部的气力。
“那里什么也没有！” 蒋恩提高了音量，像是要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地钉进她的脑子里。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一刻 —— 黑暗里，那个一直潜藏着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向他走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它就像一团会蠕动的影子，在纯粹的黑暗中缓缓移动，一点一点地逼近。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走廊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波丽最先看到了它的轮廓 —— 巨大的、铺天盖地的轮廓，在黑暗中缓缓现出狰狞的形状，像是要将整个走廊都填满。她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脱口而出：“蒋恩！”
两人同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黑暗里，那爬行的怪物身上，正亮着两点幽绿的、缓缓眨动的光 —— 那是它的眼睛，冰冷，漠然，正牢牢地锁定了他们。
“那…… 那是什么东西？” 波丽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在发颤。
蒋恩死死盯着那两点光，喉咙发干，一贯冷静的声音也终于破了功，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我…… 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那两点幽绿的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那团庞大的黑影，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们逼近。
（没一会儿就没了声音，波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已经蒋恩走了。但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摸到了她，“抓住你了！”蒋恩喊道，波丽吓得连忙就跑。
“别管我！”波丽一边跑一边大喊。
“你要回到警卫那里去。”蒋恩说道。
“你怎么回事啊，蒋恩！醒醒！”波丽带着器腔的喊道。
“你别跑我过来，你违反了聚居区法律！”蒋恩翻过阻挡物喊道。
波丽回身想跑，可是黑暗中什么东西在不远处，瞬间波丽就是一声大喊：“啊！”
“你怎么了？”这时蒋恩也已跑了过来，奇怪的问道。
波丽手指向黑暗处不敢说话。蒋恩过去看了一眼回身说道：“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刚才有，我看见了！”波丽看向那里犹疑的说道，“巨大的面孔，像一个大昆虫，或者巨型的螃蟹。它太恐怖了，它在看着我们，而且……而且……它还有大钳子。就像我们在时间扫描仪上看见的大钳子。”
蒋恩什么也没看见，他直接走近波丽说：“那里什么也没有，快来。”
“不，别去那边。”波丽摇头不敢动。
“看来你是想找借口跑掉。”蒋恩说道。
“不不，请不要，我不是，但是……但求你看看。”波丽恐惧的盯着那个方向再次说道。
“那里什么也没有！”蒋恩喊道。
但是一个在黑暗中潜藏的东西，这时已经向着他走来。
波丽看到了它的轮廓喊道：“蒋恩！”两人一起看过去，黑暗中爬行的怪物两个在黑暗中闪动着的光点。
“那是什么东西？”波丽大喊。
“我……我不知道。”蒋恩也结巴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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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居区从来都不是真正明亮的。那些悬在铁架上的光球一盏一盏地亮着，发着惨白的光，可它们的光只肯落在人的头顶，照不亮脚边半步之外的黑暗。波丽老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当她拽着蒋恩的袖子往前走时，指缝里全是冷汗，声音抖得像风里翻飞的纸片：“那，我们该怎么办？”
蒋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夜色浇铸的雕像，面朝聚居区边缘那团蠕动着的阴影。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却平静得近乎固执：“聚居区里没有邪恶或者有害的东西。这里的一切都是合乎情理的。”
“你怎么还相信那个呢？” 波丽几乎要哭出来，双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袖口，“你亲眼看见了 —— 那个东西，它就在那儿，它看见我们了，它一直都在看我们！”
她说的 “那个东西”，此刻正蹲伏在聚居区与荒野的接缝处。它的体型大得不成比例，甲壳在惨淡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黑紫色光泽，像刚被从沼泽里捞上来。两排复眼如同碎裂的镜片，正一眨不眨地映着蒋恩的身影 —— 在那些眼睛里，蒋恩看见自己被分割成了数十块，每一块都是他自己的脸，每一块都朝他张着无声的口，像一群被困在玻璃里的影子，正徒劳地朝他呼救。
“它是合乎情理的，” 蒋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抚她，“这里是安全的，这里什么也没有！你看，它没有动 —— 它只是趴在那里。只要我们不去招惹它，它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聚居区的规矩就是这样，你不去碰它，它就不会碰你。”
波丽再也听不下去了。那些话她听过太多遍，每一遍都像一层越糊越厚的窗纸，如今终于被人从背后捅穿。她松开蒋恩的手，转身就想跑。
可她只迈出两步，脚下一绊。聚居区边缘的碎砖和裸露的管线绊住了她的脚踝，她整个人向前扑出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而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一只巨大的钳子，从身后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
那钳子像两扇生锈的铁门，表面布满了粗粝的、仿佛被潮水磨过的纹路，咔嚓一声合拢，死死钳住了她的小腿。剧痛瞬间窜遍她全身，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声，那钳子便纹丝不动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往后拖，拖向那片更深的、连灯光都渗不进去的黑暗。
“蒋恩！这是什么？弄走它！” 波丽被拖拽着，十指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拼命回过头，朝蒋恩伸出那只已经沾满灰土的手，“弄走它，它抓住我的脚了！”
她的挣扎只是让钳子收得更紧。下一秒，那只巨大的怪物将她整个拎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她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像一只被蛛丝吊住的飞蛾，徒劳地蹬着腿，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她半张惊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