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尽归墟 第1002章 雪藏旧裙，药室询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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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璃缓缓屈膝蹲下身，膝盖压在厚雪上，陷出浅浅的凹痕。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件落在冰层上的残破长裙。
她没有说话。
呼啸的风雪掠过林间，卷起细碎雪粒打在裙角，微微掀动布料，仿佛下一刻，那个沉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便会重新站起。
可光雾散尽，灵息全无，这片冰原之上，只剩下这件空荡荡的衣裙。
凤璃的指尖停留在布料一处浅浅的针脚，那是当年二人结伴外出，苏婉儿不慎撕裂衣料，凤璃亲手帮她缝补的痕迹。
旧时光景骤然翻涌上来，心口闷得发疼，眼眶又一次温热。
她咬紧下唇，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摩挲着那道针脚。
温叙持剑立在一旁，垂眸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不语。
楚微微握紧短刃，偏过头望向远处白茫茫的林海，不忍再看。
王衍静立，神识依旧铺展在四周警戒，目光落在蹲在雪地中的凤璃身上。
苏婉儿一死，所有是非恩怨，都化作风雪里的泡影。
对错、嫉妒、悔恨，再也无人能够忏悔，也无人能够宽恕。
良久，凤璃才轻轻收拢手指，小心翼翼将这件长裙折叠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而后收入自己的纳戒中。
她缓缓站起身，眼底的悲戚被强行压下，声音平静，只是略带沙哑：“走吧，回城。”
没有人再多言。
几人压低身形，穿行在密林之间。
方才那场生死别离，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密林高处，一缕淡冰雾静静飘移，一路无声相随。
……
朔荒城，一处医馆静室内。
药草的苦涩气息弥漫在不大的房间里，烟气自丹炉缝隙缓缓升腾，轻轻盘旋在梁间。
床榻之上，陆昭仰面躺着，周身十八根银针错落扎入穴位，银线微微震颤，源源不断接引天地灵气稳住他濒临溃散的经脉。
两日不眠不休的救治，馆主鬓角已经添了不少虚汗，沾满尘土的衣袍上还留着施救时溅上的血点。
他缓缓松开按在陆昭腕脉上的手指，后背一松，重重靠在身后木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的眉眼间终于浮起一丝释然。
“总算是救活了。”
低声一句，像是说给榻上的陆昭，又像是宽慰自己。
十八针仍在运转，针尾轻轻颤动，陆昭苍白如纸的面颊，终于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呼吸微弱，一呼一吸间带着细碎的颤音，却不再是之前那随时会断绝的模样。
守在一旁的弟子快步上前，低声询问：“师父，他性命保住了？”
“保住了。”
馆主颔首，目光仍不离榻上陆昭起伏微弱的胸膛，“多亏之前那位客人留下的丹药托住神魂和肉身根基，不然就算使出我这鬼门十八针，也未必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侍立一侧的弟子闻言，眼中满是困惑，小声问道：“师父，我听说这鬼门十八针不是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吗？”
铛。
馆主抬手，轻轻敲在弟子额头。
“叫你小子少看些江湖话本。”
馆主无奈摇头，“若是真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神通，你师父我何必守着朔荒城这间小医馆，早就被各大势力奉为上宾，请去座上供养了。”
“鬼门十八针只能锁死生机、稳住经脉，能不能活，终究要看伤者本身，还要灵药相辅。”
弟子捂着被敲疼的额头，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低声应道：“哦……知道了嘛……”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伙计急促的脚步声，隔着木门匆匆通报：“馆主，先前那位客人回来了！”
馆主闻言连忙起身，拂去衣摆上的药渣，快步朝着医馆走去。
刚踏出静室门，便迎面撞上走入院落的王衍一行人。
馆主脚步一顿，开口道：“阁下，不负所托，陆道友的性命总算稳住了。”
王衍微微颔首，目光越过馆主，投向静室床榻方向：“有劳馆主耗费心力，不知他如今状态如何？”
馆主闻言则是回答到：“基本上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即可，只是神魂损伤较重，苏醒还需要时日。”
王衍闻言点了点头：“多谢馆主倾力相救。”
馆主见状微微一笑：“阁下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
王衍闻言淡淡微微一笑，抬手取出一枚纳戒，轻轻放到馆主掌心，开口道：“一点心意，还请馆主收下。”
馆主指尖触碰到纳戒，微微一怔，本想推辞，可感受到戒内充盈的灵力波动，便知晓分量不轻。
他迟疑片刻，才拱手收下：“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后续陆道友的调养，我会多加照看，有任何变化，立刻派人传信给诸位。”
温叙与楚微微走上前，来到床榻边，低头打量陆昭。
十八根银针依旧稳稳扎在穴位，针尾微微震颤，陆昭面色虽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
另一边，王衍留在原地，同馆主闲谈几句。
馆主抬眼看向他，忽然开口：“说起来，老夫还不曾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王衍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从容答道：“在下王衍。”
“王衍……”
馆主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
这名字听着格外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可脑海中翻来覆去，却抓不住那一点头绪。
他暂且放下这份疑惑，拱手自报家门：“老夫苏墨，在朔荒城行医已有百余年，阁下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苏老哥即可。”
王衍闻言则是微笑道：“苏老哥。”
苏墨闻言哈哈一笑，疲惫的眉眼舒展几分，“哈哈哈，王老弟果然是爽快人。”
王衍见状轻轻一笑，而后开口道：“苏老哥你行医多年，可知晓什么恢复神魂的丹药亦或者灵药？”
苏墨闻言眉头微蹙，目光认真打量王衍：“王老弟，你神魂受损了？”
王衍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只平静答道：“并非是我，是我的一位朋友。”
先前红衣封王一役，墨渊为了护住他，不计代价燃烧神魂本源，最后神魂几乎崩散，只余下一缕残识沉眠。
这件事始终压在王衍心底，墨渊于他而已，是师长，亦是知己，此番劫难因他而起，无论耗费多少心力，他都要寻到法子将对方唤醒。
苏墨眉头稍稍舒展，神色转为郑重，开口追问：“那你这位朋友神魂受损到了何等程度？”
“神魂大半溃散，仅剩一缕残识勉强维系生机，陷入长久沉眠。”
王衍的声音依旧平稳，唯有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件落在冰层上的残破长裙。
她没有说话。
呼啸的风雪掠过林间，卷起细碎雪粒打在裙角，微微掀动布料，仿佛下一刻，那个沉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便会重新站起。
可光雾散尽，灵息全无，这片冰原之上，只剩下这件空荡荡的衣裙。
凤璃的指尖停留在布料一处浅浅的针脚，那是当年二人结伴外出，苏婉儿不慎撕裂衣料，凤璃亲手帮她缝补的痕迹。
旧时光景骤然翻涌上来，心口闷得发疼，眼眶又一次温热。
她咬紧下唇，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摩挲着那道针脚。
温叙持剑立在一旁，垂眸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不语。
楚微微握紧短刃，偏过头望向远处白茫茫的林海，不忍再看。
王衍静立，神识依旧铺展在四周警戒，目光落在蹲在雪地中的凤璃身上。
苏婉儿一死，所有是非恩怨，都化作风雪里的泡影。
对错、嫉妒、悔恨，再也无人能够忏悔，也无人能够宽恕。
良久，凤璃才轻轻收拢手指，小心翼翼将这件长裙折叠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而后收入自己的纳戒中。
她缓缓站起身，眼底的悲戚被强行压下，声音平静，只是略带沙哑：“走吧，回城。”
没有人再多言。
几人压低身形，穿行在密林之间。
方才那场生死别离，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密林高处，一缕淡冰雾静静飘移，一路无声相随。
……
朔荒城，一处医馆静室内。
药草的苦涩气息弥漫在不大的房间里，烟气自丹炉缝隙缓缓升腾，轻轻盘旋在梁间。
床榻之上，陆昭仰面躺着，周身十八根银针错落扎入穴位，银线微微震颤，源源不断接引天地灵气稳住他濒临溃散的经脉。
两日不眠不休的救治，馆主鬓角已经添了不少虚汗，沾满尘土的衣袍上还留着施救时溅上的血点。
他缓缓松开按在陆昭腕脉上的手指，后背一松，重重靠在身后木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的眉眼间终于浮起一丝释然。
“总算是救活了。”
低声一句，像是说给榻上的陆昭，又像是宽慰自己。
十八针仍在运转，针尾轻轻颤动，陆昭苍白如纸的面颊，终于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呼吸微弱，一呼一吸间带着细碎的颤音，却不再是之前那随时会断绝的模样。
守在一旁的弟子快步上前，低声询问：“师父，他性命保住了？”
“保住了。”
馆主颔首，目光仍不离榻上陆昭起伏微弱的胸膛，“多亏之前那位客人留下的丹药托住神魂和肉身根基，不然就算使出我这鬼门十八针，也未必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侍立一侧的弟子闻言，眼中满是困惑，小声问道：“师父，我听说这鬼门十八针不是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吗？”
铛。
馆主抬手，轻轻敲在弟子额头。
“叫你小子少看些江湖话本。”
馆主无奈摇头，“若是真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神通，你师父我何必守着朔荒城这间小医馆，早就被各大势力奉为上宾，请去座上供养了。”
“鬼门十八针只能锁死生机、稳住经脉，能不能活，终究要看伤者本身，还要灵药相辅。”
弟子捂着被敲疼的额头，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低声应道：“哦……知道了嘛……”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伙计急促的脚步声，隔着木门匆匆通报：“馆主，先前那位客人回来了！”
馆主闻言连忙起身，拂去衣摆上的药渣，快步朝着医馆走去。
刚踏出静室门，便迎面撞上走入院落的王衍一行人。
馆主脚步一顿，开口道：“阁下，不负所托，陆道友的性命总算稳住了。”
王衍微微颔首，目光越过馆主，投向静室床榻方向：“有劳馆主耗费心力，不知他如今状态如何？”
馆主闻言则是回答到：“基本上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即可，只是神魂损伤较重，苏醒还需要时日。”
王衍闻言点了点头：“多谢馆主倾力相救。”
馆主见状微微一笑：“阁下客气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本分。”
王衍闻言淡淡微微一笑，抬手取出一枚纳戒，轻轻放到馆主掌心，开口道：“一点心意，还请馆主收下。”
馆主指尖触碰到纳戒，微微一怔，本想推辞，可感受到戒内充盈的灵力波动，便知晓分量不轻。
他迟疑片刻，才拱手收下：“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后续陆道友的调养，我会多加照看，有任何变化，立刻派人传信给诸位。”
温叙与楚微微走上前，来到床榻边，低头打量陆昭。
十八根银针依旧稳稳扎在穴位，针尾微微震颤，陆昭面色虽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许多。
另一边，王衍留在原地，同馆主闲谈几句。
馆主抬眼看向他，忽然开口：“说起来，老夫还不曾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王衍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从容答道：“在下王衍。”
“王衍……”
馆主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
这名字听着格外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可脑海中翻来覆去，却抓不住那一点头绪。
他暂且放下这份疑惑，拱手自报家门：“老夫苏墨，在朔荒城行医已有百余年，阁下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苏老哥即可。”
王衍闻言则是微笑道：“苏老哥。”
苏墨闻言哈哈一笑，疲惫的眉眼舒展几分，“哈哈哈，王老弟果然是爽快人。”
王衍见状轻轻一笑，而后开口道：“苏老哥你行医多年，可知晓什么恢复神魂的丹药亦或者灵药？”
苏墨闻言眉头微蹙，目光认真打量王衍：“王老弟，你神魂受损了？”
王衍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只平静答道：“并非是我，是我的一位朋友。”
先前红衣封王一役，墨渊为了护住他，不计代价燃烧神魂本源，最后神魂几乎崩散，只余下一缕残识沉眠。
这件事始终压在王衍心底，墨渊于他而已，是师长，亦是知己，此番劫难因他而起，无论耗费多少心力，他都要寻到法子将对方唤醒。
苏墨眉头稍稍舒展，神色转为郑重，开口追问：“那你这位朋友神魂受损到了何等程度？”
“神魂大半溃散，仅剩一缕残识勉强维系生机，陷入长久沉眠。”
王衍的声音依旧平稳，唯有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