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魂穿农户女 > 第362章 昼夜星驰

魂穿农户女 第362章 昼夜星驰

    芷兰原本以为这一路上会不太平。毕竟古代治安不好,没有路灯又没有警察巡逻。

    她都做好了遇到关卡盘问、暗哨追踪,甚至被人拦路打劫的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从中山国出来走了整整两天,除了死人,连个活人都没碰见。

    官道两边的土地干裂得像龟壳,裂缝宽得能塞进两根手指。

    偶尔有几棵枯树,光秃秃地戳在那里,像钉在地上的干骨头。风一吹,卷起一阵呛人的黄土,扑在脸上又烫又疼。

    芷兰骑在马上,围帽下的脸全是汗。她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庆幸还是更紧张了——没有关卡,没有盘问,没有活人,就说明所有人都躲起来了。连拦路抢劫的贼都嫌这天太热,不愿意出来找死。

    死人倒是不少。

    有时候是路边躺着一个人,脸朝下,衣裳烂成碎布条,苍蝇围着嗡嗡转。

    有时候是一整家人,看那风干的尸骨,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她早就变得麻木了,看见这些景象,她心里还会难受,但已经不会再影响她的情绪了。

    两匹马走得还算稳,全靠芷兰的空间。每隔一个时辰,她就把马拉进空间里,用潭水给它们冲凉、饮水。

    空间里的潭水清冽,马喝得咕咚咕咚响,鼻孔里喷着白气。每次要出去的时候,都会抗议似的嘶鸣几声,撅撅蹄子,恨不得赖在里面不出来。

    芷兰自己也怕出去。

    她活了两辈子——从没经历过这样的热。

    太阳不是挂在天上的,是贴在身上的,就像时刻在汗蒸一样,把人从头到脚蒸得喘不过气来。

    在外面待上小半个时辰,脑袋就开始发沉,眼皮子打架,眼前的东西像隔着一层热浪在晃。

    曹牧谦比她强些,可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脸上的汗就没干过,汗水流过他的眼睛,遮挡他的视线,他只是随手一抹,一句话都不抱怨,只闷着头赶路。

    “歇一会儿吧。”芷兰看着他那副样子,实在不忍心。

    曹牧谦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头顶白花花的太阳,又看了看前方的官道。官道在热浪里扭曲变形,远处的山都像是融化了一样。

    “再走十里。”他说。

    芷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出了中山国之后,他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沉。

    直到马熬不住了,不肯跑了,俩人这才带着马回了空间。

    他跳进潭水,冰凉的潭水迅速将他灼热的体温降了下去。

    再上岸,他舒坦的躺在一边。

    “舅父要是真去了河间,”曹牧谦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咱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芷兰没接话,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

    “这两日,咱们进来歇一日就出去赶路。按外面的时辰算,咱们也算是昼夜不歇了。再有几日就能到河间了。”

    曹牧谦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狮子。他沉默不语,她的话像那冰凉的潭水,让他躁动的心,慢慢舒缓下来。

    这话换做别人说,他根本不听。他这个人,也没那个耐心听谁絮叨。只有她说的话,总能让他的心格外的平静。

    俩人再次牵着马出了空间。午时是最难熬的。

    太阳直直地照下来,连影子都缩成了脚底下的一团小黑点。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吸进肺里都是热的。即便刚给马冲了凉,跑了一个时辰后,马就喘着粗气,又跑不动了。

    这样的行进速度,曹牧谦自然是不满意的。但芷兰说的对,他们已经昼夜不歇的在赶路了。况且,他能扛得住,芷兰未必抗的住。

    “进去。”曹牧谦翻身下马。

    芷兰心念一动,两个人连人带马,瞬间消失在了官道上。

    马欢快地嘶鸣一声,跑到潭边低下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马喝够了水,又跑到一边吃草去了。

    曹牧谦拎起桶,打满潭水,提着走到马身边。两匹马围过来,他一边冲一边刷,动作麻利又仔细。马被他伺候得舒服了,用脑袋拱他的肩膀。

    芷兰坐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要是以后不打仗了,光养马也能养出个名堂。

    “走了。”曹牧谦收起刷子,拍了拍马的脖子。

    两个人心念一动,又回到了官道上。

    如此反复进出空间,即使夜里,星光照路,两个人都未曾停止赶路。

    困了,进空间睡一觉,醒了就出来继续走。马也习惯了这种节奏,每次进出都不再挣扎,乖乖地跟着。

    不知道赶了几天路,终于一日的傍晚,天边出现了一道灰蒙蒙的影子。

    曹牧谦勒住马,眯着眼看了片刻,忽然说:“河间。”

    芷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的城郭在热浪里扭动,像一团被烤化了的泥巴,模糊不清。

    两匹马站在官道上,喘着粗气。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官道上除了他们,再看不见其他人。

    芷兰忽然想起一部电影——《新龙门客栈》。大漠孤烟,西风瘦马,一个开在荒芜沙漠里的破客栈,和眼前的河间城郭竟有几分相似。

    原来当侠客就是这种感觉。

    当然,前提是有空间在手。要是没有那张底牌,她早就热死了个屁的,哪还有命在这欣赏什么“大漠孤烟”。

    “咱们怎么进去?”她问。她记得大夏朝的规矩——没有“传”,进不去别国的城池。

    曹牧谦侧头看了她一眼:“刘延准备了传。咱们扮商人,直接入城。”

    “商人?”芷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马背,“你见过比咱们还穷的商人吗?除了马,连个货包都没有。”

    曹牧谦笑了,那张被晒黑了几度的脸,在夕阳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俊朗。

    “有你的百宝袋,货物还不是想拿就拿?”

    芷兰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拎出几包药材。她把药材挂在马背上,不大不小,分量正好。

    “这还差不多。”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了看马背上的货。

    曹牧谦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冒出一句:“日后我不做官了,就跟你做买卖。凭你这乾坤袋,养我绰绰有余。”

    芷兰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曹牧谦,像不认识他似的。

    “你这是在打什么算盘?”她狐疑地盯着他。

    曹牧谦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少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算盘?我哪有什么算盘。就是觉得,跟着你,饿不死。”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策马往前走。

    身后的落日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河间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