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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铁道:当古人遇见星神 第924章 告解室中的忏悔

    当这位无名老者讲述完他所背负的使命后,空气一时间陷入死寂。

    除去海浪拍打岸边的浪涛,以及雨点落入大海时的滴答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很久。

    当海面上浮现更多的血罪灵,挣扎想要脱离虚无之海时,黄泉才缓缓开口。

    “但你知道,这些血罪灵...毕竟不是他们”

    她的声音有些迟疑,这并非是不知时宜的【理性】。

    “在你看来,这件事没有意义吗?”

    但是,在听到黄泉的话语后,老者并未生气。

    相反他蹲下身去,让自己更加靠近海面,也更加靠近这些昔日战友所化的血罪灵,

    “但有些事即便没有意义,也总是要去做的”,他如此说道。

    “...我可以帮你”

    “帮我?为了什么?”

    “【虚无】的意义”,黄泉回应道,“那...同样是我的所求”

    “虚无?”

    在听见虚无二字后,老者显然有些惊愕,他转过头看向黄泉,但很快又摇起了头,“也对,常人怎么可能踏足此地呢?”

    “谢谢你,陌生人。祝你能在这趟旅途中找到答案”

    “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诚然,血罪灵的行为,乃至它们的一生,在我们的视角下都毫无意义。”

    “可如果...我是说如果”,黄泉伸出手,指向海面上不断挣扎的身影。

    “如果这正是逝者们期望的结果,我们还应令它做出改变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也很难回答,至少...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的是,总有一天,我也会与世长辞时。我发自内心地希望,在那个时候...”

    “会有人在我的坟前,也献上一束花”

    -----

    这一刻,人们方才知晓。

    黄泉冒充巡海游侠,是为了与真正的巡海游侠取得联系,交还遗物。

    而一切的源头,皆来自这段过去的回忆。

    “血罪灵...绝灭大君【诛罗】...巡海游侠”

    司马迁默默呢喃着这些词汇,视线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天幕中这片虚无之海。

    天幕曾讲述过巡海游侠们的丰功伟绩。

    其中一条,便是源源不断的巡海游侠们,杀死了绝灭大君【诛罗】。

    也是因为这件事,大量的游侠死去,曾经响彻寰宇的巡海游侠也逐渐销声匿迹。

    “难怪会销声匿迹...游侠们做出了多次响彻寰宇的战役,每一次都会伴随大量游侠的陨落”

    “种种叠加后...恐怕不及过往十分之一了”

    想到这里,司马迁不由得悲从中来。

    或许是在此刻的汉朝,游侠之气尚未衰落,又或者是巡猎的理念和模样,都与华夏这片大地相契合。

    对于司马迁而言,无论是仙舟,亦或是巡海游侠这样的组织,在一定程度上都属于【自己人】。

    当然了,他不会狂妄自大到,非要将天幕中的势力和现实联系起来。

    但确实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和熟络感。

    所以在知晓游侠们死亡之后沦为血罪灵的事实后,是哀叹不断。

    “游侠们巡猎寰宇,诛恶惩暴,甚至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绝灭大君,付出了如此惨烈的代价”

    “...是啊,如果神明真的存在,怎么会放任这些英雄不管呢?”

    “甚至让他们以这幅姿态,在虚无中徘徊,不断重复着生前的行为”

    司马迁为游侠们的结局感到不忿,他认为这些英雄应该得到属于他们的荣耀,而不是在默默无闻中死去,最后还要被虚无吞没。

    说些不好听的,巡海游侠们如果不去主动帮助他人,而是成立一个类似【雇佣兵】的组织,一定比现在能够活的更好。

    可他们没有这么做,反而不求回报的奔走于诸多世界,为一次又一次不公带去审判。

    多么不公啊。

    为他人伸张正义者,只得沦落这等命运。

    可那些作恶多端者,却是...

    “...唉”

    .....

    伴随着叹息声,天幕中的黄泉和【无名老者】也达成了约定。

    老者以超度【血罪灵】来对抗虚无宿命,而黄泉愿意帮助,以探求【虚无】的意义。

    她答应老者,为去往匹诺康尼,为他送还一件物品。

    -----

    黄泉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就让星穹列车上仅剩的两人

    天幕的视角,再一次朝这两位同谐的双子看去。

    那也是...星期日窥见命运不公的时刻。

    .....

    匹诺康尼,梦境,教会的高速告解室。

    在继任橡木家主之位前,星期日时常在教会主持告解仪式,聆听仆从过失。

    他很喜欢这么做,因为这样能够看见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他也很讨厌这么做,因为这样能够看见许多平时看见的东西。

    【我作孩子时,话语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

    【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丢弃了】

    伴随着星期日的唱诗声,“同谐”的瞥视落向此地。

    【上前来吧,家人。我已恳请祂与我等同在】

    他将以牧羊人的身份,聆听群羊的忏悔,做出绝对【“公正”】的判罚。

    “谨遵您的意志...”

    “我侍奉苜蓿草家系近十余年,始终勤勉认真,从不惫懒,以同享谐乐为至善。然而就在昨日,我犯了错。为家主准备晚宴时,我不慎将餐点碰落地面”

    “出于懈怠,我谎称全部安排妥当。虽然家主已将我辞退以示惩罚,但我依旧寝食难安,担忧恶的种子在我心间生根...”

    “我特此向您告解,以求赔补我的罪过”

    【你的内心是否对此痛悔,定心改过?】

    “我发誓”

    【你是否已用心省察,将所有罪过告说明白?】

    “我发誓”

    【你是否愿意身体力行,领受罚赎?】

    “我发誓”

    【很好。向其他家人展现热心、勤行善工,如此便能与家族重修旧好。平安回去吧】

    “赞美希佩。也感谢您,尊贵的代言人”

    ...

    第一位告解者离开了。

    他为自身的一次失职,而懊悔不安。

    恐惧与自责缠绕在心里,就像是藤蔓缠绕上枝干。

    令他苦痛,疲倦。

    而当星期日为他告解,亲手解开缠绕的藤蔓后,他才得以安心。

    -----

    “就像一次洗礼,扫去他的【罪恶】”

    但丁如此说着。

    当天幕的视角转向这次告解时,虔诚的信徒但丁,便站立起身。

    他在胸口划下十字后,便合上双手,低声祈祷。

    瞧啊。

    在这间小小的告解室里。

    星期日位居其中,格栅与阴影遮蔽他的身份与面貌,令忏悔者无法认清他的存在。

    这是模糊自己的人性,将自身化作模糊的神性。

    简而言之,在信徒眼中中,此刻的星期日便等同于神明的化身。

    他有着赦免罪过的权力。

    他呢喃着。

    “如果从一开始,所见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并且就此结束,不再提及梦境内的污浊”

    “我一定会成为他虔诚的信徒,自发的跟随这位牧羊人吧”

    对于这一点,但丁毫不怀疑。

    .....

    但丁,他不像其他信徒那样,对于星期日有着狂热的信仰。

    他之所以起身祷告,是因为自身的信仰,而不是对于星期日的崇拜。

    在经过天幕的故事后。

    他眼中的星期日——不是充满神性的牧羊人,而是一个遍布缺漏的人。

    是的,充满弱点与缺漏,满溢着人性之弱的人。

    “但这并非是对他的贬低”

    “相反,在我看来,他要比知更鸟更加贴近——【人】”

    对于身为基督徒的但丁而言,星期日无疑是他这一生中,见过最符合【神性】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讲,如果星期日降临现实,甚至不需开口,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令无数信徒跪地祈祷。

    可从匹诺康尼的故事中,星期日身上最为强烈的不是神性,而是人性。

    甚至要远比践行同谐的知更鸟更像【人】。

    “他会因为知更鸟的死亡而愤怒,却又限制于自己家主的身份,必须在外人面前保持【礼仪】和【克制】”

    这是人性中的拧巴,矛盾。

    能够毫无顾虑,肆意抒发内心情绪的人是十分稀少的存在。

    大多数人都会因外在的因素,不得不压抑住内心的情绪。

    “他会为受苦者发出叹息,就像是那只谐乐鸽,甚至说出——【如果不能活下去,宁愿将其放入笼中】”

    “可同时也展现冷酷的一面,就像那时对砂金施展的同谐之罚——【那是何等残酷的刑罚,会从根本上扭曲一个人的心智】”

    善良与冷酷并存。

    但无论哪一种,又都时刻体现出星期日内心的【控制欲】。

    “以及在流梦礁,身为家主的他竟没有办法做出决定,反而是在知更鸟和周围人的劝说后,才被动的做出模糊的选择”

    被动,迷茫,随波逐流。

    ...

    简而言之,星期日身上有着几乎能够看见的,所有的人性。

    他就像是一个复杂人性的聚合体。

    甚至说些不好听的,就目前的星期日而言,他可以算作是【懦弱】。

    这不是对性格的描述,也不是一种批评。

    而是在强调,星期日身上的人性要远远大于神性。

    “他是苦痛的,是矛盾,是迷惘”

    “可是...”

    “恰恰是这样的一个充满人性之弱的存在,却有着极为【光辉】的愿望”

    【为所有为成长起来的人,建造一个风雨无忧的庇护所】

    但丁不想去讨论这个想法的正确与否,单单论及这个想法本身。

    无疑是——满溢着【爱】。

    这也是但丁更加喜欢星期日,而非知更鸟的缘故。

    -----

    第一幕结束了。

    但丁将其称之为——【勤勉者的自责】

    随之而来的是第二幕。

    名为——【罪人的谎言】

    【这不是一位罪人的忏悔,而是又一次欺骗】

    【他没有丝毫悔罪之意,不过是以这种方式说服自己——无罪】

    【而宽恕他的星期日,又一次展现了他的人性之弱】

    但丁在书中如此写道。

    .....

    【请下一位上前...】

    星期日的声音响起,他朝着告解室外的身影发出呼唤。

    可还不等声音落下,一道匆忙而急切的声音便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急匆匆走进告解室的另一侧,手忙脚乱的坐下。

    “我、我全心全意地向您忏悔...请务必原谅我!”

    这声音结巴,卡顿,带着无法抑制的粗气声。

    毫无疑问——是说谎和自我欺骗的象征。

    他在害怕自己的谎言被识破,害怕自己伪装的忏悔被揭穿。

    【请你安心,我已恳请祂与我等同在。只要您心地诚实善良,就一定能得到宽恕】

    “哦!哦,好...其实,我是偷渡来匹诺康尼的。为了买到船票,我把家里能卖的全都卖了,房子,土地...还有,两个孩子”

    【...请你继续】

    星期日声音为之停顿,在沉默片刻后才用那副【完美的腔调】做出回应。

    “继续跟在我身边,他们肯定会饿死的....是的,一定会饿死!”

    “至少做奴隶还能混口饱饭吃。要是、要是我在这发达了,我立刻就去把他们赎回来,好好抚养长大...”

    “结、结果我被猎犬家系的发现了,他们在到处抓我...我还想把孩子们都给接过来呢!都是我不好,都、都是我不好”

    【家族愿意包容所有人。我会转达猎犬家系停止搜查。从此往后,你无需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谢谢,谢谢!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把孩子们赎回来,加入家族...赞、赞美谐乐!”

    -----

    天幕之外。

    勤勉者之后,是一位慌张的罪人。

    男人的声音慌张不止,他不断重复着三个关键词——【孩子】【赎买】【宽恕】

    ...

    都说同一件在不同人眼中,都有着不同的解读。

    可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达成了统一的观点。

    “他在说谎,他的内心中没有一丝忏悔之意”

    “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通过贩卖孩子和妻子换取金钱,偷渡匹诺康尼的罪人”

    和第一位忏悔者不同。

    这一次,人们不认可星期日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