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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铁道:当古人遇见星神 第925章 【三次忏悔】与星期日的迷茫

    当第二位忏悔者离去后,是告解的第三幕到来。

    【无信者的嘲弄】

    但丁如此记录着。

    ...

    【请下一位上前】

    “好久不见啊,匹诺康尼最受瞩目的男人,橡木家系的次任家主...嗯哼,星期日先生?”

    【…我已恳请祂与我等同在,你可以开始了】

    “哎呀,行吧。就按规定的流程来——咳咳!”

    “我犯了过错,请宽恕我的罪行——我在早饭时候浪费了半块披萨...对了,还有一瓶苏乐达”

    “就这些,没别的了。你是不是还有词要念?搞快点,我赶着去看机动球比赛呢”

    【你...是否愿意补赎善工,以偿清你本应受到的罪罚?】

    “【罪罚】?”

    听到星期日的判决后,这位身材矮小的皮皮西富商发出了极为夸张的嘲笑声。

    “嗯哼,开始装圣人了,哈?”,他不屑的摇了摇手指,“告诉你,家族没资格审判我,你更不行”

    说着,他甚至站起身来,就手指向了格栅后的星期日。

    这在告解仪式中是极为不敬的行为,甚至可以用亵渎来形容。

    但这位富商却毫不在意,口中的戏谑之语层出不穷。

    “你们家族的那点事谁不知道?忘记【钟表匠】了?去你的吧,鸡翅膀脑袋”

    “我可不吃你们这套。骗骗那帮逐梦客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以后啊,念那些经文前,先好好想想...橡木家系能有今天的地位!你能坐在这!衣食无忧,高高在上,俯瞰所有人!”

    “靠的究竟是什么?”

    “啧,行了。今天告解的时间够我进【同谐】乐园了吧?那我走了”

    “对了,希望你成功当选,哼...可别让我赔本呐。橡木家系的次任家主——星·期·日·先·生”

    随着木门被重重砸响,这位富商走出了告解室,只留下沉默不语的星期日,坐在如监牢般的格栅后。

    【.....】

    -----

    人,从来都不能以某一个【概念】,去全盘概括。

    就拿政治概念来讲。

    自由派,建制派,中间派。

    真的可以用其中某一个称呼,去彻底形容一个人的立场倾向么?

    当然不可能。

    人是复杂的,矛盾。

    甚至可以同时具备左,中,右三种倾向。

    没有那个人,可以真正意义上做到极端化,单一化。

    而此刻,同样的思绪,就萦绕在这对亦师亦友的两人心中。

    ...

    在雅典的庄园里,柏拉图和苏格拉底产生了罕见的【冲突】

    对于天幕中,星期日所给予的【宽恕】。

    柏拉图表示出激烈的反对,他认为应该对这位罪人进行惩罚,如果无可救药应当施以——极刑。

    而苏格拉底却持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星期日所做的,才是正确的。

    .....

    “我亲爱的柏拉图,请不要急着皱眉。我们来仔细瞧瞧这位忏悔的罪人”

    “他犯下了违背人伦道德的罪行,将最神圣的纽带——【丈夫与妻子的誓言,父亲对子女的守护】都当做了筹码,来换取通往匹诺康尼的商品...”

    “所以他应该被处以极刑!此人内心的灵魂是如此肮脏与堕落,他没有被宽恕的资格”

    柏拉图从未像这样失礼,他居然打断了苏格拉底的话语,语气甚至带上一丝诘问。

    “吾师,我知道您想要说什么。【法律的意义不能以惩罚为目的,而是要教化和改造人】,就像医生治疗病人一样”

    “可是...”,柏拉图站起身来,激动的伸出手指向天幕,“但有些罪行是不可饶恕的。瞧瞧他,只为了偷渡进匹诺康尼,居然将自己的家人贩卖”

    “他践踏了最基本的人性。不仅如此,现在他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过来忏悔,似乎这样就能安抚他内心的不安”

    “想想看,他今天可以为了进入匹诺康尼贩卖家人,那对于匹诺康尼中的其他人呢?是隐藏的危险”

    “这时,医生要做的是切除彻底坏死的躯体,而不是治疗!”

    “我不认可这样的同谐,吾师”

    柏拉图不打算在这一场的辩论中退让,相反,他这一次很坚定的认为——自己的老师错了。

    同谐的包容是好的,可不能成为没有下限的包容。

    那样的话——【这就不是包容,而是纵容】

    “...仔细想想,我似乎完全不符合同谐的理念”

    “哈哈哈,应该说我现在脑海中所想的,就是被所批判的【家族】思想啊,对人群进行了划分,也没能彻底践行同谐”

    ...

    听着柏拉图这自嘲般的笑声,加之刚刚那大篇幅的言论。

    苏格拉底并未因想法不同而生气,相反,他对于柏拉图提出的言论表示了赞同。

    是的,赞同。

    “你说的很对,柏拉图。对于坏死的部分,应当予以切除,而不是治疗”

    “我也同意你所说的——包容不应该无下限,否则就是纵容”

    他拍了拍身旁的台阶,示意柏拉图坐下。

    “我同意承认,我不知道这个人是否可以被教化,也不知道他是否真心悔改。我是无知的”

    “但恰恰是这许多的【无知】...”

    “柏拉图,我反对死刑,【并不是我认为所有罪人都可以被教化】,而是我没有资格声称【某个人是绝对无法被教化】的”

    “只有全知的神可以做出这样的判决,我只知道——我一无所知”

    苏格拉底仔细解释起他的观点。

    他并不是故弄玄虚,非要与大众的观点对立,更不是非要特立独行,以彰显自己的清醒。

    这更像是一种谨小慎微。

    “死亡,是对一切可能性的终结,而我无权剥夺他被教化的可能性”

    “因此,我才予以相信,我相信他有着被教化的可能性”

    听完苏格拉底的解释后,柏拉图沉默了片刻,再一次摇了摇头。

    “...不,我还是不同意您的观点,吾师”,他坚定的说道。

    “吾师,您的乐观使我感动,可我不相信一个彻底践踏道德的人,其灵魂还有被教化的可能”

    “当然,柏拉图,这同样也是无知的一点”,苏格拉底点了点头。

    “我们完全可以各持观点,而不是非要争吵,弄得头破血流”

    当然,你当然可以说他是——【自身的利益没有遭受损坏,所以才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点】。

    他也不会反驳。

    -----

    而回到天幕中来。

    面对这种几乎是挑衅式的蔑视。

    星期日没有做出判决,甚至没有做出回应,只是沉默。

    告解的【程序】,在这一刻停滞。

    此刻的星期日在想些什么呢?

    是对此人无礼的愤怒?是对无法对其进行判罚的无力?还是对匹诺康尼现状的迷茫?

    无人知晓。

    只有沉默许久后的呢喃声,朝天空飘去。

    【三重面相的灵魂啊,敬请聆听我的发问...】

    垂眸的他,锁紧了眉。

    阳光照射在告解室的格栅上,倒影如监牢的铁丝网,将他困住。

    小小的木屋外,是复杂的现实。

    而在木屋内,又格外安静。

    【如果强者的权势财富能掩盖罪行,谁能对他们予以裁决?】

    【如果弱者为延续生存需不惜代价,谁能为他们予以担保?】

    【如果至纯善的灵魂都会犯下过错,谁能给他们予以宽慰?】

    【若【以强援弱】果真是乐园的根基.....】

    【又是谁徒留他们...】

    .....

    在过去的岁月里。

    星期日主持告解仪式,聆听仆从过失、逐梦客挣扎与富商嘲讽。

    最终——

    他质疑起【以强援弱】的本质,只因他的双眸见到——强者罪行无惩、弱者出卖良知、善者难逃过错。

    “又是谁徒留他们在苦难的人间哀号?”

    星期日低声呢喃着,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发问。

    在黄金时刻的平台边缘,他依靠在围栏边,望着远处不断奏鸣谐乐的大剧院,陷入对过往的记忆之海里。

    越沉越深。

    直到——

    “哥哥...哥哥...?”

    “你还好吗?”

    知更鸟的声音响起,才将星期日从“溺水”中拽出。

    “...我没事”。

    星期日的呢喃声顿时消失,他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思绪按下,转而看向一脸担忧的知更鸟。

    “可能是工作太久,又从流梦礁返回,有些不适应。过会儿应该就好了”

    他解释着,以免自己的妹妹感到担忧。

    “星期日先生为谐乐大典日夜操劳,如今却遇上这种意外。即便星核问题非同小可,到底也有些叫人过意不去啊”

    看着兄妹二人的互动,一旁的瓦尔特走了过来。

    “呵呵,无妨。谐乐大典本意是为增进银河的幸福和谐,但既然我们已知晓真相,那及时叫停便是”

    “是的,瓦尔特先生”,知更鸟附和道

    “让所有人幸福一直是我们兄妹二人的愿望...因此,我们会向梦主尽力争取。只要讲明个中原委,梦主应该能表示理解”

    “即便最终交涉结果不尽人意...我也会拒绝登台”

    “如果没有【调弦师】,【齐响诗班】便不会降世,大典也就不过是场普通的演出”

    -----

    天幕之外。

    ...

    如果说,第一位管家和第二位偷渡者的出现,让人们看见了星期日身上对于【罪人】的“包容”

    那么第二位富商的出现,则是让人们更加确信了一点。

    “匹诺康尼的同谐早已走上错路,这不是同谐...”

    “至少不是正确的同谐”

    莎士比亚如此说道。

    虽说天幕中的星神和现实中的宗教神明不一样,祂们不需要人们的信仰或崇拜,也不会对所谓的【冒犯】而降下惩罚。

    “可命途行者是切实存在的,命途行者不是机器或者雕塑,是有着自我情感和善恶观念的【人】”

    “在遭受这富商,如此挑衅和蔑视的话语后...怎么会毫无触动呢?”

    这便是最为奇怪的地方。

    该怎么形容呢...

    在莎士比亚看来,匹诺康尼的“同谐”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越发“浓郁”,也越发“极端”

    一方面,家族对于外来者做出了三四五等的划分,以金钱和地位判断一个人进入梦境的资格。

    “一无所有者,除去偷渡外,绝无进入梦境的资格”

    另一方面,家族却又对第三位【富商】这样的人,予以无底线的包容,甚至当面嘲笑同谐和家系,也不会对其进行惩罚。

    “强者的权势可以隐藏罪恶,而手握审判权的家族,对其视而不见”

    “同谐...这是只属于部分人的同谐,也是仅仅只属于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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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态似乎正在朝好的方向转变。

    原本模糊不清的局面,也经由流梦礁,得到了解答。

    敌对的星期日,也成了“暂时”的帮手。

    至于星核猎手、忆者、乃至于公司,也都想要保全匹诺康尼。

    接下来,就只需要和梦主谈话,弄清最后的真相即可。

    可是...事情会如此顺利么?

    .....

    在约定的时间快到后。

    知更鸟和星期日先行离开,他们要去做接见梦主的准备,只留下瓦尔特一人在这里等待。

    然而,两人才走开不久,便遇上了一件事。

    准确说...是一位满溢着苦难,浑浑噩噩的【人】

    “星期日先生...你好呀!瞧见了吗?那天上的月亮,就和我手中的苏乐达瓶盖相同大小”

    “是不是...只要我伸出手,就能把月亮抓在怀里了?嗯?对吧?”

    这是一位醉酒的宾客,他浑身酒气,走路也歪歪曲曲,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此刻,他正举着手中的瓶盖,贴在眼睛边,对着远处的大剧院。

    “月亮...呵呵,你想说的是大剧院吧?”

    “哦,哦!对对对,是月亮”,醉汉咧着嘴笑了起来,“哈哈,你瞧我,一定是离家太久,太想念那轮月亮了...嗝~”

    “不过...无所谓!咱们匹诺康尼的大剧院可比月亮亮堂多了...好看!养眼!”

    “他们当年还劝我不要把家当全都卖掉,一门心思向着匹诺康尼...呸,真是目光短浅!”

    “把家当全都卖掉?”

    听到这句话后,知更鸟忍不住发出了询问,“为什么要做到这份上?”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老家日子太苦,活得连个人样都没了呗”

    醉汉耸了耸肩,脚步虚晃了几下,便笑了起来。

    “还是匹诺康尼好啊,只有美梦,没有苦头,不用为明天烦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叫活着呢...嗝,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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