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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14章 口是心非的忘机

    魏无羡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我今日穿的是新裁的衣裳,他看到了吗?看到了看到了,他看了好几眼了,他是不是也觉得好看?

    不对不对,魏婴才不会注意衣裳,他好像更喜欢盯着我的脸——】

    蓝忘机在他面前站定,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你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他声音稳稳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他心里的声音正闹成一锅粥:

    【魏婴对我笑了,我心跳怎么又这么快了,糟了,又犯心疾了,每次见他都这样,魏婴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冷静,蓝忘机,雅正——】

    魏无羡三两步迎上去,满脸雀跃:

    “顺利,顺利极了!蓝湛,一年不见,你又长高了好多,也越来越好看了。

    今天这身白衣穿得,活脱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君。”

    两人自相识后,虽常有联系,却鲜少见面,主要是夜猎地界不同,各自都忙,三年也就见过两次。

    蓝忘机耳尖微红,轻轻“嗯”了一声,面上的冷意似乎淡了一瞬。

    可他心里正在翻江倒海:

    【魏婴夸我好看!他说我像小仙君!不行不行,我要回夸他,不然魏婴会觉得我不喜欢他——可我要怎么说呢,怪不好意思的……】

    “魏婴……”蓝忘机张了张嘴,耳尖红得更厉害了,“你……”

    【也好看。天底下最好看。】

    他始终无法说出那几个字,只敢在心里默默念叨。

    魏无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生动鲜活,那笑意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明亮几分。

    蓝忘机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握着避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已经快得他自己都数不清了,面上却还是端得板板正正的。

    可他心里正疯狂地喊着:

    【完了完了,魏婴笑起来太好看了,我的心要跳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让他看出来——雅正雅正雅正——】

    魏无羡看着他那副耳朵通红、心里炸锅、面上却冷若冰霜的模样,肩膀笑得直抖,忍不住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

    “蓝湛,你有没有想我啊?”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睁大了一瞬,整个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似是受到了惊吓。

    【魏婴好不知羞啊,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个问题。这让我怎么回答?】

    【想,非常想,天天想,日日盼着你来。可是我说出来会不会吓到他?魏婴会不会觉得我太奇怪了?

    不行,我要稳住——】

    蓝忘机微微垂下眼帘,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客舍已经准备好了。随我来。”

    魏无羡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故作委屈道:

    “哎呀,我好失望啊,蓝湛你竟然一点也不想我。”

    蓝忘机目光游移了一瞬,有些不知所措,结巴道:“魏婴,我不是,我没有……”

    【魏婴是不是生气了,可我说不出口,怪羞人的。魏婴,我想你的,真的……】

    心声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魏无羡怕真把人惹急了,见好就收,拉着他的手臂,安慰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脸皮薄,说不出来,我知道你肯定很想我的。

    走吧,快带我看看云深不知处究竟是什么样的。以前总说有机会要来,没想到今日才成行。”

    蓝忘机悄悄松了口气,琉璃眸微微亮了一瞬。

    【魏婴拉我胳膊了,他没误会,也没生气,魏婴真好……】

    两人并肩往山上走,一个步履轻快,一个步伐沉稳,却意外地相得益彰。

    守门的蓝氏弟子齐齐睁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写满了震惊。

    他们家的二公子,那个平日里连正眼都不多看旁人、不与人触碰的二公子,居然亲自下山来接人,还跟那人走在一处,任由他拉着胳膊。

    这绝不是他们认识的蓝二公子。

    山门前,江晚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那两道身影即将消失在石阶尽头,猛地拔高了声音喊道:

    “魏无羡也没有拜帖,他怎么能进去?这不公平!”

    蓝忘机微微蹙眉,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这人是谁?大呼小叫的好没礼貌,竟想攀扯魏婴。长得丑,还浮躁,跟魏婴差远了。】

    江晚吟见蓝忘机望过来,以为有了转圜余地,立即收敛了面上的戾气,拱手道:

    “蓝二公子,在下江澄,字晚吟,家父云梦江氏宗主江枫眠。

    我等奉父命前来听学,不幸途中遗失了拜帖,还望蓝二公子通融一二。”

    他说得客气,态度很端正,挑不出毛病来。

    蓝忘机垂眸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淡的:“没有拜帖,不得入内。”

    江晚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指向魏无羡:“那他为什么能进?”

    蓝忘机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淡淡道:“与你无关。”

    江晚吟彻底绷不住了,却还是努力压住声音道:

    “听说蓝二公子是蓝氏掌罚,铁面无私,从不徇情。原来也不过如此,竟也会徇私枉法!”

    这话一出,守门的蓝氏弟子齐齐变了脸色。

    蓝忘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转身欲走。

    魏无羡却不干了。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蓝湛分毫。

    他一把拉住蓝忘机的袖子,转头望向江晚吟,脸上的笑容还在,眼底却没了温度:

    “江少宗主,说话要讲证据。我是蓝先生亲自邀请来的,自然与旁人大不相同。

    蓝湛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何来徇私枉法一说?

    这里是姑苏蓝氏的地界,上门做客还是要尊重主人家的规矩才好。莫要张口就来,坏了江家的名声。”

    江晚吟被他堵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急败坏道:

    “好你个魏无羡!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到了外面就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了?”

    魏无羡嗤笑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放心,魏某人永远不会忘。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还给江家。”

    他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晚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眉心一皱便要再开口,可嘴巴却怎么都张不开,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唔唔”声。

    蓝氏守门弟子立即上前一步,礼貌又疏离地道:

    “江少宗主莫急,这是蓝氏禁言术,一炷香之后便会自动解开。请勿挣扎,以免伤及自身。”

    江晚吟听了,只好停下动作,一张脸憋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魏无羡瞥了他一眼,懒得再看,转头对蓝忘机道:“走吧。”

    蓝忘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魏无羡若无其事的笑脸,眼底却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担忧。

    【江晚吟对魏婴竟是这般态度……张口闭口“吃我家的住我家的”,魏婴在江家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可他为什么还是笑得这样开心,他不难过吗……】

    魏无羡心头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拉着他往前走:

    “蓝湛,别管他。他就是那个脾气,你越理他他越来劲。只要你把他当空气,他自己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蓝忘机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微微侧过头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魏婴,你在江家……过得好吗?”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当然好了!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反正我大部分时间也不在莲花坞,他们想找麻烦也找不到我。”

    他心中暗道,江家人要是敢找他麻烦,必定是嫌命长了。

    蓝忘机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帘,将眼底那层心疼悄悄掩了过去,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魏婴在江家定然过得不好。寄人篱下,处处受气,他却从不怨天尤人,反倒练就了一副洒脱性子。

    他到底受过多少委屈,才能把话说得这样轻巧……我日后定要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不能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魏无羡耳朵里听着这段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世上怎么有蓝湛这样好的人,他以后也会对蓝湛好的。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拾级而上,沿着回廊七拐八绕,偶尔停下来指一指某处建筑——藏书阁,兰室,膳堂等。

    最后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下。

    院子不大,门额上悬着一块素木匾额,刻着两个端正的字:“清室”。

    白墙黛瓦,墙角探出一枝青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地响,和满山的寂静融在一起。

    魏无羡探了探头:“蓝湛,这里是学子精舍吗?怎么看起来不太像……”

    蓝忘机轻轻摇头:“并非精舍。这是叔父特意为你安排的。”

    【这里离我的静室最近。我求了叔父许久,又多做了好几日课业才换来的。希望魏婴会喜欢。】

    魏无羡鼻尖忽然一酸。

    他抬眼看着蓝忘机,那人站在日光里,白衣不染纤尘,眉目端方,神色清冷却柔和,仿佛天底下所有的优点都聚于一身。

    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默默对自己好,却不图任何回报,让人心头又酸又胀。

    魏无羡张了张嘴,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蓝湛,我很喜欢这里。真的,谢谢你。”

    蓝忘机垂着眼,耳尖微微泛红:“无需客气。”

    魏无羡又环视了一圈:“对了,你住哪儿啊?”

    蓝忘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望去。

    山道尽头,竹林掩映处隐隐露出一角飞檐,离这不过几百步的距离。

    魏无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去找你玩了?”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若有需要,可直接寻我。你歇息,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这话,脚步却没动。山风从他的广袖和魏无羡的衣摆之间穿过,他攥着避尘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我不想走。我想和魏婴待在一处。魏婴,你……你叫住我好不好。】

    魏无羡差点笑出声,蓝湛怎么这么可爱啊,口是心非,表面雅正端方,内心却像是住了个孩子。

    他忍住唇边的笑意,一把拽住蓝忘机的袖子:

    “蓝湛,别急着走嘛。陪我一起看好不好?省得等会儿缺什么还得再找你。”

    蓝忘机被他拽得微微晃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那只手,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随他一同进了院子。

    院中的格局简单利落。一间正屋,两间偏房,檐下铺着青石台阶,阶前有两株修剪齐整的矮松,角落里砌着一方小小的石桌。

    没有繁复的雕饰,没有多余的花木,素净至极,却有一种端方持重的气息。

    魏无羡在院中站了片刻,只觉得风声、竹声、远处偶尔一两声鸟鸣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却没有任何人的心声挤进来。

    这几年他听惯了各式各样的念头,好的坏的、真心假意的,充斥在耳边,几乎没有几天清净。

    如今忽然得了这么一处只有自然声响的地方,竟觉得耳朵和心头都松快了许多。

    他站在石阶上环顾了一圈,笑着道:“这里住着,感觉我整个人都要升华了。”

    蓝忘机偏过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真好。魏婴很喜欢这里。他一高兴,我心里也跟着高兴。】

    两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直到魏无羡确认没什么缺的了,蓝忘机才开口:

    “明日辰时,莫要忘了。”

    魏无羡正在看书架上的书名,闻言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忘不了忘不了。对了蓝湛——明天我们一起去吃早膳好不好?”

    他说完才转过头来,直直望向门口那道白衣身影,眼睛亮晶晶的。

    蓝忘机动作顿了一下,轻轻道了一声:“好。”

    【魏婴约我了,明日我要早些起来,现在就回去做今日未完的事。】

    他转身走出了院门,脚步加快了些,白色的衣角在竹林间一闪,很快被层叠的竹叶和雾气遮住了。

    魏无羡轻笑一声,这才开始归置自己的物品,待一切收拾妥当,他往床上一摊,长舒了一口气。

    云深不知处的第一夜,就这样安静地开始了。

    他却并未觉得陌生,因为这里有蓝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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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魏无羡洗漱完毕,推门出了清室。

    晨雾还没散尽,竹叶上挂着露珠,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

    他沿着昨日蓝忘机指过的路走到岔道口,远远便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蓝忘机站在晨光里,衣袍上沾了些许雾气,看样子到了有一阵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可魏无羡耳朵里已经先一步钻进了一道雀跃的声音:

    【魏婴来了。他今日穿的是黑衫,衬得他更好看了,我每日都想见他——】

    魏无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快步迎上去:“蓝湛,你来得好早。”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走吧。”

    两人并肩往膳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