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19章 清澈“愚蠢”的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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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魏无羡有些心不在焉。
蓝忘机隐约的担忧和不赞成,像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压在他心口。他不是不理解蓝忘机的顾虑,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可那股闷劲儿就是散不出去。
上课听蓝启仁念族谱,他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进,符样也没画几张,连聂怀桑找他说话都只敷衍了两句。
这日散学后,蓝忘机被叫去了雅室。魏无羡便一个人往后山走,走着走着竟绕到了一片竹林深处。
竹径越走越窄,两边竹影重重叠叠,遮得光都暗了几分,脚下杂草丛生,显然许久没有人打理过。
忽然,他隐约闻到一缕淡淡的花香,清苦中带着一丝微甜。
他脚步一顿,循着香气绕过一丛密竹,眼前豁然开朗——低矮的篱笆围墙内,竟盛开着满满一片蓝色花海。
夕阳斜照,龙胆花的花瓣在余晖中泛着幽幽的蓝色光泽,深深浅浅,层层叠叠,铺了一地,如梦如幻。
魏无羡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在夷陵见过山野间成片的野花,在云梦见过满湖的莲花,可这样整整齐齐、一片纯粹的蓝色,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忘了自己本是不该乱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那片花海走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花圃里有个人。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一件简素的白色常服,头戴蓝氏卷云纹抹额,正提着水壶给花浇水。袖子挽起一截,露出小臂,动作不紧不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魏无羡微微一愣。
这人容貌温雅,气质端方,眼角眉梢带着一丝岁月沉淀后的沉郁,依稀有些熟悉。
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便不再多想,忙拱手行礼:
“前辈,对不住。晚辈见此处鲜花开得茂盛,忍不住心生好奇,无意冒犯,请前辈见谅。”
那人直起身,放下水壶,笑容温和,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忧郁气息:
“无妨。这龙胆小筑许久没来过人了。”
魏无羡心道这是个有故事的人,可他不是那种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人,所以并未开启读心——反正他自己也正烦闷,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三两步走过去,拿起一旁架子上的花铲,笑着道:“前辈,我帮您除草吧。”
他往花丛间一蹲,衣袍下摆立刻沾了泥土,却毫不在意。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露齿一笑之间,满身都是藏不住的少年气。
那笑容干净又热烈,在一片清冷的蓝色花海中,像一轮骤然升起的朝阳,竟把满园的龙胆花都比了下去。
蓝氏多是雅正端方的君子,鲜少有人露出这种丝毫没有被规训过的笑。
白衣人——青蘅君——许久没见过这样有活力的小辈了,怔了一瞬,随即弯了弯嘴角,问:
“你会养花?”
魏无羡正跟一颗倔强的野草较上了劲,左手拔了两下没拔动,又怕伤到花根,正用铲子一点点挖,好不容易连根挖出,才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回道:“不会。不过,以前看到朋友种过草药。”
他说的朋友是温情。几年前他去找佛保的时候,曾看过温情怎么照顾药田。他没亲手操作过,但觉得应该不难。
青蘅君见他这积极主动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挖得坑坑洼洼的那块地,不禁有些好笑,又问:
“你是听学的学子?”
魏无羡道:“是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苦水,
“你不知道,听学有多么无聊,我都快要闷出病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怎么能在蓝家人面前抱怨蓝氏听学呢。
他忙道歉说:“前辈,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家听学不好,就是……”
他斟酌着措辞,
“就是那个修真史、世家族谱、繁文缛节,能不能少一点,多讲点实用的夜猎知识?比如怎么吸引邪祟、区别邪祟、不同邪祟用不同方法对付,最好是能有个夜猎实践,把理论和实际结合起来,这可比单纯听课强多了。”
他说到这里,又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前辈,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他鼻尖上粘上了一点土,自己却丝毫不在意。
青蘅君看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你说得很对。蓝氏听学,是该改改了。”
魏无羡一听,顿时来劲了,眼睛都亮了:“改改改,最好连家规也一起改了。”
青蘅君眉头微微一动:“哦?怎么说,小友似乎对这家规意见很大?”
魏无羡顿时苦了脸:
“唉,你不知道,不能跑不能跳,还不能大声笑,连吃饭都不能超过三碗,可把我憋坏了。
违规的还要抄家规呢,想到那几千条家规,一抄就好多遍,我手都软了。”
青蘅君不禁笑出声:“看来,蓝氏对不起小友多矣。”
魏无羡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蓝家还是很好的,我就是随便发点牢骚罢了。
比如你们蓝家人都长得俊——尤其是我交了一个最好的朋友,他虽然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整天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大家都很怕他。
可我觉得他很好,不仅长得好看,性子也很有趣,别扭又可爱。”
他想起蓝湛跟他闹脾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青蘅君心中微微一动,有些好奇:
“小友这个朋友好像很有趣。只是你这活泼的性子,竟会喜欢少言寡语的朋友?”
魏无羡说:“那当然了,他可好了。你别看他嘴上不说,其实他心里很喜欢我的,很愿意跟我玩,不带他玩,他还吃醋呢。”
青蘅君垂下眼帘,指尖在壶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笑着摇摇头:
“看小友这样,是非常喜欢这个朋友了?”
魏无羡点头:“那可不,他是我此生认定的唯一知己,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以后要一起夜猎,形影不离的。”
青蘅君不动声色地望着他,像是准备慢慢听。
魏无羡见这位大叔眉眼含笑,目光里没有半分取笑的意思,觉得这人跟他印象中古板的蓝家人不一样,便渐渐放下心防,忽然叹了口气:
“只是我们现在有了一点小分歧。我想做一件事,他不赞同。如果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我,我们还能做知己吗?”
青蘅君沉默了片刻,温声道:
“若真是知己,便不会因为一件事的分歧就散了。他既然担忧,多半是怕你受伤。
你不如敞开心扉,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说给他听。他未必会立刻认同,但至少他会明白你为什么坚持。”
魏无羡听了,愣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
“前辈说得对。是我光顾着闷,忘了跟他好好说。多谢前辈指点。”
他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放下铲子,拱了拱手说:
“前辈,我先回去了,我还要陪他一起去吃饭呢,不然又要跟我闹别扭了。”
青蘅君摇头失笑:“好。小友日后有空,常过来坐。不知小友尊姓大名?”
魏无羡摆摆手道:“不敢当,晚辈魏婴,字无羡。”
他说着,便朝青蘅君挥了挥手,几步就跑远了,跑出老远才想起来回头喊了一句:
“前辈,改日再来看你。你也要保重啊,有心事不能憋着,要像我一样倾诉出来就好了!”
青蘅君望着他跑得只剩一个小小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半天没有落下来。
---------
魏无羡一路跑出后山,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跑到山道上,迎面撞见几个蓝氏弟子和听学学子,他才猛地想起自己在蓝氏连蹦带跳的样子实在不像话,连忙收住步子,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一路走到膳堂门口,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远远的,他看见一道白色人影立在长廊下,背对着他,衣袂在晚风里微微飘动。
魏无羡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扬声喊道:“蓝湛!”
蓝忘机转过身来。夕阳的余晖映在他那张清冷的脸上,一双琉璃眸在暮色里微微发亮,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点。
【魏婴现在好像很高兴。前几天还闷闷不乐的,今日是发生了什么?】
魏无羡在他面前站定,笑得眉眼弯弯。
蓝忘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发丝微微散乱,额角沁出了细汗,眼眸亮晶晶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尘土。
“去后山了?”蓝忘机轻声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素色帕子,指尖捏着帕角,往魏无羡的方向举了一下。可手指攥紧了些,终究还是放下了。
【看到魏婴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照顾他,对他更好。可又觉得太唐突了——我现在给他擦脸,会不会吓到他?】
魏无羡耳朵里听着那一声声犹犹豫豫的念头,心里又暖又痒。
他也不客气,直接往前凑了半步,把脸伸到蓝忘机跟前,笑吟吟道:
“蓝湛,你帮我擦擦呗。”
蓝忘机的手指又紧了一下,指尖捏着帕子停在半空。
他看了魏无羡一息,见那人一脸坦然地凑近,半点不设防的样子,终于还是抬起手来。
帕子先落在了魏无羡的额角,轻轻按了按,沾去那层薄薄的细汗。确认额角干爽了,又挪到鼻尖上,把那一小点尘土擦了干净。
动作又轻又柔,像是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
魏无羡顿时笑眯了眼,由衷地夸赞道:“蓝湛你真好,不愧是我认定的唯一知己。”
蓝忘机耳尖微红,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把帕子收回袖中,淡淡道:
“嗯,去吃饭吧。”
可他的心里像是被人一把点着了引线,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为什么魏婴一对我笑,我就无法控制心跳,还觉得浑身发烫?症状多了一个,病情好像更严重了……】
魏无羡听了,心底长叹一声。
任重道远啊,让蓝湛习惯自己靠近,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人并肩进了膳堂。
不远处的廊柱后,聂怀桑紧紧攥着折扇,挡住自己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天哪,他看到了什么?
一向不与人触碰的蓝二公子,竟然在给魏兄擦汗!
魏兄好像非常享受,把脸凑那么近,就不怕被蓝二公子一巴掌拍飞吗?
这个场景,看起来很诡异,可为什么……感觉又很美好呢?
夭寿了,这是什么神发展?
---------
没过几天,学子之间便传开一个好消息——蓝启仁要去清河参加清谈会,为期三日,听学暂停三天。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在藏书阁坐了一天,抄了半天书,又画了几张符样。
到第二日,他实在坐不住了,趁着蓝忘机被蓝曦臣叫去说话,一溜烟跑去找聂怀桑。
后山瀑布边,一帮学子闹得正欢。有人脱了外袍在浅滩边踩水,有人拿石子打水漂,聂怀桑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正跟人比谁扔得远。
见魏无羡来了,众人纷纷招手。
魏无羡三两下爬上一棵歪脖子树,挑了根结实横枝斜躺上去,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一颗野果。
没多久,聂怀桑跑过来,在他树底下站定,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
“魏兄,你跟蓝二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魏无羡接住野果,偏头看他,一脸莫名:“什么怎么样了?很好啊,怎么了?”
聂怀桑把折扇一收,凑近半步:“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魏无羡眨眨眼:“哪里不对劲了?”
聂怀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憋了半天才道:
“蓝二公子对你那么好,我还是头一次见呢。你知不知道,他平时看别人都是什么眼神?
我上回在藏书阁门口跟他打了个照面,他扫了我一眼,我后脖颈子凉了半宿。”
魏无羡得意地扬起下巴,把野果往上一抛,再接住:
“我是谁啊?我可是蓝湛唯一的知己。”
他说这话时眉梢挑得更高了些,一副“我很了不起”的模样。
聂怀桑看着他一脸清澈的愚蠢,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摇着折扇叹息一声:
“是是是,魏兄你最了不起了。”
话音刚落,聂怀桑忽然觉得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凉意。他下意识抖了一下,慢慢转头——
蓝忘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的位置,面色如常,目光却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聂怀桑“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朝魏无羡拱了拱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魏兄我先走了你们玩!”
话没说完,人已经转了个方向,几步窜出去,一溜烟消失在山林间。
其他学子也看见了蓝忘机,赶紧站直了身体,互相拍着肩膀打着哈哈,作鸟兽散,转眼间瀑布边就只剩魏无羡一个人还躺在树上。
魏无羡见这架势,拍着树干大笑起来:“蓝湛,你真厉害,你看聂兄他们吓成什么样子了?”
蓝忘机垂了垂眼帘,没有接他的话,只道:“去山下除水祟。”
魏无羡一听,猛地从树干上坐起来,野果都忘了接,任它掉在草地上骨碌碌滚远了:“真的?”
“嗯。兄长说山下水祟行凶,已吞没了无数商船渔船。”
“哦,那还挺厉害。”魏无羡从树上蹦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几步走到蓝忘机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赶紧去看看。”
蓝忘机垂眸看了看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只要我在,什么聂兄、陈兄、李兄,全部都要靠边站。魏婴是我一个人的。】
魏无羡听了,噗嗤笑出声来,偏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明晃晃的笑意,半点不带遮掩:
“蓝湛,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特别特别可爱。”
蓝忘机微微一怔,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可爱?我是男子,怎可如此形容。不过……魏婴觉得可爱,那便可爱吧。只要他喜欢就好。】
一路上,魏无羡嘴角都没落下来过,拽着蓝忘机的手臂往山门走,步子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到了山门前,蓝曦臣已经带着二十几名弟子等在那里了。
蓝忘机隐约的担忧和不赞成,像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压在他心口。他不是不理解蓝忘机的顾虑,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可那股闷劲儿就是散不出去。
上课听蓝启仁念族谱,他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进,符样也没画几张,连聂怀桑找他说话都只敷衍了两句。
这日散学后,蓝忘机被叫去了雅室。魏无羡便一个人往后山走,走着走着竟绕到了一片竹林深处。
竹径越走越窄,两边竹影重重叠叠,遮得光都暗了几分,脚下杂草丛生,显然许久没有人打理过。
忽然,他隐约闻到一缕淡淡的花香,清苦中带着一丝微甜。
他脚步一顿,循着香气绕过一丛密竹,眼前豁然开朗——低矮的篱笆围墙内,竟盛开着满满一片蓝色花海。
夕阳斜照,龙胆花的花瓣在余晖中泛着幽幽的蓝色光泽,深深浅浅,层层叠叠,铺了一地,如梦如幻。
魏无羡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在夷陵见过山野间成片的野花,在云梦见过满湖的莲花,可这样整整齐齐、一片纯粹的蓝色,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忘了自己本是不该乱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那片花海走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花圃里有个人。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一件简素的白色常服,头戴蓝氏卷云纹抹额,正提着水壶给花浇水。袖子挽起一截,露出小臂,动作不紧不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魏无羡微微一愣。
这人容貌温雅,气质端方,眼角眉梢带着一丝岁月沉淀后的沉郁,依稀有些熟悉。
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便不再多想,忙拱手行礼:
“前辈,对不住。晚辈见此处鲜花开得茂盛,忍不住心生好奇,无意冒犯,请前辈见谅。”
那人直起身,放下水壶,笑容温和,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忧郁气息:
“无妨。这龙胆小筑许久没来过人了。”
魏无羡心道这是个有故事的人,可他不是那种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人,所以并未开启读心——反正他自己也正烦闷,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三两步走过去,拿起一旁架子上的花铲,笑着道:“前辈,我帮您除草吧。”
他往花丛间一蹲,衣袍下摆立刻沾了泥土,却毫不在意。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露齿一笑之间,满身都是藏不住的少年气。
那笑容干净又热烈,在一片清冷的蓝色花海中,像一轮骤然升起的朝阳,竟把满园的龙胆花都比了下去。
蓝氏多是雅正端方的君子,鲜少有人露出这种丝毫没有被规训过的笑。
白衣人——青蘅君——许久没见过这样有活力的小辈了,怔了一瞬,随即弯了弯嘴角,问:
“你会养花?”
魏无羡正跟一颗倔强的野草较上了劲,左手拔了两下没拔动,又怕伤到花根,正用铲子一点点挖,好不容易连根挖出,才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回道:“不会。不过,以前看到朋友种过草药。”
他说的朋友是温情。几年前他去找佛保的时候,曾看过温情怎么照顾药田。他没亲手操作过,但觉得应该不难。
青蘅君见他这积极主动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挖得坑坑洼洼的那块地,不禁有些好笑,又问:
“你是听学的学子?”
魏无羡道:“是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苦水,
“你不知道,听学有多么无聊,我都快要闷出病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怎么能在蓝家人面前抱怨蓝氏听学呢。
他忙道歉说:“前辈,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家听学不好,就是……”
他斟酌着措辞,
“就是那个修真史、世家族谱、繁文缛节,能不能少一点,多讲点实用的夜猎知识?比如怎么吸引邪祟、区别邪祟、不同邪祟用不同方法对付,最好是能有个夜猎实践,把理论和实际结合起来,这可比单纯听课强多了。”
他说到这里,又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前辈,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他鼻尖上粘上了一点土,自己却丝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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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不知道,不能跑不能跳,还不能大声笑,连吃饭都不能超过三碗,可把我憋坏了。
违规的还要抄家规呢,想到那几千条家规,一抄就好多遍,我手都软了。”
青蘅君不禁笑出声:“看来,蓝氏对不起小友多矣。”
魏无羡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蓝家还是很好的,我就是随便发点牢骚罢了。
比如你们蓝家人都长得俊——尤其是我交了一个最好的朋友,他虽然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整天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大家都很怕他。
可我觉得他很好,不仅长得好看,性子也很有趣,别扭又可爱。”
他想起蓝湛跟他闹脾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青蘅君心中微微一动,有些好奇:
“小友这个朋友好像很有趣。只是你这活泼的性子,竟会喜欢少言寡语的朋友?”
魏无羡说:“那当然了,他可好了。你别看他嘴上不说,其实他心里很喜欢我的,很愿意跟我玩,不带他玩,他还吃醋呢。”
青蘅君垂下眼帘,指尖在壶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笑着摇摇头:
“看小友这样,是非常喜欢这个朋友了?”
魏无羡点头:“那可不,他是我此生认定的唯一知己,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以后要一起夜猎,形影不离的。”
青蘅君不动声色地望着他,像是准备慢慢听。
魏无羡见这位大叔眉眼含笑,目光里没有半分取笑的意思,觉得这人跟他印象中古板的蓝家人不一样,便渐渐放下心防,忽然叹了口气:
“只是我们现在有了一点小分歧。我想做一件事,他不赞同。如果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我,我们还能做知己吗?”
青蘅君沉默了片刻,温声道:
“若真是知己,便不会因为一件事的分歧就散了。他既然担忧,多半是怕你受伤。
你不如敞开心扉,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说给他听。他未必会立刻认同,但至少他会明白你为什么坚持。”
魏无羡听了,愣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
“前辈说得对。是我光顾着闷,忘了跟他好好说。多谢前辈指点。”
他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放下铲子,拱了拱手说:
“前辈,我先回去了,我还要陪他一起去吃饭呢,不然又要跟我闹别扭了。”
青蘅君摇头失笑:“好。小友日后有空,常过来坐。不知小友尊姓大名?”
魏无羡摆摆手道:“不敢当,晚辈魏婴,字无羡。”
他说着,便朝青蘅君挥了挥手,几步就跑远了,跑出老远才想起来回头喊了一句:
“前辈,改日再来看你。你也要保重啊,有心事不能憋着,要像我一样倾诉出来就好了!”
青蘅君望着他跑得只剩一个小小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半天没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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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一路跑出后山,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跑到山道上,迎面撞见几个蓝氏弟子和听学学子,他才猛地想起自己在蓝氏连蹦带跳的样子实在不像话,连忙收住步子,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一路走到膳堂门口,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远远的,他看见一道白色人影立在长廊下,背对着他,衣袂在晚风里微微飘动。
魏无羡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扬声喊道:“蓝湛!”
蓝忘机转过身来。夕阳的余晖映在他那张清冷的脸上,一双琉璃眸在暮色里微微发亮,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点。
【魏婴现在好像很高兴。前几天还闷闷不乐的,今日是发生了什么?】
魏无羡在他面前站定,笑得眉眼弯弯。
蓝忘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发丝微微散乱,额角沁出了细汗,眼眸亮晶晶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尘土。
“去后山了?”蓝忘机轻声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素色帕子,指尖捏着帕角,往魏无羡的方向举了一下。可手指攥紧了些,终究还是放下了。
【看到魏婴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照顾他,对他更好。可又觉得太唐突了——我现在给他擦脸,会不会吓到他?】
魏无羡耳朵里听着那一声声犹犹豫豫的念头,心里又暖又痒。
他也不客气,直接往前凑了半步,把脸伸到蓝忘机跟前,笑吟吟道:
“蓝湛,你帮我擦擦呗。”
蓝忘机的手指又紧了一下,指尖捏着帕子停在半空。
他看了魏无羡一息,见那人一脸坦然地凑近,半点不设防的样子,终于还是抬起手来。
帕子先落在了魏无羡的额角,轻轻按了按,沾去那层薄薄的细汗。确认额角干爽了,又挪到鼻尖上,把那一小点尘土擦了干净。
动作又轻又柔,像是在擦什么易碎的东西。
魏无羡顿时笑眯了眼,由衷地夸赞道:“蓝湛你真好,不愧是我认定的唯一知己。”
蓝忘机耳尖微红,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把帕子收回袖中,淡淡道:
“嗯,去吃饭吧。”
可他的心里像是被人一把点着了引线,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为什么魏婴一对我笑,我就无法控制心跳,还觉得浑身发烫?症状多了一个,病情好像更严重了……】
魏无羡听了,心底长叹一声。
任重道远啊,让蓝湛习惯自己靠近,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人并肩进了膳堂。
不远处的廊柱后,聂怀桑紧紧攥着折扇,挡住自己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天哪,他看到了什么?
一向不与人触碰的蓝二公子,竟然在给魏兄擦汗!
魏兄好像非常享受,把脸凑那么近,就不怕被蓝二公子一巴掌拍飞吗?
这个场景,看起来很诡异,可为什么……感觉又很美好呢?
夭寿了,这是什么神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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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学子之间便传开一个好消息——蓝启仁要去清河参加清谈会,为期三日,听学暂停三天。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在藏书阁坐了一天,抄了半天书,又画了几张符样。
到第二日,他实在坐不住了,趁着蓝忘机被蓝曦臣叫去说话,一溜烟跑去找聂怀桑。
后山瀑布边,一帮学子闹得正欢。有人脱了外袍在浅滩边踩水,有人拿石子打水漂,聂怀桑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正跟人比谁扔得远。
见魏无羡来了,众人纷纷招手。
魏无羡三两下爬上一棵歪脖子树,挑了根结实横枝斜躺上去,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一颗野果。
没多久,聂怀桑跑过来,在他树底下站定,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
“魏兄,你跟蓝二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魏无羡接住野果,偏头看他,一脸莫名:“什么怎么样了?很好啊,怎么了?”
聂怀桑把折扇一收,凑近半步:“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魏无羡眨眨眼:“哪里不对劲了?”
聂怀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憋了半天才道:
“蓝二公子对你那么好,我还是头一次见呢。你知不知道,他平时看别人都是什么眼神?
我上回在藏书阁门口跟他打了个照面,他扫了我一眼,我后脖颈子凉了半宿。”
魏无羡得意地扬起下巴,把野果往上一抛,再接住:
“我是谁啊?我可是蓝湛唯一的知己。”
他说这话时眉梢挑得更高了些,一副“我很了不起”的模样。
聂怀桑看着他一脸清澈的愚蠢,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摇着折扇叹息一声:
“是是是,魏兄你最了不起了。”
话音刚落,聂怀桑忽然觉得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凉意。他下意识抖了一下,慢慢转头——
蓝忘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的位置,面色如常,目光却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聂怀桑“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朝魏无羡拱了拱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魏兄我先走了你们玩!”
话没说完,人已经转了个方向,几步窜出去,一溜烟消失在山林间。
其他学子也看见了蓝忘机,赶紧站直了身体,互相拍着肩膀打着哈哈,作鸟兽散,转眼间瀑布边就只剩魏无羡一个人还躺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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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垂了垂眼帘,没有接他的话,只道:“去山下除水祟。”
魏无羡一听,猛地从树干上坐起来,野果都忘了接,任它掉在草地上骨碌碌滚远了:“真的?”
“嗯。兄长说山下水祟行凶,已吞没了无数商船渔船。”
“哦,那还挺厉害。”魏无羡从树上蹦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几步走到蓝忘机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赶紧去看看。”
蓝忘机垂眸看了看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只要我在,什么聂兄、陈兄、李兄,全部都要靠边站。魏婴是我一个人的。】
魏无羡听了,噗嗤笑出声来,偏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明晃晃的笑意,半点不带遮掩:
“蓝湛,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特别特别可爱。”
蓝忘机微微一怔,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可爱?我是男子,怎可如此形容。不过……魏婴觉得可爱,那便可爱吧。只要他喜欢就好。】
一路上,魏无羡嘴角都没落下来过,拽着蓝忘机的手臂往山门走,步子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到了山门前,蓝曦臣已经带着二十几名弟子等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