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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2章 打直球的含光神君

    怀里的人瘦了许多。

    蓝忘机的手臂箍上去的那一刻,先触到的是肩胛骨,隔着衣料都能摸出轮廓,硌手。

    腰也是,从前搂着的时候是实的,现在像是凹进去一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两个。

    后颈的骨头也突出来了,凸在他掌心里。

    蓝忘机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三个月,魏婴到底吃了多少苦?他不敢想。

    乱葬岗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没有金丹,没有灵力,一个人在那样的地方熬了三个月,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

    此刻是魏婴最需要关怀的时候。

    而他方才对着这样的魏婴,疾言厉色,一句接一句,像在审犯人。

    魏婴一定很伤心。

    都是自己不好,自己没有好好说话。

    若自己早觉醒三个月,魏婴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蓝忘机把脸埋进魏无羡颈窝里,鼻腔里全是陈情留下的森冷气息,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魏无羡被他抱着,整个人都僵住了,却下意识收敛了陈情的气息。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两人还剑拔弩张,一个问一个怼,谁都不让谁。怎么转眼间蓝湛就上来抱他了?

    魏无羡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难道他方才的冷言冷语,把蓝湛刺激出问题了?

    可明明是蓝湛先说的。说他修的是邪道,要带他回姑苏受罚。

    他原本很期盼见到蓝湛的,从乱葬岗出来,一路上想过千百遍见了面要说什么,甚至想过蓝湛会不会笑一下,会不会像从前一样叫他一声“魏婴”。

    可他也怕——怕自己修了诡道,家风刻板严谨的蓝湛难以接受。

    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敢看蓝湛,一直避开和他的目光交汇,生怕从他眼里看到质疑和厌恶。

    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蓝湛果然看不惯他的诡道。说他是邪道,说他终会付出代价。就像蓝先生在听学时说他那样。他还没怎么样,他们就已经替他预言了未来。

    可他魏无羡不需要别人来定义他的命运。 他们说他会沦落到那一步,他就真的会吗?

    他不信。千百年来,乱葬岗从来没人走出来过,他魏无羡不是也走出来了吗?

    他原以为蓝湛能懂他。可没想到,蓝湛也认为他是邪魔歪道。

    这怎能让他不伤心,不难过,不生气。

    他们终究是道不同,再也回不去了。过往的一切,那些藏书阁里的日子、寻阴铁时的并肩、玄武洞里的生死相依——都随风散了吧。

    他推了推蓝忘机的肩:“蓝湛,你放开我。”

    蓝忘机没动。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头埋在他颈窝里,身体紧贴在一处,几乎要把他嵌进自己怀里。

    魏无羡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就算是方才江澄抱他,也不过是搂住肩膀,身体之间还隔着距离。

    就那样的拥抱,他都僵硬了好半天。

    如今蓝湛把他抱得这样紧,紧到他隔着衣料能感觉到蓝忘机坚实的肌肉,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心跳,一下一下,擂在他胸口,又急又重。

    他一时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后颈发麻,浑身的血好像都往脸上涌。

    江晚吟在旁边看呆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蓝、蓝二公子?”

    没人理他。

    江晚吟又看了一眼魏无羡,后者被蓝忘机箍在怀里,两只手悬在半空,表情像是在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江晚吟嘴角抽了一下,决定闭嘴。

    魏无羡又挣了一下:“蓝湛,你——”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到脖颈间一片温热的湿意。

    魏无羡垂着手臂不敢动了。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蓝湛这是……哭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蓝湛这样一个坚强冷硬的人,怎么会哭?

    就算蓝氏被烧,他叔父重伤、兄长失踪,他自己被打断腿,当初在玄武洞,蓝湛也是看起来很难过,冲自己发了顿脾气,却没有哭。

    如今因为自己几句话,蓝湛就哭了?

    这该怎么办?

    魏无羡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心里很慌,还有些愧疚,不断反省——他方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转念一想,是蓝湛先说他的啊。但蓝湛都哭了,他还计较什么先后。

    可他不会哄男人啊。

    算了,就当蓝湛是个小姑娘吧,应该跟哄绵绵差不多。

    他试着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落在蓝忘机背上,拍了拍:

    “蓝湛,你怎么了?那个……对不住啊,我方才情绪有些激动,才吼了你。你别伤心。”

    他心里暗自腹诽:该伤心的是我才对吧。

    蓝忘机这才松开手臂。

    魏无羡立即后退一步,抬头一看,眼睛瞪得更圆了。

    蓝湛脸上挂着泪痕。睫毛湿了一小片,眼眶泛着红,神色很是难过,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委屈。

    魏无羡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蓝湛从来都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也从来没有柔和的时候。怎么突然就变得这样脆弱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修习诡道的是自己,不是蓝湛吧?怎么感觉蓝湛受到的影响比他还大呢?

    蓝忘机这才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

    他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泛着水光,开口时声音有点沙哑:

    “魏婴。方才……是我不好,是我不会说话。我不该说你的道是邪道,不该说你终会付出代价。”

    魏无羡愣了一下。

    蓝湛竟然在跟他道歉。可蓝湛方才明明很生气,很不赞成他的诡道。

    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这一点也不像蓝湛。

    蓝忘机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我让你和我一起回姑苏,不是要拿你问罪,是想帮你。

    你说你用的是符咒,习的是音律。可我看到的,是你在逞强,怨气在侵蚀你的身心,我很担心你。”

    魏无羡心头猛地一跳。

    蓝湛已经看出他身体受怨气侵蚀了,所以才想阻止他?蓝湛在担心他?

    他狐疑地看向蓝忘机,对上那双琉璃色的浅眸。

    那里面有真诚、愧疚,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却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隐约觉得,蓝湛没有撒谎。蓝湛是真的在担心他。不是想哄他回姑苏。

    只要蓝湛不觉得他是邪魔歪道就好。这样,他们也许还能像以前那样相处。

    他心下微微一松,一口气还没吐完,下一刻却又猛地提了起来——

    只听蓝忘机语气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但你方才说我是旁人。我们明明已经心意相通,你为何还说我是旁人?”

    他说起“旁人”二字时,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极不喜欢这个称谓。

    魏无羡呆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叫“心意相通”?他和蓝湛什么时候心意相通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不是——蓝湛的意思是说,蓝湛喜欢他,他也喜欢蓝湛?他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有,蓝湛怎么用这种奇怪的语气说话,这还是蓝湛吗?

    他还没回过神,江晚吟已经炸了。

    “蓝二公子,你什么意思?”

    江晚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魏无羡什么时候和你心意相通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又猛地转向魏无羡,眼里涌起一股怒火:

    “魏无羡,你说!蓝忘机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心意相通?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他不是最讨厌你了吗?”

    “与你无关。”蓝忘机淡淡瞥他一眼,“我从未讨厌过魏婴。请不要造谣。”

    江晚吟神色一滞,嘴张了张,还要再说,魏无羡却伸手拦住他:

    “江澄,这是我和蓝湛之间的事,你不要管。”

    蓝湛说他从没讨厌过自己。

    魏无羡心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那么一点。可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什么叫我不要管?” 江晚吟急了,

    “你不过失踪了三个月,回来就给我整出这么个事,我不该问清楚——唔唔唔!”

    他上下嘴唇一合,突然打不开了。脸憋得青红一片,转头瞪向蓝忘机。

    蓝忘机连看都没看他,指尖一弹,一道银光没入江晚吟眉心。

    江晚吟眼睛一闭,身子一歪,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魏无羡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把江晚吟扶起来,拖到矮几边靠着,晃了晃他的肩膀:

    “江澄?江澄?”

    没应声。

    他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确认没什么问题,才站起来,无奈又惊奇地看向蓝忘机:

    “蓝湛,你这是什么术法,下手也太快了。”

    蓝忘机没接这话,只是看着他。

    魏无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又想起方才那个“心意相通”的话题,干笑了一声:

    “呵呵……江澄不会捣乱了。那个,蓝湛,现在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什么时候和你心意相通了?

    我跟你说,你不要坏我名声,我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呢。虽然我平时有些放浪不羁,喜欢拈花惹草,可也没有随便就和别人互许终身。

    尤其是和你——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根本就没这回事。”

    知道蓝湛从没讨厌过他,他心情似乎都好了很多,说起话来又有些口无遮拦了。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他微微抬眸,目光直视着魏无羡,一字一句地问:

    “你可还记得,蓝氏抹额的意义?”

    魏无羡心里咯噔一下,努力回忆从前种种,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

    “蓝氏抹额乃重要之物,非……父母……妻儿……不可触碰?”

    “正是如此。” 蓝忘机似乎松了一口气,

    “家规中有明确条款,非父母妻儿不可触碰,非命定倾心之人不可取。

    你抄了不下一千遍家规,醉酒那夜我也告诉过你这条规定。

    可在寒潭洞,你依旧问我要了抹额——难道不是已经认定了我?”

    魏无羡眼睛又瞪圆了。

    他想起来了,蓝湛确实告诉过他抹额的意义,而且……而且,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被罚抄家规时,把父母妻儿抄成了道侣……

    当时在寒潭洞,他就是想去逗弄蓝湛,试探蓝湛对他的容忍到底有几分。

    没想到蓝湛真的给了抹额,他心里高兴了很久,觉得蓝湛待他是不同的。可他不知道,是这种不同啊。

    难道说,一开始,他就对蓝湛有所期待?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自己像个流氓,调戏了良家少女。

    蓝忘机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

    “在玄武洞,你再次摘下我的抹额。我默许了。你情我愿,难道不是心意相通?”

    魏无羡哑口无言。

    半晌,他才有些心虚地开口:“蓝湛,对不起,我……”

    他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可这话说出来太伤人了。

    他明明知道抹额对蓝湛来说意味着什么,却一次又一次去挑战蓝湛的底线。

    如今蓝湛误会了,他想一句“对不起”揭过——这怎么可能。

    就像他把蓝湛裤子都扒了,完了还跟人家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谁信呐。

    呸呸呸,他在想什么?

    不过,蓝湛这么解释的时候,他心中除了慌乱不知所措,还有那么一丝隐秘的欢喜。但他不敢深究。

    蓝忘机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紧了紧,又松开一点,像是怕弄疼他。

    目光执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魏婴。你撩得我心烦意乱,心全在你身上,如今又想逃避?不可以。”

    魏无羡噎了一下。他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呢,好像蓝湛在玄武洞对他说过。

    原来,蓝湛说“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不要随意撩拨,害得人家心烦意乱”——那个“人家”,就是蓝湛自己?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蓝湛,你是说,你、你对我……”

    蓝忘机接着他的话,琉璃眸深深望进他眼底,无比认真道:

    “是。魏婴,我心悦你。你带着天子笑进云深不知处那晚,我就心悦你了。”

    魏无羡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这也太惊悚了。蓝湛心悦他?还是那么早就心悦他?怎么可能啊。

    就算蓝湛不讨厌他了,可蓝湛是什么人?清冷端方、不染凡尘的蓝二公子,怎么会那么早就对他动了心思?他有那么好吗?

    蓝忘机又上前一步,攥着他手腕的手顺势滑下,握住他的手掌,目光温和而坚定,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

    “魏婴,你现在不能接受也没关系。我会等你。”

    魏无羡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

    掌心相贴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顺着掌纹渗进去,沿着手臂一路往上,不轻不重地撞在胸口。

    他心头莫名一暖,鼻尖竟跟着微微发酸——毫无预兆的,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