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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3章 带羡回云深不知处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蓝忘机那张还挂着泪痕、却一脸认真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蓝湛方才哭,不光是因为他说了“旁人”?还因为……蓝湛觉得他撩了人不认账?

    他什么时候撩了?他明明只是正常地逗蓝湛玩啊!

    ……好吧,可能确实逗得有点过。

    但那是蓝湛啊,谁让蓝湛那么好玩。只是谁能想到逗蓝湛玩还能逗出这种效果?

    他张了张嘴,又憋出一句:“蓝湛,你……你先让我缓缓。”

    蓝忘机没松手,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等着,一副“你缓多久都行,反正我都会等你”的架势。

    魏无羡垂下眼,盯着两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脑子里转得飞快。

    先前被蓝湛劈头盖脸地质问,他以为自己会气很久的,可蓝湛一道歉,一哭,一用那种语气说“你为何说我是旁人”,他那点气就跟被针扎了的皮囊似的,瘪得无声无息。

    气散了,剩下的是个更麻烦的问题:他该怎么办?

    要接受蓝湛的心意吗?

    不接受——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大渣男。只管撩,不负责任,这显然不行。

    蓝湛方才已经哭了一回,他要是再拒绝,蓝湛没准又得哭。

    一想到蓝湛那张清冷的脸挂满泪痕的样子,魏无羡心里就揪了一下。不行,他见不得蓝湛哭。

    可要是接受呢?

    那他可能就会连累蓝湛。

    诡道与正统剑道不同,这道法一旦传扬开来,必定会被人质疑、被人诟病。

    他自己倒无所谓。修诡道也好,被人指着鼻子骂邪魔歪道也好,他魏无羡扛得住。

    可蓝湛不一样。蓝湛是姑苏蓝氏的蓝二公子,是世家子弟的楷模,不能沾染半点污泥。

    即便蓝湛认可他的道,不代表别人也认可。他不能连累蓝湛。

    等他自己能独立处理好这一切的时候,再考虑他和蓝湛之间的事吧。

    他打定主意,抬起头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蓝湛,我想了想,如今是多事之秋,不应该儿女情长。我们的事先放一放,等射日之征过后再说,好不好?”

    蓝忘机闻言,眼睫垂了下去。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被睫毛遮了大半,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眼底又慢慢泛起一阵水光。

    他没有说话,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绷着,安静地站在他面前,神情却落寞得像被雨淋湿的雀鸟。

    魏无羡一看,头皮都炸了。

    这还得了!他只不过是想晚点考虑,又不是不考虑!

    “蓝湛蓝湛!你听我说,” 他连忙找补,

    “我不是不想认账,我是说,晚几年,你看行吗?等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说,行不行? ”

    蓝忘机抬眼看他。

    他自然知道魏婴为什么想拖着。

    他的魏婴,明明自己还没开窍,明明被怨气侵蚀得身心俱疲,却下意识第一个想到的是他的名声和安危。

    这份无意识的爱,让人心疼,也让人心动。

    他忍不住又上前半步,将人重新拢进怀里。

    这一次动作很轻,生怕吓到怀中人。

    他低头看着魏无羡的眼睛,轻声问:“魏婴,你是不是怕连累我?”

    魏无羡目光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被说中了。 他确实是怕。可这话从蓝湛嘴里说出来,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蓝忘机看着他闪躲的眼神,目光沉静,语气笃定:

    “魏婴,别怕。你是我心爱之人,不论你身上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

    魏无羡听到“心爱之人”四个字,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又在他怀里了。

    他下意识想挣扎一下,可蓝湛的怀抱太温暖了,让他阴冷的身体都生出了几丝暖意。于是,他没动。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排斥被蓝湛抱了。

    这个认知让他脸上一热。

    蓝湛怎么突然这么撩人了。

    一会儿“心悦”,一会儿“心爱之人”,现在又要“一起面对,一起承担”——这些话从蓝湛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大得离谱。

    他有点招架不住。

    可不得不承认,蓝湛说“一起面对”的时候,真的好有安全感。

    他的心怦怦直跳,跳得他有点慌。

    他轻咳了一声,想缓解一下,忙说:

    “那个,蓝湛,可是我那个诡道,毕竟不是走灵气的路子,只怕麻烦不小……”

    蓝忘机抬手覆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按,打断了他的话:

    “魏婴,相信我。我自有办法。”

    他语气笃定,不像是在随口安慰人,倒像是早已成竹在胸。

    魏无羡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温和,有坚定,有包容,还有——爱意。

    魏无羡这次确定了。 先前蓝湛眼中那丝他看不懂的情绪,是爱。

    他的脸更热了,慌忙移开视线,打了个哈哈:

    “哈哈,蓝湛,原来你还有这样一面呢。我还以为你只会板着脸说不呢。”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目光,眼中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只对你。”

    魏无羡脸都快熟透了。

    蓝湛怎么这么直接啊! 这也太撩人了。 蓝湛不会被夺舍了吧?

    他仰起脸,望着蓝忘机,眼中闪着羞涩的光,还有藏不住的欢喜,语气都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蓝湛,下次说这些话之前,你先打个招呼好吧。害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蓝忘机盯着他的眼睛,应得很干脆:“好。”

    魏无羡见他真的答应了,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来:

    “哈哈哈哈,蓝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说完,他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一个男人被说可爱,蓝湛会不会不高兴啊?

    他急忙去看蓝忘机的眼睛,却见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魏无羡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惊又喜:“蓝湛,你笑了?”

    蓝忘机点了点头:“嗯。”

    魏无羡目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被他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喃喃道:

    “蓝湛,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蓝忘机却柔声道:“只笑给你看。”

    这下,魏无羡觉得自己不仅脸熟了,整个人也要熟透了。

    这样的蓝湛真的有点要命。

    他下意识想扇扇风,给自己降点温,动作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还被人搂在怀里呢,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顿时有些无语。

    这才多大一会儿,他怎么就对蓝湛完全放下戒心了?

    他定了定心神,抬手拍了拍蓝忘机的后背:“蓝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蓝忘机这才松开他,退后半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沉声道:

    “先回姑苏。你的身体需要调养。”

    魏无羡一听“调养”两个字,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响:

    “不用调养!我好着呢,一顿能吃三碗饭,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蓝忘机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琉璃眸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脸上,不催、不辩、不动声色,却让魏无羡头皮一紧,拍到胸口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声音也矮了半截:

    “……好吧好吧,我可以跟你回去。不过——”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矮几边靠着的江晚吟,语气里带了几分商量:

    “江澄他现在需要我。我要是离开了,江澄怎么办?”

    蓝忘机瞥了江晚吟一眼,眼睫低垂,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光,淡声道:

    “射日之征非一日之功,或需几年之久。不必急于一时。身体重要。”

    他抬眼看向魏无羡,目光执拗,寸步不让。

    魏无羡被他看得有些头疼——方才还觉得这人变温柔了,会哭会笑会说“只对你”,转眼间又犟成这样。

    看来姑苏这趟是非走不可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飞快地盘算:自己没有金丹的事,蓝湛要是没察觉,他就不说了;要是察觉了,他再想办法敷衍搪塞。

    反正就去个几天,满足了蓝湛的心愿,再回来帮江澄,应该耽误不了多久。

    这么想着,他终于点了头:“行,我跟你回去。”

    蓝忘机这才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神色变得柔和了。

    幅度很小,但魏无羡捕捉到了——原来这人高兴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他转身走到江晚吟面前,弯下腰,想把人扶起来挪到床上去。

    手还没碰到江晚吟的胳膊,蓝忘机已经先他一步走上前来,伸手揪住江晚吟的后衣领,轻轻一提——

    江晚吟整个人被拎了起来,脚都没沾地,就被放到了不远处的床上。

    广袖轻拂间,江晚吟已经平躺好了,一副熟睡的模样,看不出任何不妥。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魏无羡看得嘴角一抽,竖起大拇指:“蓝湛,你手劲可真大。”

    蓝忘机没接这话。

    他的目光越过魏无羡,落到了客栈角落里蜷着的那一团红色上。

    温晁。

    早在温逐流被江晚吟吊死之后,温晁就把自己缩进了角落,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这时感受到蓝忘机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他抖得更厉害了,连兜帽都跟着在颤。

    他原本以为,自己跟魏无羡和江晚吟有仇,若是能求一求蓝忘机,没准蓝二公子会放过他。

    但方才他听见了那些话,知道蓝忘机与魏无羡关系不简单,可能也不会放过他。

    不过他还是心存侥幸,连滚带爬地到了两人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

    “魏公子,蓝二公子,我错了,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

    随着他的动作,头上的兜帽滑了下来,露出血迹斑驳的光头。

    蓝忘机见了,目光越发冰冷,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洞穿温晁的头顶。

    温晁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转头扑向魏无羡,揪住他的衣摆拼命求饶:

    “魏公子!魏公子你饶了我,我当时不该——我不该——”

    魏无羡一手负于身后,低头看他。

    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和鼻涕眼泪,五官挤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森然邪肆的笑意,抬起右脚,一脚踢去。

    温晁“嗷”了一声,向后滚了一圈,撞在桌腿上。

    蓝忘机知他没有灵力护身,怕他累着,立即上前一步:“我来。”

    魏无羡本想说,这是江家和温晁之间的事,话到嘴边,又想起蓝湛那句“一起面对”。

    他把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你想怎么做?”

    蓝忘机唰地抽出避尘。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话落,避尘寒光一闪。温晁的惨叫声在客栈里炸开,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魏无羡站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忽然呆住了。

    蓝湛在温晁身上留下的伤,竟然跟当初温晁虐打他时留下的伤一模一样。

    他当时断了四根肋骨,胸口中了一剑。温晁现在也一样。

    魏无羡不禁咽了咽口水。

    蓝湛为什么会知道他伤在哪里?那金丹的事,他知道吗?

    思绪纷乱间,蓝忘机的避尘已经回鞘了,转身回到他面前,语气平静道:

    “走。带他去乱葬岗。”

    魏无羡心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看来蓝湛已经知道他曾经掉到乱葬岗了。

    先前江澄问过他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编了个故事糊弄过去了——江澄性子耿直,粗心大意,看不出来也正常。

    但蓝湛心细如发,必定看出他在胡诌。

    他摸了摸鼻尖,决定还是在蓝湛面前老实一点的好。

    他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温晁,又抬头看向蓝忘机:

    “蓝湛,你等等,我得给江澄留个字条。不然他还以为我们放过温晁了。”

    蓝忘机只点了一下头。

    魏无羡立即在客栈里找到纸笔,龙飞凤舞写了几行字,压在江晚吟枕边。

    写完回头一看,蓝忘机已经用客栈的窗帘把温晁的手捆了起来,窗帘另一头拽在手里,站在一旁,像个煞神。

    魏无羡嘴角不由弯了弯。

    蓝二公子这副模样,还真是少见。

    他当即迈步,两人一同下楼。

    温晁的身体在楼梯台阶上磕磕碰碰,拖得砰砰直响,偶尔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

    蓝忘机走在前面,手里拽着窗帘,步伐不疾不徐,白衣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格外醒目,背影笔直得像一柄寒光内敛的剑。

    魏无羡跟在后面,看着蓝忘机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心里有些疑惑:

    三个月不见,怎么感觉蓝湛身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过再怎么变,这个人依旧是蓝湛。

    他低头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院中,蓝江两家的弟子正在处理温氏门生的尸首。见蓝忘机和魏无羡一前一后从客栈里出来,几个弟子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一名蓝氏弟子朝蓝忘机拱手行礼,目光在地上的温晁身上扫了一眼,没敢多问,只道:

    “含光君,是要去攻打莲花坞吗?”

    “回姑苏。” 蓝忘机脚步没停,“我们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