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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9章 忘机的布局

    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正在静室陪魏无羡推演心法,一名弟子来请,说宗主回来了,请他去雅室。

    蓝忘机起身,跟魏无羡说了一声“晚些回来”。

    魏无羡头也没抬,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自己,尽管去忙。

    蓝忘机进入雅室时,蓝启仁和蓝曦臣正相对而坐,案上摊着几张战报,叔侄二人面色都不太轻松。

    方才两人已交换过消息——蓝曦臣说了储物袋的事,蓝启仁说了蓝忘机近期的变化,也略微提了几句魏无羡:伤势很重,需要在蓝家静养。

    至于乱葬岗和剖丹的事,蓝启仁没提,忘机嘱咐过不要声张,他自然会遵守诺言。

    蓝曦臣闻声抬头,目光在弟弟身上打量了一圈,见他气色尚可,衣上无尘,并无受伤之态,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蓝忘机在案前站定,行礼道:“叔父,兄长。”

    蓝启仁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忘机,魏婴的伤势如何?我看你并未请医师去静室。”

    “正在恢复。我这里有丹药,正巧对症。”

    蓝启仁微微一怔。

    先前忘机给的那瓶丹药,药力已够惊人,他原以为那便是极限。

    可忘机说“对症”,莫非他手里还有能治剖丹之伤的丹药?这究竟是什么机缘?

    他看了蓝忘机一眼,眉间的惊讶与疑惑怎么都掩不住。

    蓝忘机知道,若不解释,叔父怕是要一直悬着心,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沉默了一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叔父,兄长,忘机偶然窥见一丝天机,得了一些宝物。”

    雅室里静了一瞬。

    蓝启仁没有立刻露出喜色,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天机?忘机,你可知天机之说,十有八九是虚妄。这天机对你可有伤害?”

    蓝忘机轻轻摇头:“忘机已经验过,是福非祸,受益匪浅。”

    蓝启仁见他说得笃定,再想想他拿出的那些珍稀物资,心里的石头稍稍回落了些。

    蓝曦臣则面露好奇,却也知道天机之事玄之又玄,不好多问,只好按下满腹疑问。

    蓝忘机没再多说,直接从神魂空间中取出先前整理的名单,递过去:

    “叔父看看这个。”

    蓝启仁接过,低头扫了几眼,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名单上列着百家在蓝氏内部安插的暗探,金家的最多,很多都身处重要职位,甚至有几个已经在蓝家待了一二十年了。

    他攥着纸的手微微发抖,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些人……也是你从天机中得知?”

    蓝曦臣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忘机,这名单是真的吗?蓝氏内部竟有这么多蛀虫?”

    “正是天机所示。”蓝忘机道,“蓝氏内部,并未如叔父和兄长所想的那般清正。”

    蓝启仁胸口起伏了几下,还没缓过来,蓝忘机又开口了:

    “还有一事。当初母亲之事,背后另有隐情。母亲是被冤枉的。”

    蓝启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金氏设局,接头人是二十三长老,也在名单上。”

    蓝启仁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手指攥紧案沿,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所以这么多年……我们蓝家竟是被金氏耍得团团转?”

    他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兄嫂……就这么白白背了这么多年的污名?”

    蓝曦臣坐在旁边,脸色苍白。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忘机,我身为宗主,竟从未想过去查当年的真相。这些年,委屈母亲了。”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

    兄长待人温厚,看人看事都往好处想,蓝家在他眼里从来清清白白。说到底,还是经历少了,低估了人心险恶。

    上一辈的旧事,兄长不会去质疑,更不会轻易重提。这原也怪不得他。

    他淡淡道:“往事不可追,兄长不必自责。查清真相便是。”

    蓝曦臣垂下眼,没再说话。

    蓝启仁缓了一会儿,慢慢直起身,脸色虽然还难看,语气已经稳下来了:

    “忘机,这名单上的事,我和你兄长会彻查。你母亲的事,也要翻出来重新查。若真是金氏所为——”

    他没往下说,意思却已经明了。

    蓝忘机垂首:“多谢叔父。”

    他行礼告退,走到门口,蓝启仁忽然叫住他:“忘机。”

    蓝忘机回身。

    蓝启仁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语气慎重:

    “你今日说的这些,叔父信你。但天机之事,不要再对旁人提起。”

    蓝忘机怔了一瞬,道:“忘机明白。”

    他嘴上应了,心里却自有打算。在这方小世界,已无人是他的对手,他做什么都不必像先前那般束手束脚。

    他退出雅室,门在身后合上。

    蓝启仁和蓝曦臣又商议了很久,决定立即着手调查青蘅君夫人的事。

    另外,蓝氏重建的事也要开始——既然忘机有此机缘,资源上不必担心,他们也就没了顾虑。

    -------

    蓝忘机没有直接回静室,脚步一转,往后山方向去了。

    待行到密林深处,四下无人,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身处一间昏暗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粗糙,连窗都没有,只墙角点着一盏幽暗的灯,勉强照出室中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黏腻、滞重,混着铁锈的味道。

    石室正中,温若寒披头散发,盘膝而坐。

    三枚阴铁绕着他缓缓旋转,丝丝怨气从阴铁中渗出,一缕一缕钻进他周身穴位。他闭着眼,面色青白,眉心隐隐泛着一层黑气。

    蓝忘机眉心微蹙,抬手一挥。三枚阴铁骤然脱离温若寒身周,直直飞入他手中。

    温若寒察觉不对,猛地睁开眼。

    看到面前站着的蓝忘机,目光落到他手中那三枚阴铁上,脸色大变,霍然起身,退后一步,摆出戒备的姿态: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姑苏蓝氏,蓝忘机。”

    温若寒愣了一下,目光扫过他额间的抹额,随即眯起眼:

    “你就是蓝忘机?先前杀了屠戮玄武那个?”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屑,

    “你来这里做什么?无知小儿,温氏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蓝忘机眉心一凝,周身灵气鼓荡,一股威压倾泻而出。

    温若寒顿时觉得呼吸一窒,像是千斤巨石压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咬着牙,努力维持着站姿,膝盖却止不住地往下弯。

    他心中惊骇万分——这个蓝氏小辈,看起来尚不及弱冠之年,威压为何如此强盛?

    他自己是金丹圆满的修为,在百家之中已是顶尖,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势,竟压得他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反击了。

    蓝忘机见他冷汗涔涔,额头青筋凸起,快要承受不住,才收回威压。

    温若寒身体晃了晃,扶着旁边的石案才没滑到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蓝忘机,眼里惊疑不定,语气里再没了方才的轻慢:

    “你是什么修为?为何从没听说过,蓝氏出了你这样的天才?”

    蓝忘机没有答他,只道:“你若专心修炼,不动用阴铁,也会有这一天。”

    温若寒心中一喜,正要说什么,蓝忘机又接了后半句:

    “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温若寒脸色变了变,那一丝喜色还没浮上来就被压了回去,他盯着蓝忘机,眼神阴晴不定,最后哼了一声:

    “大言不惭。看你年纪轻轻,还想教我做事?蓝启仁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蓝忘机见他不听劝,也不跟他废话。他右手抬起,指尖一弹,一缕银光破空而出,直直没入温若寒眉心。

    温若寒下意识闭眼,身体一僵。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刷了他的识海——

    他看见自己死于孟瑶背刺,看见温氏覆灭,看见仅剩的族人在乱葬岗中苟延残喘,最终只剩一凶尸、一孩童。

    画面一转,孟瑶那张永远挂着谦卑的脸爬上了兰陵金氏的高位,露出不可一世的神色。

    可到最后,观音庙里一切败露,身败名裂,死得狼狈。

    温若寒整个人定在原地,手指死死扣着石案边缘,指甲几乎嵌进石缝里。

    那些画面太快了,快得他来不及细想,可每一幕都清清楚楚砸在脑子里,像是硬生生过完了一辈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瞳孔还在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这是……未来?”

    蓝忘机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若不信,就当它是一场梦。”

    温若寒没说话。

    他慢慢靠着石案滑坐下去,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从惊骇转到茫然,又从茫然转到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原来我竟是家族覆灭的罪魁祸首……一切都从我修炼阴铁开始……”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起身看向蓝忘机:“你想让我怎么做?”

    眼前这个蓝氏小辈,能把这些东西塞进他脑子里,自然不是来看看他这么简单。

    蓝忘机道:“阴铁,我收回。射日之征,继续。”

    他从神魂空间取出两张纸递过去:“我要金江两家覆灭。”

    温若寒接过看了一眼,一张是温氏内部暗探的名单,一份是未来迫害岐黄一脉的家族。

    他盯着那张暗探名单看了许久,怒极反笑:

    “好好好,好一个金光善,手都伸到我温家内院来了。他当我温若寒是什么?任他糊弄的瞎子?”

    他眼里燃起一股阴沉劲儿:

    “你放心,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想踩着我温氏上位,就看他们还有没有那个命。”

    蓝忘机点点头,问:“孟瑶,你如何处置?”

    温若寒神色一凛:“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直接处死。”

    蓝忘机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淡淡道:

    “射日之征总要收场,百家的怒火需有人平,不如让他来做替罪羊。”

    温若寒怔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好。我倒要看看,这回他还怎么两头押宝。”

    他想起记忆里那个大义剖丹、以诡道伐温、后来又拼死护持岐黄一脉的魏无羡,语气缓和了些:

    “那个魏无羡……怎么样了?从乱葬岗出来了吗?”

    蓝忘机神色冷了几分:“他已经安全。”

    温若寒又问:“温晁呢?”

    蓝忘机淡淡瞥他一眼:“乱葬岗。”

    温若寒沉默一瞬,叹了口气:“罢了。也是他自作自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若不是那小子多此一举把魏无羡扔进乱葬岗,凭我温氏的战力,射日之征早该胜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了倒也不可惜。”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朝他袭来,抬眸一看,蓝忘机神色似有不悦。

    温若寒暗叹一声,看来这小子和魏无羡关系匪浅,乱葬岗的事不能再提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那魏无羡的诡道,我们能不能修习?以一敌五千,这战力,比修炼灵气强了百倍不止。”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你不适合。”

    温若寒一噎。

    他不就是修炼阴铁出了岔子嘛。这小辈真是不给面子,若不是自己打不过他,高低要教训他一顿。

    蓝忘机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探入温若寒体内,将盘踞多年的怨气一点点抽离出来。

    温若寒只觉得灵台像被人从浑水里捞了出来,一寸一寸清明了,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他怔怔站着,半晌才回过味来——

    这些年受阴铁影响,自己浑浑噩噩,连家族都没管,怪不得金光善能轻松把手伸进温氏。

    如今神清智明,回想起来,后背竟出了一层冷汗。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蓝忘机道:“怨气已去。射日之征后,清理乱葬岗,或可再进一步。”

    他说着,将阴铁收入神魂空间,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温若寒怔在原地。

    这是瞬移?方才这小子就是这么进来的?

    他忽然仰头大笑:“好好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笑声在石室里回荡,笑完了,他目光沉下来,自言自语道:

    “不知我有没有修炼到这般境界的一天……不过在那之前,先把那些伸进温家的爪子,一只一只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