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10章 温氏后续,忘羡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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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寒出了石室,回到寝殿,命人备水沐浴,换了一身崭新的烈焰炎阳袍。
镜中人眉眼间的阴沉尽皆散去,恢复了当年执掌温氏时的神采。
他去了炎阳殿,了解了近期战况后,吩咐人去请大长老。
温大长老来得很快。
这些年宗主时常闭关,族中一应事务都压在他肩上,两位公子行事肆无忌惮,族中人心浮动,他忙得脚不沾地,鬓角几乎全白了。
进了殿,见温若寒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衣裳齐整,头发一丝不乱,他愣了一下,竟有些不敢认。
温若寒开门见山:“大堂叔,这些年辛苦你了。如今两个败家子都不在了,我不闭关了,对战百家的事,我亲自来。”
温大长老站在那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眶忽然就红了,抬手用袖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有些发哑:
“宗主……你总算肯管宗族事务了。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好些年了。”
温若寒看着他苍老的模样,又想起记忆里这位堂叔同样死于射日之征,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是我不负责任,只知闭关修炼,是我对不住族人。
我知道你一心为了温家,若不是你在旁边压阵,温家恐怕真被那两个败家子败光了。”
温大长老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毕竟不是宗主,权力有限。两位公子听不得劝,有些事我拦不住,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温若寒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自己沉迷阴铁,闭关不出,族中大事小情都推给这个堂叔,两个儿子又不成器,在内争斗不休,在外无法无天,大长老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他站起身,走到大长老面前,语气郑重道:
“大堂叔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阴铁我不再修炼,如今只想专心带领温氏,把百家打得服服帖帖。”
温大长老连连点头,枯瘦的手在身侧握了握,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
“好好好,宗主早该这样了。只要有宗主在,百家成不了气候。”
温若寒笑了一下。
还好温氏有这样一帮忠心的族人,不然,他还真不好应付金家那些龌龊手段。
他转身从案上取出一份名单,递给大长老。
上面记录了温氏倒台后立刻见风使舵、投靠金氏的附属家族。
“这些人,不是真心依附,留着也是祸患。把他们全部送到战事最紧张的前线去。”
大长老接过一看,脸色沉了沉。
他不知宗主哪来的这份名单,却无条件相信宗主,当即点头:
“好,既然这些人靠不住,那就给他们一次表忠心的机会。”
温若寒又取出另一份名单,放在案上:
“还有这个。温氏内部的暗探,你去调查。”
大长老拿起名单扫了几眼,脸色大变,手都抖了一下:
“这……竟有这么多?连内务堂都有金氏的人?”
“所以才要查。” 温若寒道,“我这些年不管事,被人钻了空子。如今既然要管,就从根子上清一遍。”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把名单仔细折好,收入袖中,腰杆挺得比进来时直了许多:
“宗主放心,我定会办得妥妥帖帖,一个都不会漏掉。”
温若寒满意地点点头,又道:
“大堂叔,还有一事。夷陵监察寮废了,温情姐弟如今也回了不夜天,日后要重点培养他们。”
温大长老一愣。
温若寒继续道:“如无意外,温情将是温氏下一任宗主,请堂叔多加看顾。”
温大长老满脸惊讶:“宗主,这……”
“我自有分寸,堂叔无需担心。”温若寒摆了摆手。
温大长老沉吟片刻,点头道:
“情丫头心性确实不错。她一个小姑娘,自八岁起就担任岐黄一脉的族长,护得族人一方安宁,确实当得起一宗之主的重任。”
温若寒想起记忆中那个宁死也要保护魏无羡的姑娘——虽最终没能保住魏无羡,却也是难得的心性坚毅、重情重义之辈。
而他弟弟温宁,心性也不遑多让,虽心智有缺,却是赤子之心,有恩必报。
记忆里他后来成了鬼将军,战力更是惊人。
他心里暗暗叹息: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好苗子,当真是识人不清。
罢了,这次就送他们姐弟一场造化,希望他们接得住。
他收回思绪,又吩咐人去召孟瑶。
孟瑶进来时,步子放得很轻,头微微低着,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眼角却不动声色地往上瞟了一眼,见温若寒端坐上首,神色平和,才稍稍安了心,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宗主。”
温若寒心里冷笑一声。
记忆里,他看中孟瑶的能力,将他收为亲传弟子,教他修行,对他信任有加,他却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剑,最后还对自己的族人赶尽杀绝。
他温若寒恣意张扬一生,世间少有敌手,最后竟落了个被偷袭而死、沦为垫脚石的下场。
死法如此窝囊草率,真是奇耻大辱。
他压下心底的怒意,抬手示意孟瑶起身,从案上取出一份名单递过去:
“孟瑶,这份名单上的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他们日后在百家之中再无出头之日。”
孟瑶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名单上列着不少家族,却没有兰陵金氏。
他心中飞快盘算了一圈,抬头时脸上已堆起恭敬的笑:
“宗主放心,孟瑶一定竭尽全力。”
他心里很高兴——宗主把这样的事交给他,说明看重他。
射日之征打了几个月,温氏虽也有伤亡,但底蕴深厚,未必没有胜算。
如今两位公子都不在了,若温氏真能赢,他在温氏未必不能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当即表了一番忠心,言辞恳切,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温若寒看。
温若寒听着,面上不动声色,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孟瑶走后,温若寒脸色阴沉下来,立即叫来暗卫,吩咐盯紧孟瑶,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大长老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宗主前后不同的态度,心里犯了嘀咕,忍不住问:
“宗主既不信他,为何又把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他办?”
温若寒没有瞒他:“孟瑶是金光善的私生子。”
大长老一愣,随即脸色涨红,气得胡子都抖了:
“什么?金光善的儿子?那宗主还——”
“稍安勿躁。”温若寒抬手按了按,“留他还有用。金氏那边,我亲自对付。”
大长老看着他,忽然发觉自家宗主今日说话做事,沉稳从容,全没了往日那种听不进劝的急躁和不耐。
他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落了下去,终于放心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
不夜天一处偏殿里,药味弥漫。
温情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给温宁喂药,见他每咽一口都微微蹙眉,脸上青紫未褪,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心里像被人攥着似的疼。
温宁把药咽下去,反倒先开口安慰她:“姐姐……我不疼。”
温情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还算平稳,才稍稍松了口气,嘴上却道:
“你也是个傻的。魏无羡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为了他连自身性命都不顾?”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清楚,魏无羡那个人,确实值得阿宁佩服。
他虽看起来吊儿郎当,遇到正事却比谁都正经。
她这些年,见过太多兄弟反目、你死我活的场面,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能为兄弟做到这个地步。
那日他来找她剖丹,说得决然,跪得决绝。
剖丹之时,刀锋入体,他死咬着牙关,一声没喊,也没昏过去,硬生生扛到最后。
她见过多少修士在剧痛面前失态,像魏无羡那样的人,不多。
也难怪阿宁会把他当朋友。
想到这儿,她心里又沉下去。
当初,温晁因她和弟弟救了江家姐弟和魏无羡,将她关入夷陵监察寮地牢,又将弟弟带回不夜天关押。
她被蓝忘机和江晚吟救出来后,一刻没停赶回不夜天,仗着自己在年轻一辈里还有点话语权,硬是把弟弟从地牢里提了出来。
人是救出来了,可伤得太重,养了这些日子,脸色还是这样。
她后来打听到,魏无羡被温晁扔进了乱葬岗,竟又活着出来了,心里万分庆幸,只是不知这人如今到底过得怎么样。
愁完魏无羡,她又愁起岐黄一脉。
她能力有限,护着全族本就吃力,如今战事紧张,弟弟又成了这样。她怕护不住阿宁,也怕护不住族人。
姐弟俩正说着话,一名温氏门生进来行礼,说大长老吩咐,请温姑娘和温宁公子即日起搬到烈阳殿去。
温情愣了一下。
烈阳殿离炎阳殿最近,至今没人住过。
族中都知道,那是下一任宗主的居所。温旭和温晁为了争这个殿,明里暗里较了多少回劲,结果谁也没住进去。
怎么现在让她和弟弟去住?
她皱眉问:“大长老可还说了什么?”
门生道:“大长老说,请温姑娘准备一下,明日跟在宗主身边学习。”
温情心中一震,面上却没露出来,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门生退下后,温宁有些不安地抓住她的袖子,紧张道:“姐姐……怎么办?”
温情拍了拍他的手,放缓了声音:“有姐姐在,别怕。”
温宁乖巧地点点头,眼里满是依赖,慢慢松开她的袖子,靠回枕上。
温情替他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没动,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
宗主让她搬进烈阳殿,又让她跟在身边学习——这是少宗主才有的待遇。宗主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宗主向来只重修炼,两个儿子争得头破血流他都不管,怎么忽然想起她来了?
罢了,是福是祸,明日见了才知。
她定了定神,起身把药碗收了,去安排搬家的事。
--------
云深不知处,后山密林深处,蓝忘机身影一闪,重新出现在原地。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已近晌午,便径直去了厨房。
厨娘们见他来了,早已习以为常,默默让出那间备用小厨房。
蓝忘机挽起袖子,动作利落,不多时便将饭菜备好,装进食盒,提回了静室。
魏无羡还伏在案前,一手执笔,一手按着纸,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符号,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批注,写了划,划了又写。
蓝忘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些时日调养下来,魏婴脸上总算养回了一些肉,气色也红润了许多,不再像刚从乱葬岗出来时那样苍白瘦弱得吓人。
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松松束着,低头写字时,眉宇间偶尔闪过一丝明快的神采,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听学时期,少年心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蓝忘机知道,还是不一样了。
那些旧事在魏婴心底终究留下了伤痕。平时不显,偶尔夜深人静,或者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就会从眼底浮上来。
蓝忘机见过好几次,魏婴明明在笑,笑意却没到眼睛里。
这些时日的相处,魏婴已经不抗拒他的拥抱了。
从最初的僵硬尴尬,到后来慢慢习惯,晚上睡觉时甚至还会回抱着他,第二天醒来也照常,好像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只是两人亲近有余,亲密不足。
蓝忘机察觉到,魏婴好几次盯着他的唇发呆,那眼神分明很想亲上来,可到了最后,又总是别开视线,找句话岔过去。
他心中遗憾,却也知道急不得。
魏婴现在心里还有隐忧,不敢轻易许诺自己终生。
他还是要再多花些心思,让魏婴彻底接受自己,真正敞开心扉。
他把饭菜摆好,走到魏无羡身边,俯身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道:
“魏婴,诡道一事,欲速则不达,不必急于一时,可以慢慢来。”
魏无羡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弯起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知道,但我一忙起来就停不下来。”
蓝忘机伸手帮他揉捏发僵的肩膀:“那我提醒你。”
魏无羡眯着眼睛享受,肩膀松下来,身子微微往后仰,后脑靠上他的腰腹,应道:
“好,蓝湛,多亏有你。不然我可能总忘记吃饭,能把自己饿得皮包骨了。”
这些时日,蓝湛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乎是捧在手心里呵护。
他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蓝湛,不是因为感激或感动,是早就萌生了爱意,只是如今才恍然明白。
他知道蓝湛一直在等他回应,可他想等诡道心法研究出来之后再表明心意。
这样他们的未来也多了一层保障。他不想蓝湛因为和自己在一起,而遭人非议。
蓝忘机大约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也不催他。又按了几下,才拉着他起来,走到食案边:
“今日可以稍稍吃一些辣,专门给你做了你喜欢的。”
魏无羡一看食案,果然看见几碟辣菜——辣椒放得很少,红油也只浅浅一层,但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坐下,拿起筷子:“蓝湛,你真是太好了!”
蓝忘机给他夹了几筷子菜。
魏无羡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连连点头:
“好吃!这个味儿正!虽然不够辣,但已经很有那个意思了。”
“你喜欢就好。”
一顿饭吃得舒心畅快。
魏无羡一边吃一边夸,说得蓝忘机唇角微弯。
他的魏婴,夸起人来总是毫不吝啬,热情又鲜活,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饭后,蓝忘机给他倒了杯茶,问:“魏婴,想不想下山去玩?”
魏无羡想了想。
这些时日他忙得天昏地暗,满脑子都是心法、怨气,早想不起来“玩”这回事。
如今蓝忘机一提,他忽然来了兴趣,眼睛慢慢亮起来:
“好啊好啊!去哪儿?”
“明日带你去彩衣镇。”
“好!”魏无羡连连点头,兴致勃勃,“正巧我有些想念那家湘菜馆的菜了。听学时吃过好几回,那味道,啧啧……”
蓝忘机张了张唇,想说他现在不能吃太辣。
可看着魏无羡眉飞色舞的样子,那双眼睛亮得像是终于燃起了少年人的活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眼底映着魏无羡手舞足蹈比划剁椒鱼头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镜中人眉眼间的阴沉尽皆散去,恢复了当年执掌温氏时的神采。
他去了炎阳殿,了解了近期战况后,吩咐人去请大长老。
温大长老来得很快。
这些年宗主时常闭关,族中一应事务都压在他肩上,两位公子行事肆无忌惮,族中人心浮动,他忙得脚不沾地,鬓角几乎全白了。
进了殿,见温若寒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衣裳齐整,头发一丝不乱,他愣了一下,竟有些不敢认。
温若寒开门见山:“大堂叔,这些年辛苦你了。如今两个败家子都不在了,我不闭关了,对战百家的事,我亲自来。”
温大长老站在那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眶忽然就红了,抬手用袖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有些发哑:
“宗主……你总算肯管宗族事务了。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好些年了。”
温若寒看着他苍老的模样,又想起记忆里这位堂叔同样死于射日之征,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是我不负责任,只知闭关修炼,是我对不住族人。
我知道你一心为了温家,若不是你在旁边压阵,温家恐怕真被那两个败家子败光了。”
温大长老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毕竟不是宗主,权力有限。两位公子听不得劝,有些事我拦不住,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温若寒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自己沉迷阴铁,闭关不出,族中大事小情都推给这个堂叔,两个儿子又不成器,在内争斗不休,在外无法无天,大长老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他站起身,走到大长老面前,语气郑重道:
“大堂叔放心,以后不会这样了。阴铁我不再修炼,如今只想专心带领温氏,把百家打得服服帖帖。”
温大长老连连点头,枯瘦的手在身侧握了握,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
“好好好,宗主早该这样了。只要有宗主在,百家成不了气候。”
温若寒笑了一下。
还好温氏有这样一帮忠心的族人,不然,他还真不好应付金家那些龌龊手段。
他转身从案上取出一份名单,递给大长老。
上面记录了温氏倒台后立刻见风使舵、投靠金氏的附属家族。
“这些人,不是真心依附,留着也是祸患。把他们全部送到战事最紧张的前线去。”
大长老接过一看,脸色沉了沉。
他不知宗主哪来的这份名单,却无条件相信宗主,当即点头:
“好,既然这些人靠不住,那就给他们一次表忠心的机会。”
温若寒又取出另一份名单,放在案上:
“还有这个。温氏内部的暗探,你去调查。”
大长老拿起名单扫了几眼,脸色大变,手都抖了一下:
“这……竟有这么多?连内务堂都有金氏的人?”
“所以才要查。” 温若寒道,“我这些年不管事,被人钻了空子。如今既然要管,就从根子上清一遍。”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把名单仔细折好,收入袖中,腰杆挺得比进来时直了许多:
“宗主放心,我定会办得妥妥帖帖,一个都不会漏掉。”
温若寒满意地点点头,又道:
“大堂叔,还有一事。夷陵监察寮废了,温情姐弟如今也回了不夜天,日后要重点培养他们。”
温大长老一愣。
温若寒继续道:“如无意外,温情将是温氏下一任宗主,请堂叔多加看顾。”
温大长老满脸惊讶:“宗主,这……”
“我自有分寸,堂叔无需担心。”温若寒摆了摆手。
温大长老沉吟片刻,点头道:
“情丫头心性确实不错。她一个小姑娘,自八岁起就担任岐黄一脉的族长,护得族人一方安宁,确实当得起一宗之主的重任。”
温若寒想起记忆中那个宁死也要保护魏无羡的姑娘——虽最终没能保住魏无羡,却也是难得的心性坚毅、重情重义之辈。
而他弟弟温宁,心性也不遑多让,虽心智有缺,却是赤子之心,有恩必报。
记忆里他后来成了鬼将军,战力更是惊人。
他心里暗暗叹息: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好苗子,当真是识人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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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寒心里冷笑一声。
记忆里,他看中孟瑶的能力,将他收为亲传弟子,教他修行,对他信任有加,他却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剑,最后还对自己的族人赶尽杀绝。
他温若寒恣意张扬一生,世间少有敌手,最后竟落了个被偷袭而死、沦为垫脚石的下场。
死法如此窝囊草率,真是奇耻大辱。
他压下心底的怒意,抬手示意孟瑶起身,从案上取出一份名单递过去:
“孟瑶,这份名单上的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他们日后在百家之中再无出头之日。”
孟瑶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名单上列着不少家族,却没有兰陵金氏。
他心中飞快盘算了一圈,抬头时脸上已堆起恭敬的笑:
“宗主放心,孟瑶一定竭尽全力。”
他心里很高兴——宗主把这样的事交给他,说明看重他。
射日之征打了几个月,温氏虽也有伤亡,但底蕴深厚,未必没有胜算。
如今两位公子都不在了,若温氏真能赢,他在温氏未必不能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当即表了一番忠心,言辞恳切,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温若寒看。
温若寒听着,面上不动声色,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孟瑶走后,温若寒脸色阴沉下来,立即叫来暗卫,吩咐盯紧孟瑶,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大长老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宗主前后不同的态度,心里犯了嘀咕,忍不住问:
“宗主既不信他,为何又把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他办?”
温若寒没有瞒他:“孟瑶是金光善的私生子。”
大长老一愣,随即脸色涨红,气得胡子都抖了:
“什么?金光善的儿子?那宗主还——”
“稍安勿躁。”温若寒抬手按了按,“留他还有用。金氏那边,我亲自对付。”
大长老看着他,忽然发觉自家宗主今日说话做事,沉稳从容,全没了往日那种听不进劝的急躁和不耐。
他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落了下去,终于放心地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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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天一处偏殿里,药味弥漫。
温情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给温宁喂药,见他每咽一口都微微蹙眉,脸上青紫未褪,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心里像被人攥着似的疼。
温宁把药咽下去,反倒先开口安慰她:“姐姐……我不疼。”
温情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还算平稳,才稍稍松了口气,嘴上却道:
“你也是个傻的。魏无羡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为了他连自身性命都不顾?”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清楚,魏无羡那个人,确实值得阿宁佩服。
他虽看起来吊儿郎当,遇到正事却比谁都正经。
她这些年,见过太多兄弟反目、你死我活的场面,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能为兄弟做到这个地步。
那日他来找她剖丹,说得决然,跪得决绝。
剖丹之时,刀锋入体,他死咬着牙关,一声没喊,也没昏过去,硬生生扛到最后。
她见过多少修士在剧痛面前失态,像魏无羡那样的人,不多。
也难怪阿宁会把他当朋友。
想到这儿,她心里又沉下去。
当初,温晁因她和弟弟救了江家姐弟和魏无羡,将她关入夷陵监察寮地牢,又将弟弟带回不夜天关押。
她被蓝忘机和江晚吟救出来后,一刻没停赶回不夜天,仗着自己在年轻一辈里还有点话语权,硬是把弟弟从地牢里提了出来。
人是救出来了,可伤得太重,养了这些日子,脸色还是这样。
她后来打听到,魏无羡被温晁扔进了乱葬岗,竟又活着出来了,心里万分庆幸,只是不知这人如今到底过得怎么样。
愁完魏无羡,她又愁起岐黄一脉。
她能力有限,护着全族本就吃力,如今战事紧张,弟弟又成了这样。她怕护不住阿宁,也怕护不住族人。
姐弟俩正说着话,一名温氏门生进来行礼,说大长老吩咐,请温姑娘和温宁公子即日起搬到烈阳殿去。
温情愣了一下。
烈阳殿离炎阳殿最近,至今没人住过。
族中都知道,那是下一任宗主的居所。温旭和温晁为了争这个殿,明里暗里较了多少回劲,结果谁也没住进去。
怎么现在让她和弟弟去住?
她皱眉问:“大长老可还说了什么?”
门生道:“大长老说,请温姑娘准备一下,明日跟在宗主身边学习。”
温情心中一震,面上却没露出来,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门生退下后,温宁有些不安地抓住她的袖子,紧张道:“姐姐……怎么办?”
温情拍了拍他的手,放缓了声音:“有姐姐在,别怕。”
温宁乖巧地点点头,眼里满是依赖,慢慢松开她的袖子,靠回枕上。
温情替他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没动,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
宗主让她搬进烈阳殿,又让她跟在身边学习——这是少宗主才有的待遇。宗主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宗主向来只重修炼,两个儿子争得头破血流他都不管,怎么忽然想起她来了?
罢了,是福是祸,明日见了才知。
她定了定神,起身把药碗收了,去安排搬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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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后山密林深处,蓝忘机身影一闪,重新出现在原地。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已近晌午,便径直去了厨房。
厨娘们见他来了,早已习以为常,默默让出那间备用小厨房。
蓝忘机挽起袖子,动作利落,不多时便将饭菜备好,装进食盒,提回了静室。
魏无羡还伏在案前,一手执笔,一手按着纸,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符号,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批注,写了划,划了又写。
蓝忘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些时日调养下来,魏婴脸上总算养回了一些肉,气色也红润了许多,不再像刚从乱葬岗出来时那样苍白瘦弱得吓人。
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松松束着,低头写字时,眉宇间偶尔闪过一丝明快的神采,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听学时期,少年心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蓝忘机知道,还是不一样了。
那些旧事在魏婴心底终究留下了伤痕。平时不显,偶尔夜深人静,或者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就会从眼底浮上来。
蓝忘机见过好几次,魏婴明明在笑,笑意却没到眼睛里。
这些时日的相处,魏婴已经不抗拒他的拥抱了。
从最初的僵硬尴尬,到后来慢慢习惯,晚上睡觉时甚至还会回抱着他,第二天醒来也照常,好像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只是两人亲近有余,亲密不足。
蓝忘机察觉到,魏婴好几次盯着他的唇发呆,那眼神分明很想亲上来,可到了最后,又总是别开视线,找句话岔过去。
他心中遗憾,却也知道急不得。
魏婴现在心里还有隐忧,不敢轻易许诺自己终生。
他还是要再多花些心思,让魏婴彻底接受自己,真正敞开心扉。
他把饭菜摆好,走到魏无羡身边,俯身按住他的肩膀,轻声道:
“魏婴,诡道一事,欲速则不达,不必急于一时,可以慢慢来。”
魏无羡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弯起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知道,但我一忙起来就停不下来。”
蓝忘机伸手帮他揉捏发僵的肩膀:“那我提醒你。”
魏无羡眯着眼睛享受,肩膀松下来,身子微微往后仰,后脑靠上他的腰腹,应道:
“好,蓝湛,多亏有你。不然我可能总忘记吃饭,能把自己饿得皮包骨了。”
这些时日,蓝湛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乎是捧在手心里呵护。
他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欢蓝湛,不是因为感激或感动,是早就萌生了爱意,只是如今才恍然明白。
他知道蓝湛一直在等他回应,可他想等诡道心法研究出来之后再表明心意。
这样他们的未来也多了一层保障。他不想蓝湛因为和自己在一起,而遭人非议。
蓝忘机大约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也不催他。又按了几下,才拉着他起来,走到食案边:
“今日可以稍稍吃一些辣,专门给你做了你喜欢的。”
魏无羡一看食案,果然看见几碟辣菜——辣椒放得很少,红油也只浅浅一层,但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坐下,拿起筷子:“蓝湛,你真是太好了!”
蓝忘机给他夹了几筷子菜。
魏无羡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连连点头:
“好吃!这个味儿正!虽然不够辣,但已经很有那个意思了。”
“你喜欢就好。”
一顿饭吃得舒心畅快。
魏无羡一边吃一边夸,说得蓝忘机唇角微弯。
他的魏婴,夸起人来总是毫不吝啬,热情又鲜活,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饭后,蓝忘机给他倒了杯茶,问:“魏婴,想不想下山去玩?”
魏无羡想了想。
这些时日他忙得天昏地暗,满脑子都是心法、怨气,早想不起来“玩”这回事。
如今蓝忘机一提,他忽然来了兴趣,眼睛慢慢亮起来:
“好啊好啊!去哪儿?”
“明日带你去彩衣镇。”
“好!”魏无羡连连点头,兴致勃勃,“正巧我有些想念那家湘菜馆的菜了。听学时吃过好几回,那味道,啧啧……”
蓝忘机张了张唇,想说他现在不能吃太辣。
可看着魏无羡眉飞色舞的样子,那双眼睛亮得像是终于燃起了少年人的活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眼底映着魏无羡手舞足蹈比划剁椒鱼头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