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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19章 自1为是的羡羡

    魏无羡踏上随便的那一刻,脚底一沉,剑身微微晃了一下。

    他愣了愣,随即失笑——太久没御剑了,连最基本的平衡感都生了。

    他稳住身形,调整气息,随便轻鸣一声,稳稳托着他升上高空。

    久违的默契又回来了,脚底踩着剑身,灵力随心而动,想快就快,想慢就慢,仿佛中间那几个月的空档从不存在。

    风迎面扑过来,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山川河流在脚下一寸寸铺开,云深不知处的飞檐翘角在身后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小片青黛色的影子,藏在群山之间。

    天高得望不到边,云在身侧流过,抬手就能捞到一把似的。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中那积攒了许久的郁气,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自决定剖丹那刻起,他就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碰不了剑,更别提御剑了。

    那时候他没敢细想,想了也没用。可如今,脚底踩着随便,风从耳边过,天大地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蓝忘机。

    白衣翻飞,抹额飘飘,御剑的姿态端方从容,仿佛披着万道神光、从天而降的天神,拯救了险些坠入深渊的自己。

    魏无羡心里涨涨暖暖的,忽然催动灵力,随便“嗖”地往前蹿了一大截,他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喊:

    “蓝湛!看我看我快看我!”

    蓝忘机闻声转过来,浅色的琉璃眸在日光下微微发亮,盈着柔色:“看到了。”

    魏无羡得了回应,越发来劲,单脚踩在剑上,金鸡独立,双臂展开,问:

    “蓝湛,我厉害吗?”

    这个略显夸张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异常灵动可爱,蓝忘机不禁弯了唇角:“厉害。”

    “再说一遍!”

    “很厉害。”

    魏无羡高兴得哈哈大笑,御剑在蓝忘机身边来回穿插,一会儿绕到他左边,一会儿蹿到他右边。

    有时并行着飞一段,凑过去在他侧脸上偷个香,等蓝忘机伸手来揽他,又“嗖”地一下蹿出去老远,转头得意洋洋:

    “哈哈哈哈,蓝二哥哥抓不到我!”

    蓝忘机手悬在半空,无奈地摇了摇头,收了回去,只叮嘱道:

    “小心些。”

    魏无羡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飞得却更野了。

    他直接拔高,飞到极高处,还嫌不过瘾,索性从剑上一跃而下。衣袍被风灌得鼓起来,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直直往下坠。

    蓝忘机眉心猛地一跳。

    即便他修为超凡,即便知道魏婴如今金丹已成,可看他这么不管不顾地往下跳,还是心头一紧,避尘已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

    他双臂一展,稳稳将人接进怀里。

    魏无羡落入他怀中的时候还在笑,手臂顺势勾住他的脖颈。

    蓝忘机低头看他,眉头还没松开,语气里带着不赞同:“胡闹。”

    魏无羡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眉眼弯弯:“反正蓝二哥哥会接住我的。”

    蓝忘机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时随便已经飞到近前,魏无羡双手按住他的肩,借力一跃,又轻飘飘地落回自己的剑上,还回头得意地冲他挥了挥手。

    接下来的路,魏无羡花样百出,简直把御剑玩出了花。

    一会儿绕着蓝忘机转圈,一会儿握着剑柄,让随便拖着他直上云霄,一会儿又俯冲下去贴着溪面掠过,再猛地拉起来,水花在身后炸开一串,在日光下碎成千万颗亮晶晶的水珠子。

    蓝忘机见他来去自如,剑随意动,如臂指使,心里那根弦才慢慢松了些。

    可目光始终拴在他身上,一刻不离,生怕他玩得太野真把自己摔了。

    原本只需两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被魏无羡拖成了三个时辰。等两人终于到达乱葬岗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了。

    甫一落地,魏无羡还没站稳,就被蓝忘机一把搂进怀里。

    蓝忘机低头吻下来,吻得又重又急,势要把憋了一路的担心全撒在这上头。

    魏无羡被他亲得往后仰,又被箍着腰按回来,躲都没处躲。

    末了蓝忘机还嫌不够,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魏无羡“嘶”了一声,泪花都快冒出来了,捂着嘴瞪他:

    “蓝湛,你怎么跟那什么似的,这么爱咬人。”

    天知道,他最怕那种动物了,也最怕这种牙齿咬在身上的感觉。

    蓝忘机见他吃痛,把他的手从嘴上拉开,又凑上去轻轻舔了舔方才咬过的地方,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魏无羡起初还绷着,被舔了几下,整个人都软了,忍不住哼哼起来,也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太舒服了。

    蓝忘机这才退开些许,抬手擦过他的唇瓣,指腹微微用力按了按,语气里带着几分想斥责又不忍心的意味:

    “调皮。”

    魏无羡抬眼瞅他,瞅见了他眼底那点没藏住的纵容,胆子顿时又肥了,凑上去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理直气壮地撒娇:

    “这不是有你嘛。”

    蓝忘机淡淡瞥他一眼。

    魏无羡立马拉住他的手,左右晃了起来,晃得那叫一个起劲,嘴上还嘟囔着“蓝湛蓝湛别生气了嘛”。

    晃了好一会儿,等他终于连声叫出“二哥哥”的时候,蓝忘机眼底终于浮出一丝笑意。

    魏无羡眨了眨眼,忽然明白,蓝湛这是喜欢听自己叫“二哥哥”啊。

    他摸了摸下巴,一边牵着人进入乱葬岗,一边想以后怎么用“二哥哥”这个称呼逗弄蓝湛。

    山风裹着一层薄薄的阴气漫过来。乱葬岗外围还好,越往里走,怨气越浓,黑雾从地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树是枯的,草是灰的,连脚下的土都泛着一层阴冷的湿意。

    魏无羡倒像回了自己地盘似的,脚步轻快,甚至还跟蓝忘机介绍起来:

    “这地方我可熟了,闭着眼都不会走丢。我跟你说,这边是……

    里边还有个洞,当初我就是暂住在那里面的,洞口朝南,冬暖夏凉,就是潮了点,比露宿强——”

    他说得眉飞色舞,语气轻巧,三个月九死一生的日子被他三言两语带过去,仿佛那趟乱葬岗之行当真只是来游山玩水的。

    蓝忘机没说话,握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魏婴一向如此。什么苦什么难,到了他嘴里全成了轻飘飘的玩笑,从不轻易向人展示伤口。

    可越是这般轻描淡写,越让人心疼。

    魏无羡感受到手上收紧的力道,转头看他,见他面色沉凝,以为他是紧张了,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笃定道:

    “蓝湛,你别怕啊,魏哥哥会保护你的。如今我可是这里的鬼王,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面前撒野。”

    蓝忘机却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当初,你怕吗?”

    魏无羡乍一听,没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时候,随口道:“我不怕,我当然不怕——”

    蓝忘机看着他,补充道:“当初掉入乱葬岗时。”

    魏无羡愣了一下。

    脸上那点轻松慢慢淡了下去,他没说话,周身的气息冷了一瞬,仿佛某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记忆深处爬了上来,攀上肩头,钻进指尖。

    蓝忘机没等他那层恐惧重新漫上心头,转身将人拉进怀里,手臂环紧,声音低而稳:

    “魏婴,我在。你不必事事逞强,不必一个人强撑。

    可以脆弱,可以害怕,可以哭泣,也可以撒娇,什么都可以。”

    魏无羡被他抱得懵了一下,那些正要出口的“没事”“早过去了”全堵在喉咙里。

    他眨了眨眼,眼眶忽然有些热,伸手紧紧回抱住蓝忘机,脸埋进他颈窝里,半晌没说话。

    许久之后,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二哥哥,其实我当初很害怕,怕自己死在这里,怕再也出不去,怕再也见不到你。”

    他顿了顿,

    “可是我不能怕,只有活着走出去,才有机会再见到你。”

    那时候支撑他活下去的,一个是江家的仇,一个是蓝湛。如今江家与他再无干系,唯有眼前这个人,是他真正牵挂的。

    幸好他活着出去了,不然怎么能见到如今这样好的蓝湛呢。

    他见过蓝湛待旁人的样子,清冷疏淡,话少得可怜,好像多一个字都嫌浪费。

    可到了他这里,这个人好像把攒了多年的温柔全给了他一个,怎么纵容都不嫌多,怎么亲密都不够。

    不管他是什么模样,狼狈的也好,胡闹的也好,这人似乎始终只偏爱他一人。

    不是因为他好、他乖、他有用,只因———他是他。

    这么一想,他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心思也开始活络了:

    “二哥哥,你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

    蓝忘机应了一声:“嗯。你可以试试,看看我现在还有什么能拒绝你的。”

    魏无羡眼睛一下子亮了,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真的?”

    蓝忘机认真地点头:“真的。”

    “睡你也可以?”

    蓝忘机怔了一下,随即道:“可以。”

    魏无羡高兴极了,在他唇上连亲了好几下,眉开眼笑道:

    “好好好,我记下了。二哥哥,你就等我大展神威吧!”

    他说得信心满满,凭他阅话本无数的经历,还搞不定一个端方守礼、看到春宫图就耳红颈赤的含光君吗?

    他完全忘了每次亲吻时自己是怎么被完全压制的,满脑子都是怎么让他家二哥哥为自己失控。

    蓝忘机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时恭候。”

    魏无羡哈哈一笑,拉着他的手继续往里走,脚步比方才还轻快了许多。

    两人七拐八绕,穿过一片枯树林,来到一处山洞前。

    伏魔洞不算小,但里面实在算不上宜居,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枯枝,角落里还堆着魏无羡当初胡乱铺的干草窝,潮气混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蓝忘机四下扫了一眼,没说什么,抬手一道清洁术拂过去。

    灵光漫过,碎石杂草瞬间清空,霉味散了,血池边缘也干干净净。

    紧接着广袖轻拂,桌椅、案几、软榻、屏风,一件件凭空落定,摆得整整齐齐。

    连烛台都备了好几个,灵力流转间,灯烛齐齐亮起,暖黄的光铺满了整个洞窟,方才还阴森森的地方,转眼竟透出几分温馨。

    魏无羡眼睛都瞪圆了,四下打量了一圈,发现这些物件的样式跟随身洞府里的不太一样,反倒更贴合伏魔洞的粗犷格局,愣道:

    “二哥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闭关的时候。”

    魏无羡朝他竖起大拇指:“二哥哥就像许愿池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蓝忘机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停在他脸上,问:“累不累?要休息吗?”

    “不累不累!”

    魏无羡连忙摇头,转身拿了个蒲团,往血池边一搁,盘腿坐上去,

    “我这就开始修炼,也好早日——”

    他顿了一下,回头冲蓝忘机挤了挤眼:“睡了二哥哥。”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像是被他逗得没了脾气。

    魏无羡哈哈大笑,转回去坐好,闭目凝神,专心引动四周怨气。

    没一会儿工夫,周身便浮起一层薄薄的黑雾,缓缓旋转着往他经脉里渗。

    蓝忘机见他已经进入状态,便也在案几旁坐下,闭目打坐,神识散开,替他守着这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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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日之征不温不火地打着。

    百家联军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各有各的算盘,谁也不肯把自家主力填进去。

    温氏那边虽少了温晁和温逐流,底子还在,几个附属家族被推上前线当炮灰,死了一批又补一批。

    反倒有不少小世家撑不住了,隔三差五就被温氏瞅准机会团灭一个,消息传开,人心惶惶,甚至有家主悄悄打起了退堂鼓,借口推脱,不愿上战场。

    聂明玦气得拍碎了两张案几,可骂归骂,他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便下令暂歇几日,重整军心。

    好在清河和姑苏两路战场进展尚可,勉强稳住了局面。

    云深不知处天降雷劫的事,就是在这时候传开的。

    修真界本就没不透风的墙,那日雷声滚滚、乌云压顶,方圆百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传遍了百家。

    有人说是天降异象,怕是谁做了亏心事遭了天谴;有人说是异宝出世,雷劫是灵物出世的兆头。众说纷纭,可大敌当前,谁也没工夫去细究。

    蓝曦臣也听到了传闻,特意传讯问了叔父,才知道那雷劫竟是魏无羡重新结丹引来的。

    他拿着回信愣了半天,怎么都无法把“魏无羡重伤”和“重新结丹”这两件事联系到一块儿。

    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左右人没事就好。

    而魏无羡渡雷劫那一刻,云梦临时营帐里,江晚吟猛地一阵心悸,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胸口一阵滞涩,他来不及反应,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溅在案上的舆图上。

    帐中弟子吓得手忙脚乱,可队伍里没有医师,只能派人去附近镇上拉了个普通大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