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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20章 三个月的变化

    大夫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只说是急火攻心、气血翻涌,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就走了。

    江晚吟却觉得不对——丹田中的金丹已不似从前那般凝实,竟有丝丝缕缕的灵力向外渗。

    虽不明显,可修士对自身灵力何等敏感,这点变化足够让他心惊。

    他又派人去请了几个医师,没一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江晚吟气得破口大骂废物,紫电一挥,将人尽数抽翻出帐。

    可人抽完了,症结仍在。他独自坐在帐中,攥着紫电,手心全是冷汗。

    不会的。他安慰自己,金丹是抱山散人亲手修复的,怎么会有问题?

    一定是错觉,是最近太累了。

    为免自己再往下想,他更加频繁地出入战场,但凡寻着机会便与温氏硬碰硬。

    可江家弟子本就不多,每战下来总要折损几人。几番过后,云梦江氏的气势彻底颓了,再寻不回当初随蓝忘机冲锋陷阵时那股势如破竹的劲头。

    不夜天,炎阳殿。

    温若寒同样收到云深不知处雷劫的消息,正思忖着是否派人去探探虚实,忽然一道金光飞入殿中,化作一只灵蝶,悬在他面前。

    他伸手一探,片刻后神色一动,随即抚掌大笑:

    “渡过雷劫就能结出真金丹,化都化不掉?好!”

    他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那本座是不是也能去云深不知处试试?”

    话虽如此,脚步却顿住了。

    想起灵蝶传讯中蓝忘机特意交代的话,他按捺下心里的激动,扬声唤人,将孟瑶叫入殿中。

    孟瑶进殿行礼,垂手而立,脸上是一贯的恭敬。

    “孟瑶,你进度太慢了。” 温若寒开门见山,“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到了期限还有一个没拿下,唯你是问。”

    孟瑶低头应声,眼底却有一丝迟疑,被温若寒看得分明。

    他没有点破,只淡淡补了一句:

    “若是让我知道有哪个不长眼的吃里扒外,抓住之后,定严惩不贷。记住了?”

    孟瑶脸色微变,随即低下头,脊背绷紧,片刻后才应道:“是。属下明白。”

    “下去吧。”

    孟瑶退出大殿,脚步比进来时沉了几分。

    他原以为宗主仍如从前那般不问俗务,可对方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叫他后颈发凉、压力陡增。

    无论宗主是否察觉他与金氏暗通款曲之事,这条线都必须暂且按下。

    殿门合上,温若寒才让人去请大长老。

    大长老进殿后,温若寒同样嘱咐了一番——温氏内部和附属家族那边都要加快进度,尽快了结战事。

    温情始终在一旁候着。

    随侍宗主这些时日,她已经明白宗主确有栽培自己之意,也看出宗主的目标已从统御百家转为清理败类。

    她不敢苟同宗主从前的霸权理念,始终认定人狂必有祸,心底一直为温氏前路忧心。

    如今宗主有了转变,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至少温氏与百家的敌对只是暂时的,未来总会风平浪静。

    温若寒吩咐完毕,才坐回案后,心里感慨起来。

    这回没有魏无羡相助,百家那群乌合之众,除了蓝聂两家宗主,当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

    他连温氏附属家族都当作肉饵喂了过去,任他们去杀,结果杀了一个月仍是这副德行,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接下来的日子,仙门百家渐渐察觉,温氏的打法变了。

    从前温氏全面铺开、处处施压,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兵力分散。

    如今却像收了五指、攥成一拳,逐个击破。攻势猛烈,节奏极快,专拣软处下手,几日之内便有好几个小世家相继灭门,连求救的讯息都没来得及传出去。

    百家损失惨重,人心越发浮动。

    远在金麟台的金光善,近来也有些坐立不安。

    他近日发现一桩怪象:兰陵金氏的附属家族,伤亡总是格外惨重。

    明明同处一个战区,偏偏每次打到金氏这边,都像是早就算好了的,专挑金氏的附庸往死里打。

    短短半月,他手底下那些附属家族已折了大半,兰陵周边的防线日渐薄弱,再龟缩下去,战火迟早烧到金麟台。

    原本他是不愿把本家弟子往战场上填的,损耗太大,心疼。如今却不得不从本家抽调人手,分批派往前线。

    又一次送走一批本家弟子那天,金光善站在金麟台的高阶上,望着一队队远去的黄衣身影,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改变了。

    明明他早已暗中投靠温氏,两方虽无明文盟约,却有一份不成文的默契——温氏不会对金氏下手。

    可如今金氏屡遭毒手,这份默契竟像一纸空文。

    他通过秘密渠道,联系那个身在不夜天的便宜儿子,却未得到回应。

    说起来,当初还是孟瑶主动找上门,说愿给金氏当内应,条件不过是让他娘认祖归宗。

    金光善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对方便上赶着替他办事,他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两人联络素无规律,偶尔迟些也是有的,他便暂且按下不提,转而反复思量起来:莫非温氏嫌自己诚意不够?

    他一边暗恨温氏贪心,一边又暗中备了一批财宝送往不夜天,随附些许联军情报,权作表忠,也想借此探一探温若寒的口风。

    另有一事,说大不大,却也蹊跷——蓝、聂两家安插的暗探,近来同样没给他传消息了。只是比起温氏那边的反常,这点动静他一时还没顾上细想。

    他想遣人好好查一查,又怕动作太大引火烧身,思来想去,终究决定静观其变。

    万一那些暗探只是因战局混乱暂时断了线,他这边先慌了手脚,反倒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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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江家和魏无羡的流言,渐渐没人提了。

    一来魏无羡自夷陵一战后就没在百家跟前露过面,二来江晚吟撑不起云梦江氏的门面,也算不上什么人物,百家连战事都顾不过来,谁还有闲心去盯一个破落户的鸡毛蒜皮。

    茶楼酒肆里聊过几轮,便也淡了。

    然而忽然有一天,修真界各处又冒出了新的流言。

    说是江晚吟被温逐流化丹之后,绝食求死,魏无羡被逼无奈,求助了一位神秘高人,把自己的金丹剖出来给了江晚吟。

    之后他被温晁扔进乱葬岗,九死一生,才不得已修炼怨气,开创诡道。

    走出乱葬岗时身负重伤,却依旧端了夷陵监察寮,杀了温晁,后被他的知己含光君蓝忘机带回蓝氏养伤。

    而不久前云深不知处那场雷劫,据说就是魏无羡重新结丹引来的。

    灵气与怨气兼修,放眼整个修真界,他是头一个。

    这事一出来,立即掀起轩然大波。

    每一桩事单拎出来都够说上三天三夜,如今全堆在一个人身上,跌宕起伏,比话本还精彩。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连夜赶了新段子,讲得唾沫横飞,听客挤得门槛都快踩烂了。

    不过月余,魏无羡这个名字,便从“那个修邪道的”变成了“那个剖丹救人又自己重修回来的惊世奇才”——越传越玄乎,渐渐都带上了神话色彩。

    说什么天才少年赤子心性,被奸人所害却自强不息,感动上苍,降下恩泽;也有说他在乱葬岗捡到了绝世秘籍,一朝翻身,从此不可同日而语……

    甚至有胆大的年轻人把他当偶像,说这才是真本事,想跟他学习灵怨双修。

    江晚吟本来已经沉寂下去,这下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没了金丹,就要别人剖给他,还要人家替他背负灭门之祸。

    魏无羡没了金丹,靠自己重修,且从未主动述说自己的委屈。

    两相对比,江晚吟不仅忘恩负义,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茶楼里有人拍着桌子笑:“一个要死不活、等人施舍,一个心性坚韧、自己重修,这差距,啧啧。”

    旁边人接话:“可不是嘛,人家魏无羡从乱葬岗出来之后就端了夷陵监察寮,杀了温晁,饭都喂到嘴边了。江小宗主却接不住,夷陵再次失守不说,连莲花坞的门都摸不着。”

    又有人跟着叹道:“好在魏无羡如今是蓝氏客卿长老,有蓝家护着,再也不用被江家的废物拖累了。”

    议论到末了,众人又把江家从前那些做派翻出来,江枫眠夫妇也被反复提起,批得越发不堪,连带着江氏的姻亲虞氏也跟着遭了非议。

    话传进江晚吟耳朵里,他气得把帐中的案几掀了,紫电抽在帐柱上,炸开一串电光。

    “魏无羡!肯定是他搞的鬼!”

    他在帐里来回踱步,咬牙切齿:

    “我的金丹怎么可能是他的?明明是抱山散人修复的,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住了嘴。

    若腹中那颗金丹与魏无羡无关,为何魏无羡一渡雷劫,自己的金丹就跟着出了问题,灵力一天天外泄?

    他越想越觉得,这流言恐怕是真的。

    可是凭什么?魏无羡说剖丹就剖丹,问过自己的意见吗?既然剖了,为何又暗中留后手?

    他想去找魏无羡对质,却又不敢。

    满腔的恨意和恐惧无处发泄,只能往手下人身上撒。

    今天骂这个弟子废物,明天抽那个弟子办事不力。营帐里天天传出他的咆哮声,紫电的光芒隔三差五就闪一回。

    江氏弟子本就不剩多少了,被他这么折腾,又陆陆续续走了不少。有人趁夜收拾包袱溜了,有人干脆转投了别家。

    等到江晚吟某天清点人手时,发现帐前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二十个人,脸色铁青,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攥着紫电坐在空了大半的营帐里,胸口闷得发慌,心中越发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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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夷陵小镇,一间平常的食肆。

    几张木桌被年月磨得温润发亮,食物的热气裹了酒香,氤氲了整间屋子。

    魏无羡与蓝忘机拣了靠窗的角落相对而坐,一壶美酒,几碟小菜。

    魏无羡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端着酒杯,慢慢啜饮。邻桌几个散修的闲谈,一句句飘进耳里来。

    话题从战事转到世家,又转到最新得来的消息。

    “……我听说,云梦江氏的江宗主金丹又废了,身边的人都走完了,他回不净世养伤去了。”

    “真的假的?云梦江氏这次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魏无羡端酒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对面:

    “蓝湛,这是什么情况,江晚吟金丹怎么又没了?”

    蓝忘机淡淡道:“灵气泄露,不到三月便成废丹。”

    魏无羡没多在意,只“哦”一声:“看来,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是留不住的。”

    蓝忘机点了点头。

    魏婴结丹渡劫,因果自然斩断。江晚吟没了魏婴托底,反噬便只能自己承受。

    这些,他暂时不会告诉魏婴——反正魏婴现在也不关心江晚吟。

    食肆中的谈话又自然扯到了魏无羡身上:

    “真是可惜了魏无羡的上品金丹,剖给江晚吟也是白费。”

    “可不是嘛,两人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一个是丧家之犬,一个是蓝家的客卿长老。果然,人还是不能作恶。”

    几人说得眉飞色舞,多是在夸魏无羡如何大义,如何天资不凡,如何令人艳羡。

    魏无羡听了,抬头看向蓝忘机,神色微妙,似是好笑,又似一时回不过神:

    “蓝湛,我在乱葬岗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不是三年吧?怎么一出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从前那些人提起他魏无羡,不是说他连累莲花坞满门,就是说他后来修邪道。

    顽劣不堪、忘恩负义、邪魔歪道,什么难听拣什么说。

    如今倒好,满耳都是替他正名的。他不过闭了个关,外面的风向竟完全扭转了。

    蓝忘机端起茶盏,只轻轻“嗯”了一声。

    魏无羡明白,剖丹真相知情者寥寥,眼前便是一位。

    他盯着蓝忘机看了片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蓝湛,是不是你?”

    蓝忘机抬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前些日子,他给聂怀桑传了一次讯息,将金丹之事择要揭开,只是想让世人知道,他的魏婴心性磊落,万中无一。

    魏婴既身负诡道修为,日后不可能不用,与其等旁人拿此事做文章,不如事先让人有个心理准备。

    流言堵不如疏,让人渐渐接受,总好过有朝一日被人翻出来当作把柄。

    他又担心时间不够,在魏婴花了一个月结出怨丹后,又建议他将两颗金丹相融,如此又耗去两个月。

    灵怨合一,魏婴的修为比从前更加精深,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至元婴。

    好在修真界对流言的消化比他预想的要快,等他带着人出了乱葬岗时,外面已能把魏婴的传奇当茶余饭后的谈资,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津津乐道。

    这些,魏婴一概不知。

    “你不怪我吗?”蓝忘机道。

    魏无羡摇摇头:“二哥哥没错。从前,我是照顾江晚吟的情绪,又怕你知道会生气,才瞒着这件事。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蓝忘机微微弯起唇角,神色柔和。

    魏无羡看着他,越看越喜欢,不自觉弯起眼睛,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声音也软了几分:

    “二哥哥,你真好。”

    他素来不在意旁人的议论。只是不在意是一回事,有人肯替你在意,又是另一回事。从前他懒得辩,也无人替他辩。

    如今知道有人不声不响替他铺了这样长一条路,一时竟说不出旁的话来。

    他实在想不出蓝湛这样少言寡语的人是怎么传播流言的,便索性问出了口: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蓝忘机放下茶盏,轻声道:“聂怀桑。”

    魏无羡一怔,随即恍然:

    “难怪。聂兄心思活络,喜欢搜罗传闻杂记,想来也擅长编纂话本。

    那些传言虽然有些离谱,却很有章法,也喜恶分明,确实像他的手笔。”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该好好谢他才是。”

    蓝忘机自然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