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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调 第821章 平行-苦苦相逼

    【以死相逼】

    题记:母亲逼她做过很多次选择,每一次她都被迫放弃,这一次,她不会放手。

    云兮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认真收拾过家里,她很爱干净整洁,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敷衍了事,对什么都差不多。

    至于为什么不和南河一样摆烂,或许是心里还想要维持,想要恢复吧。

    是心先变得荒芜,然后个人形象,最后连家里也像是荒郊野外。

    她顾不上,也不想管了,随便家里怎么埋汰,只是再怎么肮脏,也不会是南河在家的模样,

    她知道,家里的笑话又被人看了去。

    她苦苦维持的、最后一点自尊,就这样灰飞烟灭,是她的女儿给她找回来,可她,已经失去了再次拥有的能力。

    “家?”云兮不以为然:“自己没能力,哪里来的家?他就是把你养废,然后让你感恩戴德,”

    是啊,只有自己有能力,才能走得远。

    可她不是会被养废的人,她也不觉得自理能力差一点有什么问题,

    她可以努力挣钱,以后家务活可以花钱做,她只想做她想做的事,

    她也不是不会做,只是不精通,她不喜欢做家务,她做了十几年,已经做够了,

    最初,她也是充满好奇和欣喜的,渐渐地,她讨厌所有的家务,因为他们不停地挑刺,不停地要她做个贤妻良母。

    她不知道,才几岁的她哪里来的孩子和丈夫,婆家又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她常常给自己洗脑,让自己忘了这些,在她的想象里,她的家庭只是贫穷,但没有别的问题。

    可穷却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从小少女就对穷的叮当响深有感触,

    因为贫穷,身处的环境每天都是吵闹的,没有一天是安静舒适的,

    穷是和吵、脏、乱、差挂钩的,她恨贫穷,让她的家庭支离破碎,张口闭口都是钱,人情变得淡薄,只剩下张牙舞爪。

    她也见过贫穷却很幸福的家庭,那才是穷是唯一的问题,甚至都不是问题,因为心不穷。

    少女早就想好了,她要有钱,她就可以摆脱困境,

    少女一直以为,家里的问题都是贫穷导致的,只要有钱她的家庭也可以像她看的贫穷到幸福的家庭一般和谐。

    直到今日,她醒悟了,她早就知道,家里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尽管贫穷会让人变得面目狰狞,被现实困着,确实很累,就会心胸狭窄,可那是人本身,也有人多么困顿的境地也不会这样。

    她努力要做那个她认为的高尚之人,到后来,她发现,她病了后就是疯子,她做不到,好难,

    思想太贫瘠,她就不可能有力量变得温和,现实太残酷了。

    云兮觉得所有人都会像南河那般,少女却不会怕,

    她坚信,没人可以做到把她的腿脚打断,再让她感激涕零,她不是傻子,也自认自己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既然知道有不好的可能性,就不应该把所有的依靠都放在别人身上,永远要有自己的事业,深耕自己,就不会怕没有拐杖。

    她觉得,没有任何糖衣炮弹可以让她昏头,再怎么样也不会。

    少女目光炯炯:“我也可以有家,是温馨干净的,你看他把家里弄得不是很干净吗?你是认同的,”

    不是只有争吵和肮脏的,不会乌烟瘴气的,少女始终不敢说得太过分,怕母亲受不住。

    云兮不以为然:“不过是做点家务,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用不着为他说话,又不是什么大本事,”

    少女看不懂母亲,她说少年的付出一无是处,可家里的家务都是她在做,她最是清楚打理家里的那个人要付出多少。

    少女又开始维护少年:“妈,马桶是要天天刷,还要按时除味,地漏的头发每次用过都要清理,垃圾要经常倒,不然有小虫,也要定期消杀,案板要定期检查,木制餐具要定期更换,每天吃饭要做,吃一次就要搽一次餐桌,地面要天天扫,也要经常拖…………”

    少女说了很久,事无巨细,全都是少年细致莫微的付出。

    云兮也茫然了,在下意识反驳里,她否定了自己,却有一个人,会记得一个人的付出,是看不见的付出。

    最重要的是,少女也肯定了云兮的付出,多年来云兮做了什么,她都是知道的,还说得很详细。

    云兮骤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蕙质兰心,能够看到所有人的付出,并且真心对待。

    少女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最后补上一句:“这些都是他在做,你也在做,难道你不认可自己有用吗?你不爱干净吗?”

    云兮就知道讲理讲不过她,她最会辩论,讲事实摆道理拿证据,都是她的强项。

    云兮知道讲不过她,每次都是用怒火压制,或者用感情牵制,不然,说是说服她,实则被她说服。

    “真是傻得出奇,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愚蠢的,”云兮满脸失望:“你看不出他别无选择吗?他要是遇见更好的,立马就会把你像抹布一样丢掉,”

    别无选择,少女不信,以少年出众的才貌,他想要选择别人也可以,

    更好的选择也很多,喜欢他的人那么多,每一个条件都比她好,

    她也就是容貌拔尖一点,却也和大家差不多,不上不下的她,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他怎么会是别无选择,

    明明就是放弃更好的,选择她这个最差的,就冲她的病,她就变成最差的,

    少女不觉得自己差劲,也不想和别人比较,而且,她最讨厌比较,她从小被比到大,最恨对比,

    但事实是她真的是拖累,这病是个无底洞,这就很考验良心。

    她想,为什么不能每个人都一样,这样就不会有比较,也就不会难过了,

    现在想来,每个人不同没有错,错的是整天想着比较的人,

    所以,她不想和任何人比,她就做好自己,和自己比在进步就行。

    但不得不承认,比较不可能消失的,没有比较,怎么知道有没有进步,怎么会去努力,竞争才会进步。

    只是她早就想好了,除了能力,她不和任何人比较别的,尤其是外貌家世。

    以前是因为她没有,后来是因为她变得自信了,她可以靠别的来弥补,而且,外貌家世不是不足,有更好,没有也可以锻炼自己。

    再说,她的容貌并不差,她想,她该知足了。

    现在,她不需要去比较任何,因为她很幸福,她觉得她已经得到世界上最好的,就不在意别的。

    她不算差,但不得不承认,她病了就是很大的阻碍,她拿什么来和他在一起,他也不离不弃,她当然会坚定地选择他。

    “他没有,也不会,”少女想到了什么,自嘲一笑:“是啊,你有经验,你就是这样丢掉我的,我的母亲,”

    少女一字一句地说着,逐渐加重语气,那反问里满是怨气与不甘。

    云兮蓦然就住了嘴,这件事她是理亏的,她便不再说。

    少女知道怎么让云兮闭嘴,只是不想这样伤害她,也不想揭开自己的伤口。

    明明可以摆事实,可她选择最猛烈的,直接攻击云兮的弱点。

    云兮并没有消停多久,静默一会儿,她还是要劝导少女,再耗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阿烟,”云兮苦口婆心地劝说:“你知道他的心思,他对你是很好,那是有目的的,你敢说他不惦记你的身子吗?”

    惦记又如何,正好她有他想要的,他才能乖乖听话,永远留在她身边。

    “妈,”少女没所谓地说道:“这世界上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没人都不会做无私贡献的,哪里来的菩萨心肠,还普度众生吗?”

    少女补加了好几个例子,什么上班是为了工资、努力学习是为了成绩………说得云兮哑口无言。

    云兮长叹一声,论讲道理,谁能说得过她,她总有理由,还没法反驳。

    云兮想要晓之于情动之于理,却被少女劝动了,

    少女说得对,没有人没有目的,没有人可以做到无所求,

    少年的真心云兮也看在眼里,确实真心真意,他做了那么多,几乎没人能做到。

    云兮还是不死心,继续劝她:“他是个男人,想的也就是那点事,你要是只能看不能碰,还得他费劲做这做那,你看他能够坚持几天?”

    少女张了张嘴,本想说,他可以,他能够不碰她,也可以这么尽心尽力,只是她不允许,是她想要他。

    他是有欲望,可他是正人君子,而且他爱她,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他还因为她主动给他的而自责愧疚。

    但她没有说,因为云兮说不通,这样说下去,只会陷入死循环。

    云兮有着自己的想法,谁也没法改变,她也没想说服云兮,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那正好,”少女不屑一顾:“我也惦记他的身子,比他还想,他早就被我占有了,相互的,没什么所谓,”

    云兮听到这话,第一时间不是愤怒,是震惊加羞愧,她怎么这种话直接说出来,半点羞涩也没有。

    云兮劝诫道:“你们不能在一起,你们会被唾弃,只能遮遮掩掩,要躲躲藏藏一辈子,”

    云兮心想,这下子总归会清醒吧,只要一日不让她知道真相,就可以阻止他们。

    对于他们的关系,云兮有信心,只会是少女要做,不会是少年逼迫欺负她,

    她可是南烟,再是力气和手段比她厉害,她也没那么容易被得逞。

    但就是怕她自己,她要是想做什么,没人拦得住,一根筋的牛脾气,谁都拿她无法,

    云兮也知道,他们两个人那么亲密,全都是少女在推进,少年只能应她,

    从小少女就知道怎么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得亏她聪明伶俐却是个善良的人,不然,比明天的破坏力大多了。

    云兮计划着,只要让少女觉得不可以做,那就不会怀孕,也不会走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我不管是不是错误,”少女眼神坚毅:“我只知道,我要死了,只有他会救我,你们都无所谓,”

    云兮惊呆了,她难以置信,这种话是她那个最在意伦理道德的女儿口中说出来的话,

    连世俗也不顾,远比她想得要恐怖,她没有想到,少女会这么喜欢少年,轻易就说出爱这个字。

    这更加坚定了云兮的想法,她必须要拆散他们,爱得死去活来,以后不得为他牺牲。

    有明天存在,迟早都要头破血流,明天不会让少年好过,少女也就不会好过。

    “你们必须分手,”云兮放狠话:“你自己看着办,你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死给你看,你是要为了一个男人,就不要你妈了吗?”

    少女身子一颤,她没想到,母亲竟然这么憎恨少年,不惜以死相逼。

    母亲逼她做过很多次两难的选择,她都只能选择母亲,可少年不是以前的小猫小狗,不是那些心爱的小饰物,他是她的爱人,她不会放弃。

    何其相似,云兮自己说出这话时,也顿了一下,想必也是想起当年外婆的狠话了吧。

    外婆也同样的话逼过他们,可母亲也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南河,

    少女自嘲着笑了笑,她凭什么认为,血缘就是最牢固的关系,就应该放弃一切。

    少女不做选择,她从来没有选择,又凭什么逼她做选择。

    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就是非得逼她分手,她偏不,谁也不能阻止她。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她非要两全其美,绝不会舍其一。

    她就是要斗争,她要的都必须得到,绝不做牺牲什么的选择,谁她都不会放弃。

    “就算是我死了,”少女眼神坚定:“你也不会掉眼泪的,只有他会在意我,我就是要他,”

    少女没有正面回答云兮,但也从侧面告诉云兮,她绝不会放弃少年。

    云兮怒目圆睁,狠狠地瞪了少女很久,满眼失望,起身进了屋里。

    谁能说服少女,云兮没法做到,向来都是被她说动,最后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