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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清宫做圣母的那些年 第720章 阿箬36

    咸福宫

    皇上走了进来,“皇贵妃最近来看过你?她和你说了什么?”

    阿箬封了皇贵妃后并没有多高兴,这叫弘历心中总是很不安,他想知道阿箬的心思,想知道阿箬的一切,想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

    高曦月咳嗽着,自从得知高斌离世了后,她大病一场,因着被禁足,也没有好药可以吃,这病拖得也越发严重了。还是白日,她坐在太阳下却好像坐在寒冬的雪地中。

    高曦月忍着刺骨的寒痛看向了皇上,她并未回答,反问道:“皇上,臣妾的家人可一切都好?”

    “皇贵妃同你说了什么 ?”皇上又一次问道。

    “说臣妾的阿玛牺牲在治水之中。”高曦月眼含热泪的说道,她有罪,但皇上不能连她阿玛离世的消息都不告诉她。

    皇上逐渐皱起了 眉头。高曦月除了在宫中传播阿箬的流言外,她并没有对阿箬动过手,阿箬也暗中惩罚过了高曦月,她不会再无缘无故来告知高曦月高斌离世的事情。

    除非阿箬发现了什么?她想进一步报复高曦月。

    能叫阿箬如此生气的事只有高曦月暗中陷害如懿,折磨如懿的事情了。

    被发现了!

    皇上心中有些不安,他转身要走时被高曦月拉住了衣袍,“皇上,阿玛治水多年,于国有功···”

    “讷尔布也死在治水 。”皇上冷漠地说道。

    高曦月一愣,讷尔布?“乌拉那拉氏?”

    “讷礼接替讷尔布重新回河道的时候发现河道松垮,多年未曾加固过。高妃,你可知道加固河道的银子都去了哪里吗?”皇上一想到高斌贪污导致各地水灾频发,他就气到恨不得屠了高家。

    高斌贪污,没钱加固河道,洪水来袭,堤坝无用,河道淤堵,水灾爆发,民不聊生,朝廷拨款叫高斌去治理!

    一整套下来,高斌和高家不知道贪了多少银子,朝廷不知道白花了多少银子。回头,人人赞叹高斌治水有功。

    真是把他当作傻子耍。

    他如何能不生气,直到如今还留着高曦月是他足够仁慈了。

    屋里瞬间安静。

    高曦月是聪慧的,高家的细作毁了乌拉那拉氏,叫那乌拉那拉氏的当代家主不得不亲自巡逻河堤。讷尔布死在了被高家贪下银子的河道。乌拉那拉氏的讷礼发现了事情,他去查了,而且他查到了。

    索绰伦氏没有举报阿玛贪污,但是什么都没有了的乌拉那拉氏恨不得叫高家陪葬。

    看着高妃被禁足但依旧华丽的屋子,皇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王钦,叫内务府来搬空咸福宫,炭盆给她留着。”皇上无情地吩咐道,他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高曦月说道:“从今儿日,每日礼佛,为因为你们高家而被水灾毁了一切的百姓赎罪。”

    高曦月抱着皇上的脚,她满是惊慌绝望地又一次问道:“皇上,阿玛的尸首可是回京了?”

    “高妃,是高斌自己选择留在堤坝的,是高家做出的选择!”

    洪水冲垮了堤坝,巡察使去找的时候早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你可知道有多少无辜民众和官员也留在了那里,你说他还有什么颜面回京?”

    高曦月猛吐出一口热血,这一口吸干了她所有的温度。

    如今的高曦月像是一块寒冰,躺在同样冰冷的地砖上了。

    ·

    承乾宫

    阿箬将高曦月给的册子送出了宫,固定的产业会有穆齐去接手,高斌留在河工中的人脉会有桂铎去联系。

    高斌离世,如今朝中治水能臣只有桂铎一人。只有阿箬的阿玛一人了。

    皇上走进殿中的时候,阿箬正批阅着折子,皇上小心地坐在一旁,带着谄媚的笑说道:“江南水灾的事情已经被控制住,朕打算等岳丈回京后加封他为太子太保,任吏部尚书如何?”

    “皇上做主就好。”阿箬头也没有抬一下,依旧处理着政务。

    看着阿箬平静的神色,弘历心中更加慌乱了。

    阿箬知道了如懿被冤枉,她怎么会还如此平静?弘历现在只希望阿箬能好好罚了他,叫他给如懿洗清冤屈 ,如此这件事情才能彻底结束。

    而不是阿箬将气永远忍着。

    “阿箬,朕···”

    阿箬放下了手中笔,她平静地看向了弘历。

    “皇后是国母,背后还有富察氏一族,她自然不能出事,不能做出 任何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高斌离世,但高家依旧有不少子弟遍布朝野。乌拉那拉氏落寞多年,如今除了讷礼外再无人能用。乌拉那拉氏 怎么比也不上高家。皇上考量的都没有任何错,您做的决定也都是对的。”

    他就该做出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就该放弃无用的嫔妃,无用的家族。

    这才是皇上。

    弘历慌乱地捂住了阿箬的眼睛。这双眼睛带着理性的冷漠,这样的冷漠是弘历最不愿意看见的。

    他···

    可他所有正确的选择都是在叫阿箬忍让,包容。

    弘历把头低下,靠在了阿箬的肩膀上,“明儿开始,议政的时候,阿箬能陪在我身边吗?”

    他能给出的弥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阿箬问道。

    弘历点头,他放肆地将人抱在了怀中。

    弘昼以阿箬为主,就算是他下了圣旨叫弘昼前往盛京,他还是听着阿箬安排。

    谟本以阿箬为主,更是连圣旨都不会看一下。

    他们从不会叫阿箬委屈一下,可是他太笨了。

    “师傅,你再教教我。”他该怎么办?

    他总是让阿箬委曲求全,一次又一次做了错误的选择。

    弘历想要逃避做选择的责任,若是阿箬做主 ,他是不是就只要听话就好了。

    “我知晓你帝王的责任和考量,可我绝不能让青樱白白受苦多年。”阿箬看着弘历的眼睛说道:“不必公布皇后和高妃的罪,但我绝不允许她们还活着。”

    “好,我去动手。”弘历选择了听话。

    ···

    皇后和高妃的病越发严重,太医院束手无策,后宫全都寂静无声。

    阿箬再一次走进了咸福宫。

    木床上,高曦月盖着她所有的被子,可依旧冷得瑟瑟发抖。

    屋里响起了熟悉的 琴音,是当年在养心殿中听见的曲声。她急切地睁开了眼睛。

    皇贵妃!

    比起皇上的琴声更加流畅悠扬,带着喜悦,畅快 ,轻松。

    高曦月在乐理上有顶尖的天赋,她爱着皇上的琴,也终于知道是爱着那琴声中说不出来的是畅快自在。

    “您没有教好他。”高曦月忍着胸口的疼痛艰难说道,她没有忘记皇贵妃说皇上的琴是她传授的事,当时高曦月并没有完全相信,可是听着皇贵妃的琴,她再也骗不了自己。

    若是皇上有自己的琴意,她也不会将向往欣赏 误会为心动。

    “皇上天赋有限,他能弹已经足够了。”阿箬道,“况且,皇上会得也叫你爱了他多年了。”

    高曦月扯出一抹苦笑,皇上误她多年。

    “娴贵人天赋平平,被你欺负多年。可是她的弟弟妹妹能力不俗。”高曦月快死了,阿箬需要把事情告诉她了。

    高曦月着急地想要撑起身体 ,可是她怎么也使不上力,只能咳着血问道:“他们做了什么!”

    “高述明结党营私;高钰贩官鬻爵;高恒贪污受贿;图克善挪用内务府公款;高诚欺凌民众···”

    “不,求你,求你别说了。”不可能,不可能。

    高曦月痛苦的蜷缩着身体,不可能 ,她的伯父、叔父,兄弟们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

    “是乌拉那拉氏陷害高家,是他们陷害高家 。”高曦月疯狂地说道。

    “陷害?被高家毁了的乌拉那拉氏还有这样的能力?”阿箬笑着问道。

    “娘娘,求你救救他们,他们真的是被陷害的,娘娘。”高曦月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她最初入宫的目的就是护住高家,可为何她一个人都没有护住,高家所有子弟都在快速 被毁去。

    高曦月从床上爬了下来,她身上穿着单薄的夏衣,顺滑的布料黏在身上的冻伤处,爬动的时候,皮肉被撕扯 ,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浸入地砖中。

    咸福宫中的高妃听着尊贵显赫,可是皇上厌弃了她,她这里和冷宫并没有区别。

    寒冬日,她抱着炭盆直到皮肉黏在上方都没有察觉,是看着手心的皮全都掉了才知晓自己的快要死在冷宫中了。

    有两只乌鸦落在了窗台处,它们闻见了腐肉的气味,闻见了死亡的气息。

    高曦月溃烂的手抓住了阿箬的衣摆,她哭着恳求道:“娘娘,求您心善。”

    阿箬低眉看着脚边的高曦月说道 :“你知道当年被高斌安排去乌拉那拉氏的人是谁吗?”

    高曦月摇头。

    “是我和我阿玛。”

    高曦月瞪大了眼睛,看着刺目阳光下的皇贵妃。

    “阿玛叫讷尔布沉迷享乐,卖掉了乌拉那拉氏的产业。我跟在青樱身边,毁了青樱和逸亲王的婚事。可是高斌说索绰伦氏无能,在我阿玛出任淮阴时,高家的幕僚可没少嘲笑我们。高斌大人亦是对我 没有阻止乌拉那拉氏和逸亲王联姻感到失望。

    今日,高妃,你还觉得索绰伦氏无能吗?”

    阿箬勾起笑,“我亲自教导的学生并不多,第一个拜我为师的人是皇上,第二个是乌拉那拉氏的讷礼。阿箬可叫高斌大人失望了?可叫格格失望了?”

    高曦月扯着阿箬衣摆的手掉落在地,她的身体动不了了,只能瞪着阿箬,看着她。

    有神鸦落在了高曦月冰冷的身体上,它们开始吃着这具开始僵硬的身体。

    “这么多年,你的身体受着皇后安排的零陵香侵蚀,你喝着太后安排的枯寒散,盖着皇上叫人用冷香熏过的被子···高妃,你可是感觉到冷了?”

    高曦月嘴巴张合着,她努力扭动头,看向了窗外飘进来的雪。

    好像有湖水的气味涌入殿中,腥味中,她恍惚看见了阿玛在湖水中挣扎。

    有乌鸦落在了她脸上,一口扯掉了她半只耳朵。

    一滴血落在她的瞳孔上,可是她没有感受到一点疼痛,眼珠在最后转动了一下,她想要去看毁了所有的索绰伦氏,可是她的眼睛被乌鸦吃掉了。

    高妃殁。

    ···

    长春宫中,琅嬅喝着养心殿送来的牵机药。

    她没有想到当初皇贵妃给她吃的真是健体养身的药。叫她连着喝了好几碗毒药依旧苟延残喘着。

    皇后迟迟不死,这叫弘历心烦气躁,亲自来了一趟长春宫。

    “我想见见她,我杀了你这么多孩子不对,可你不一样借着她的影子 骗了富察氏吗?我只想最后再见见我选中的丈夫,见见富察氏选中的皇上。”琅嬅吐着血说道。

    “休想,她是我的爱人,是我一个人的皇上。”弘历没有想到琅嬅敢觊觎阿箬。他杀不了弘昼,杀不了谟本,还能杀不了一个罪妃吗?

    弘历疯狂地给琅嬅喂下牵机药。

    琅嬅又开始吐血了,可是她依旧没有死,“你爱她?可你把她困在后宫,毁了她。她是你的师傅,你以下犯上 ,乱了人伦···”

    “住口。”弘历怒吼着,他这一生最恨旁人说他和阿箬之间乱了人伦纲常。

    “王钦,砒霜呢!”皇上吼道。

    一碗融了大量批爽的水被灌入了琅嬅的口中。

    琅嬅狼狈地躺在血泊中,“皇上,她会死在你的后宫,我死后,她就是成了皇后也不会高兴。仙鹤被剪去羽翅,猛虎被锁链铐住,你对她的爱和喂给我的牵机药、砒霜没有区别。

    那样一个人,一生的悲哀大抵是当年在圆明园中对你心软。”

    弘历红着眼拿起了白绫,他用力勒住了琅嬅的脖子。

    “若当年绛雪轩中,我能看见她,看见她璀璨的灵魂就好了。你叫我与她分离多年,叫富察氏错过了主人。”琅嬅断断续续说道。

    直到她再也没有呼吸,弘历心中的怒火依旧未消。

    阿箬绝不会死在后宫,绝不会死在后宫。

    “王钦,去下令。封禁后宫,所有嫔妃不许离开各自宫殿半步。”

    绝不会有人再能伤到阿箬一点,宫里连风声都不会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