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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传奇之路 第1172章 这种人注定是要站在世界网坛最顶端的

    德国U-17休息区。

    冷气从头顶的通风口缓缓吹下来,拂过一排金属长椅。

    五十岚真司走下场,在长椅上坐下。

    一身球衣甚至还齐整,领口的扣子都没解开几颗。

    他拿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眉眼淡淡的,方才那一场6-0的碾压,于他而言,像是出门随手挥落了几片挡路的叶子,连气都没怎么喘。

    波尔克一行人围了过来。

    走近了才看清楚。

    五十岚真司的额角,只有一层薄薄的潮气。

    不是汗。

    是那种略微运动过后,皮肤表面自然浮起的一层薄润。

    连汗都没出透。

    要知道,对面那个男人,刚刚可是把阿修罗神道第三层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一记又一记世界级杀招不要钱一样地往他半场砸。

    换了任何一个世界级选手站在那个位置,这一盘打下来,早就该汗透重衣,大口喘粗气了。

    可他没有。

    波尔克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紧张,又松了几分。

    看来......

    贝尔蒂单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肩膀微微晃着,嘴角挑着一抹轻快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轻松。

    今天剩下的比赛,怕是轮不到我和施耐德上场了。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是啊。

    主将一个人就把对面的单打二号碾成了这样。

    他们这帮人,今天确实是来球场边上晒太阳的。

    可,

    五十岚真司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像一根针,把贝尔蒂刚飘起来的那点轻松,地一下戳破了。

    别太早放松。

    他放下水杯,声音很平。

    你和施耐德,要是想在决赛上稳稳拿下那一分,还有一道绕不开的难关,得啃下来。

    贝尔蒂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一句话。

    周围几个刚放松下来的人,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贝尔蒂沉默了两秒。

    然后缓缓垂下眼帘,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裹着浓浓的无奈。

    这一点......我当然清楚。

    他搓了搓后颈。

    可那道弱点,哪里是说攻克就能攻克的。”

    “你以为我和施耐德不想解决?那东西跟了我们多少年了,我们比谁都想把它磨掉。”

    “可真要彻底抹平我和施耐德身上的破绽,

    他苦笑了一下。

    哪有这么容易啊。

    别急。

    q.p走过来,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贝尔蒂的肩膀。他声音沉稳,像一块压舱石。

    时间还够。

    今天这一场打完就结束了。明天,是米国U-17对西班牙U-17,跟我们没关系。至于决赛,

    他掰了掰手指头。

    还有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你和施耐德那点东西,我们这帮人陪着你们一起磨。”

    “波尔克的单打经验,我的比赛阅读,施耐德的手感,全部给你们兜底。

    他咧嘴一笑。

    怕什么?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垫在了贝尔蒂悬着的心口。

    他怔了怔,随即重重点了点头,眼底那点无奈的灰败,重新燃起来几分韧劲。

    而波尔克。

    他没有参与这几人的对话。

    他的目光,早就越过了球场中线,遥遥投向了另一侧,霓虹U-17的休息区。

    远远看去。

    平等院凤凰一个人坐在角落。

    一条毛巾,兜头罩下,把他整张脸,整个脑袋,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他佝偻着背,双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雕塑。

    霓虹U-17那边,duke·渡边站了起来。

    远野笃京,三津谷亚玖斗,加治风多......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先动。

    最后还是duke咬了咬牙,抬脚走了过去,弯下腰,似乎在说些什么。

    旁边有人伸手,想拍一拍平等院的肩膀。

    可毛巾底下那个人。

    从头到尾。

    一动不动。

    没有抬头,没有应声,甚至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那层毛巾像是一道墙,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在了两边。

    周身那股死寂,隔着大半个球场,都能感觉到。

    .........

    看这样子......

    波尔克收回目光,低声开口。

    是被你压得......心气都散了?

    五十岚真司顺着他的视线,也望了过去。

    隔着整整一座球场,他的目光落在那团被毛巾裹住的身影上,停了两秒。

    第二次。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第二次从地狱里迈开脚步。

    他以为自己这一次,已经走得足够远了。

    可结果,还是走了一半,就被人按了回去。

    他顿了顿。

    这种时候,变成这副样子,很正常。

    波尔克没说话。

    他知道五十岚真司这话不是在嘲讽。

    恰恰相反,这句话里,听不出半分轻视。

    甚至藏着一丝很淡的,连说话人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郑重。

    果然。

    下一秒,五十岚真司就接着开口了。

    但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波尔克。

    他真实的底蕴,未必在我之下。

    波尔克沉默了很久。

    风从球场上空吹过,掀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那道被毛巾裹住的身影,缓缓点了点头。

    第三层地狱神道。

    本身就已经打磨到登峰造极的球感和球路。

    还有,到现在为止,他连异次元都还没露过一面。

    他一句一句,像在给自己梳理。

    真要让他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真要跟我一对一打一场,

    波尔克扯了扯嘴角。

    我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赢他。

    这句话,从波尔克嘴里说出来。

    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

    要知道,这可是波尔克。

    德国U-17的绝对王牌,站在世界高中生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从他嘴里说出我没有把握赢这几个字,分量有多重,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波尔克自己却像是没觉得有什么。

    他望着霓虹休息区那个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

    谁能想到呢。

    当年那个一个人背着球拍,满世界流浪,被这个揍一顿,被那个揍一顿,输得灰头土脸的家伙。

    如今,已经长到了这种地步。

    他顿了顿。

    输一次,就爬起来一次。”

    “被打下去一次,就再从地狱里迈出来一次。

    这种人......

    波尔克缓缓收回目光。

    再过个三五年,注定是要站在世界网坛最顶端的。

    ......

    中场休息的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对于霓虹U-17这一边的人来说,这十分钟,比整整一盘比赛还要难熬。

    时间一到。

    裁判拎着哨子,缓步走进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球场中央。

    他抬起手,压了压,清亮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一层一层漫过看台。

    全场安静,

    单打二号,第二盘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球员入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半分。

    本盘,为德国U-17代表队赛点盘!

    由德国U-17代表队,国中生,五十岚真司选手,率先发球!

    赛点盘三个字一出口。

    整座看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谁都明白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五十岚真司只要再拿下这一盘,比赛结束。

    霓虹U-17,打包回家。

    万千道视线,在这一刻齐齐收拢,像聚光灯一样打在球员通道的入口。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五十岚真司走在前面,步伐平稳,球拍随意地搭在肩上,跟第一盘上场时没有任何区别。

    平等院凤凰跟在后面。

    毛巾已经摘了。

    那张脸重新露了出来,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底深处那点东西,跟十分钟前比起来,似乎又暗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被晒得发白的塑胶场地,缓缓走向各自的半场。

    当两双球鞋,先后踩进白线圈定的对战区域,

    整座球场,猛地陷入了死寂。

    方才还在嗡嗡议论的几万人,像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

    风从球场上空掠过,吹得球网上沿轻轻一颤。悬浮在空气里的尘埃,在阳光下缓缓浮动,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

    霓虹U-17休息席。

    空气早就沉得像浸了冰水。

    黑部由纪夫,斋藤至,拓殖龙二三个人,肩膀垮着,重重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三张脸上,全是挥之不去的苦涩。

    唉......

    黑部由纪夫长长叹了口气,望着球场里那个孤零零的背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平等院同学......他怕是,已经放弃这场比赛了。

    没办法啊。斋藤至扶着额头,摇了摇头,他明明已经冲破了那层桎梏,明明已经摸到了阿修罗神道第三层的门槛。可结果呢?拼尽全力,连一分都拿不到。

    他苦笑了一下。

    这样的打击......对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照这个势头......拓殖龙二望着球场,声音发沉,我们今年的世界杯征途,恐怕,真的要结束了。

    几句话,像几块石头,砸在休息席上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国中生,高中生,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话来。

    眉头一个比一个皱得紧,胸口像压了块铁板。

    就在这一片低沉里,

    一声闷响。

    duke·渡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栏杆上。

    那一声把周围几个人都吓得一哆嗦。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瞪着黑部由纪夫三个人,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

    三位!

    头儿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

    他胸口剧烈起伏。

    比赛还没打完!球还没落地!你们凭什么替他说放弃?!

    我相信头儿!!

    可吼完这一声,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因为他环顾四周,

    偌大的队伍里。

    此刻,竟然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还站在这里,咬着牙,死撑着相信平等院凤凰。

    旁边的人,眼神里有同情,有无奈,有你别说了的劝阻。

    可就是没有,没有第二双眼睛里,带着他这种近乎盲目的笃定。

    就连三船入道。

    那个一辈子嘴硬,一辈子不服输的老头子。

    此刻也只是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酒壶,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过头,望向球场。

    眼底那点东西,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想正面去想那个结果。

    霓虹U-17......蛰伏了这么多年,苦熬了这么多年,一批又一批的球员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无数个挥汗如雨的日夜,无数次被人踩在脚下又咬牙爬起来,

    最后的结果。

    就只能停在四强吗?

    老头子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一旁的鬼十次郎站在那里,望着球场中央那道孤峭的身影,浓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担忧之色,藏都藏不住地漫了满脸。

    旁边的种岛修二,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可他那双素来半眯着,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也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平等院凤凰。

    平等院他......

    他低声开口,声音有点飘。

    背上压着的东西,已经太多了。”

    “队伍的担子,他自己的骄傲,被五十岚真司连赢两盘的挫败......第二盘,他想要完完整整打出自己的水准,太难了。

    他顿了顿。

    然后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轻轻补了一句。

    可......我们还是该相信他。对吧?

    这话,他不知道是说给鬼十次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同意。

    入江奏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微微颔首,目光澄澈,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我们早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连平等院凤凰都不值得我们押上最后这一点希望,那这支队伍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有资格,有能力,去碰一碰五十岚真司。

    他顿了顿。

    第二。

    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这一点,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

    入江奏多的目光,缓缓投向球场中央那个白衣染汗的身影。

    那套霸王网球真正的力量。

    注定,会在这一盘,完完整整,绽放在所有人面前。

    这两句话,像一阵风。

    吹过霓虹U-17休息席。

    原本垂头丧气的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张张脸上的绝望,慢慢褪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肃穆的东西。

    是啊。

    站在那片球场上的人,本就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那杆枪。

    如果连他都打不穿五十岚真司那道壁垒,

    换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上去。

    结果,不会有半分不同。

    旁人或许嫌弃平等院凤凰脾气臭,性子硬,不服从管教。可到了这种时候,没有人能否认一件事,

    这个男人。

    就是霓虹U-17,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duke·渡边重新把目光投回球场。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

    指节泛白,根根青筋暴起。

    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了一点血印子,他却像是一点都没感觉到。

    他死死盯着球场里那道挺直的背影。

    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

    声音沙哑,却像在发誓。

    头儿,

    你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