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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传奇之路 第1177章 平等院凤凰的性子

    塑胶场地之上残留的尘絮缓缓沉降,正午烈阳泼洒下来,烤得整片球场热浪翻涌,空气扭曲成一层薄薄的蜃景。

    球网横亘在场地中央,隔开两道对峙的身影。

    五十岚真司静立在发球区内,指尖捻着一枚明黄网球,抬眼望向对面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脸上寻不到半分意外。

    看台喧嚣,替补席的焦灼,医护人员眼底的忧虑,尽数落在他的感知里,可他自始至终波澜不惊。

    倘若平等院凤凰仅仅挨下一记重球便溃退离场,乖乖收下败局,那这个名字,也配不上不死凤凰的名号。

    “啪——”

    “啪——”

    网球在球拍面上轻轻起落,两声轻响穿透场间短暂的安静。

    五十岚真司的视线缓缓下沉,落向平等院凤凰那被粗纱布层层缠绕,和球拍捆缚成一体的小臂,纱布缝隙里还隐隐透出皮下淤紫的肿痕。

    “平等院凤凰。”

    他开口,声音平稳,越过球网稳稳送到对方耳中,听不出戏谑或是嘲弄,只是平铺直叙的口吻,“论硬实力,你还差一截。”

    短暂停顿,他眸光沉静:“但你这份不肯屈膝的性子,确实值得我认可。”

    平等院凤凰牙关死死咬紧,咸腥的血沫在口腔里漫开,赤红的眼眸死死锁住发球区的五十岚真司这个国中生。

    额角的血线顺着颧骨滑落,一滴接着一滴砸在滚烫的塑胶地面,转瞬便被热浪烘出浅浅的暗色印记。

    “所以你想继续打,我没有意见。”

    五十岚真司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重新钉在那只伤臂之上,语气淡得近乎冷酷,“只是你要清楚,你这条手臂,撑不住多少次击球了。”

    话音落尽,他不再留给平等院凤凰回话的空隙。

    手腕轻扬,网球脱离指尖,沿着一道利落的弧线扶摇而上,悬在日光最盛的顶点。

    下一刻,球拍狠狠抽击球面!

    “砰——!”

    沉郁漆黑的力量自五十岚真司周身轰然炸开,无尽黑潮翻涌盘旋,在他身后汇聚成型。

    古老魔神艾克佐迪亚的庞大虚影挣脱黑暗,沉沉浮现,无形的威压如潮水碾压整片球场。

    裹挟着魔神之力的网球撕裂空气,尖锐的破空声刺破热浪,化作一道漆黑奔流,朝着平等院凤凰半场狂轰而去。

    平等院凤凰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双手一并攥紧那柄与手臂绑死的球拍。

    躯体刻着常年厮杀的本能,在黑色洪流袭来的刹那,已经做好迎击的预备。脚掌蹬住地面,腰腹扭转,球拍拖至身后,回击的动作只差最后一瞬便能完成。

    可就在发力挥拍的刹那,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心底窜遍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向内去叩问蛰伏在血脉深处的幽紫修罗气息,想要催动阿修罗神道第三层的力量。

    任凭他在意识深处疯狂呐喊,拼命催动,那股曾经任由他驱使,焚尽一切的力量,却像被一扇厚重铁门牢牢封死,死寂一片,半分波澜都掀不起来。

    他又试着去呼唤那尊伴他征战的异次元骷髅海盗,期待那道戴着三角帽,手握弯刀的亡灵虚影再度现身相助。

    可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方才还与他同调的异次元力量,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降临于此。

    平等院凤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所有残酷的现实。哪怕他强行驱散医疗队,以纱布将自己和球拍捆缚在一起,赌上网球生涯乃至性命留在这片赛场,那些属于他的底牌,已经尽数沉寂。

    此刻站在白线之内的他,褪去阿修罗神道,失去异次元加持,剩下的就只有这一具伤痕累累,骨裂渗血的肉身。

    而迎面奔袭而来的,是寄宿着艾克佐迪亚神威的杀球。

    单凭血肉之躯,单凭这一只已经濒临极限的伤手。

    想要挡下这一球。

    根本做不到。

    ............

    “砰——!!”

    “德国U-17代表队,五十岚真司选手得分!一局终了!比分——1-0!换发!”

    “砰——!!”

    “德国U-17代表队,五十岚真司选手得分!一局终了!比分——0-2!换发!”

    “砰——!!”

    “德国U-17代表队,五十岚真司选手得分!一局终了!比分——3-0!换发!”

    一记记击球声接连炸开,裁判清亮的播报声,在空旷的球场钢架之间来回回荡,一遍一遍,冰冷地刻印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时间在烈日之下缓缓流淌,每一次球拍撞向球面,都代表着一分落定........

    每一次宣告落下,一局的归属便尘埃落定。

    记分牌上的数字稳步爬升,1-0,0-2,3-0,没有跌宕,没有拉锯,甚至连一次像样的攻防来回都无从谈起。

    全场数万观众,还有两侧替补席上的选手,全都缄默地注视着场内。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锁在平等院凤凰的身上。

    他浑身血污,脚步虚浮,每一次球飞向自己半场时,本能依旧驱使着他抬步,扭身,挥起那支和伤臂牢牢捆在一起的球拍。

    他的视线死死追着飞掠而来的网球,双腿挣扎着挪动,手臂拼尽全力扬起,可身体的极限早已到来。

    骨裂的小臂被纱布勒得发僵,神经里持续不断的剧痛不断撕扯他的感知,无论他如何拼命去够,要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球擦着身侧掠出界外,要么就是拍面勉强蹭到球面,微弱的力道根本无法将球送回对面半场。

    结局从来不会改变,每一次徒劳的挥拍,最终都指向失分。

    反观对面的五十岚真司,自始至终神色平淡,周身静悄悄的,连属于他的阿修罗神道都未曾掀起半分波澜。

    他只用最朴素的平击发球,基础抽球,一招一式没有花哨的异象,没有魔神虚影相伴,看上去平淡得如同日常训练里的喂球。

    可就是这般褪去一切底牌的基础击球,此刻的平等院凤凰,已然没有承接的余力。

    那层他拼尽一切方才催动到第三层的幽紫修罗气场,正随着一次次无力的抵挡,一点点被冲刷消磨。

    浓郁的紫雾缓缓褪色,变薄,原本席卷周身,威慑全场的修罗狂潮,如今只剩一缕淡得几乎要看不见的光晕缠在他肩头,如同旷野里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要彻底熄灭。

    阿修罗神道不是被一击击溃,而是在这连绵不绝,温和却不容反抗的攻势之下,被缓慢地碾去根基。

    看台之上喧嚣早已散尽,没有人喝彩,没有人议论,沉重的压抑裹住整片场地。

    德国U-17的休息席安安静静,波尔克与q.p几人只是静静凝望场内,没有半分取胜的喜悦。

    霓虹U—17这边,duke·渡边五指死死扣住护栏,指节泛成青白,眼眶赤红,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躯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震颤,所有的呐喊与焦急,都被他硬生生堵在喉咙深处。

    偌大的露天球场,余下的声响寥寥,只有球与球拍相撞的闷响,裁判一成不变的播报声,还有风穿过球网丝线,发出细碎的呜咽。

    旁观的人心里都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

    这哪里是万众瞩目的U-17世界杯四强对决,哪里是两位跻身世界级行列强者的争锋。

    更像是立于万仞山巅之人,垂着眼,不动声色地出手,一下又一下,将方才奋力攀至半山腰,以为窥见顶峰的行者,从容地推落下去。

    ..........

    “砰——!!”

    “德国U-17代表队,五十岚真司选手得分!比数15—0!”

    “砰——!!”

    “德国U-17代表队,五十岚真司选手得分!比数30—0!”

    比分牌上的数字还在无声向上攀爬,看台的声浪却悄悄变了味道。

    方才席卷全场的惊叹与唏嘘慢慢沉淀,化作细碎的,带着质疑的低语,在层层叠叠的座位之间漫开......

    先前众人还在为平等院凤凰赶开医疗队,以纱布缚住球拍与手掌的决绝而动容,可看着他一次次徒劳挪动脚步,挥拍之后依旧拦不住来球,那份动容,正一点点褪去。

    有人轻轻摇着头,眼底的期待一点点冷下去。

    “根本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啊。”前排一名老球迷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感慨已经淡了大半,“五十岚真司的发球他接不住,勉强碰回去的球绵软无力,半分威胁都递不到对面半场。”

    “你不说我还没留意。”身侧年轻观众压低声音,目光死死锁着场内,“平等院凤凰之前展露的阿修罗神道,异次元骷髅海盗,到现在再也没有现身过。”

    这话像石子投进人群,周遭一圈人纷纷侧目,相继回过神。

    “对啊,他既然执意留在场上继续作战,为什么不肯动用压箱底的本事?难道.......仅仅是放不下脸面,硬撑着不肯退场吗?”

    “难说,换作霓虹U-17的主将,若是直接惨败离场,面子上确实难堪。”戴眼镜的观众抬手推了推镜架,眉头拧起,“可这么硬扛实在不值当,五十岚真司每一球都裹挟着艾克佐迪亚的威压,稍有差池,伤势只会雪上加霜。”

    议论声此起彼伏。

    观众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他们敬佩方才平等院凤凰不惜赌上自身也要继续比赛的那份执拗,可敬佩是有边界的。

    倘若只是呆呆立在白线之内,如同失去灵气的木偶,连赖以立身的异能力量都无法催动,只是被动等候比分一点点被拉开,那这份坚持,在不少人眼里便变了味道。

    所谓不屈的骨气,霓虹主将的担当,仿佛都沦为了被自尊心裹挟的笑话。

    看台另一侧的瑞士U-17席位,气氛和周遭截然不同。

    阿玛迪斯,莱因哈特还有加缪静静坐着,没有跟着旁人一同生出这般浅薄的评判。

    他们都是站在世界顶端的网球选手,踏足过异次元,深知力量迸发与枯竭之间的区别,比普通观众更读懂球场之上藏在表象下的残酷。

    他们太清楚平等院凤凰的性子。

    只要他体内还能唤出半分修罗之力,只要骷髅海盗还能借他的意识现世,他绝不会甘心被动承受进攻。

    那是一头骨子里燃着狂傲的凤凰,就算羽翼折损,鲜血淋漓,也一定会拼尽余力扑杀上去,而不是像此刻这般,每一次挥拍都落空。

    那一圈紧紧缠绕在小臂,把球拍和手掌捆作一体的纱布,从来不是用来装点体面的道具。

    是他害怕剧痛袭来时,手指不受控制松开球拍,连握住武器的资格都失去。

    阿玛迪斯手肘搭在膝头,目光沉沉钉住场内摇晃的身影,心底飞快推演两种可能性。

    其一,平等院凤凰清醒认知到当下肉身的极限,清楚正面抗衡毫无胜算,刻意压住阿修罗神道与异次元的召唤,不再贸然催动力量加重伤势,只求安静走完这一盘的赛程。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轻轻否决。

    随即浮上第二种猜想,阿玛迪斯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他不愿意召唤力量,不是他刻意藏起底牌。

    是他已经做不到了。

    两个猜想在心底反复掂量,几乎没有迟疑,阿玛迪斯的内心偏向后者。

    他太了解平等院凤凰,这个人的骄傲容不得自己沦为场边供人怜悯的摆设,只要还有一丝催动异次元的机会,他必然会赌上一切发起反击。

    指尖缓缓收拢,指腹抵紧掌心。

    若是这个猜想属实,那五十岚真司所带来的压迫,早已超出赛前所有人预估的上限。

    这已经不是单纯球速,力量,球路层面的压制。

    仅仅和他隔网对峙,仅仅承接过他一记裹挟魔神虚影的击球,自身辛苦修行得来的本源力量,就会从根源处被摧折禁锢,任凭如何催动,都再也无法升腾起来。

    莱因哈特在一旁默然看着阿玛迪斯紧绷的侧脸,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眼底那一贯散漫的笑意彻底消散,同样将所有心神沉进这片被阴影笼罩的球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