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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1817章 冰毒种虫界

    九翼霜蚣沉在水底,从日落之后就不再翻滚。石魄族的老猎人举着虫晶火把在岸边守了半夜,隔着碎冰能看到湖底那团银白色的巨影隔很久才抽搐一下,尾刺无力地刮过湖底的碎石,发出闷钝的摩擦声。它的虫晶核心旁边卡着一把剑,剑身上的仙元罡气还在持续释放,每释放一轮,巨影就痉挛一次。湖水从它甲壳裂缝里渗进去,又被仙剑罡气搅成细密的漩涡,漩涡裹着碎冰和虫血,把整片湖面染成了浑浊的灰蓝色。

    王铮坐在湖对岸的碎石地上,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冻石。整个后半夜他一动没动,右臂垂在身侧,手腕上的持剑人印记还在往外渗血。印记本身的裂纹从剑柄纹路往手腕两侧扩散,最深的一道已经延伸到了前臂中段。他把复合酶瓷瓶里最后一点药膏全部抹在裂纹上,药膏渗进去之后裂纹边缘的金色雷光稍微亮了一丝,但裂纹本身没有缩小。这不是毒,是仙器反噬——破空斩仙剑在他没有完全解封的情况下被强行激活,剑灵沉睡,持剑人以渡劫初期的灵力去驱动仙器内部的仙术铭文,反噬顺着法则连接灌回来,把他右手腕脉上原本就有的时间法则裂纹撕成了深槽。

    他用左手试了试握拳,右手指尖连弯一下都做不到。

    石魄族的老猎人走过来蹲下,用石质手掌托起王铮的右臂看了看。他手指上的矿物纹路在触到王铮皮肤时微微发亮,那是石魄族感应地脉震动的方式,也能感应到血肉之躯里的灵力流向。他感应了片刻,把王铮的手臂轻轻放回膝盖上。

    “你这条胳膊里的经脉断了四根,裂了七八处。时间法则的磨损也叠在上面。”老石魄族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块石头的裂纹走向,“我们石魄族的体质跟你们不一样,治不了血肉伤。你得回落霞王都找灵医。”

    “能撑。”王铮说。

    老石魄族没再劝。他站起来走到湖边,用石锤在冰面上敲了两下,锤头上的虫晶闪过一道暗绿色的光。他蹲下用手掌贴着碎冰感应了一会儿,回头朝王铮点了下头。

    “湖底那东西的灵力波动已经降到合体中期以下了。你那个剑还在它肚子里搅。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王铮用左手撑着冻石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灵力透支加上右臂的伤,他的状态不比刚从绝天阵渡劫出来时好多少。他扶着石头站了两息,等眼前的黑雾散开,然后走到湖边,把储物袋里最后一小截风蟒蛇筋缠在右手腕上用力勒紧。蛇筋勒进皮肤,暂时把持剑人印记的裂纹压住,右手有了一点知觉,但只有一点——够他勉强动一动手指。

    “帮我把尸体拖上来。”他对老石魄族说。

    石魄族的几个猎人用石矛和骨绳在湖边搭了个简易绞盘。老石魄族下水把骨绳绑在九翼霜蚣的尾刺根部,三个年轻石魄族同时发力,绞盘的冻石轴心嘎吱嘎吱响了半炷香的功夫,九翼霜蚣的尸体被一寸一寸地从湖底拖上了岸。

    尸体比活着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凉。三丈长的银白色甲壳从内部被切得千疮百孔,胸腔位置鼓着一个巨大的裂口,裂口边缘的甲壳往外翻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了。裂口深处,破空斩仙剑正卡在虫晶核心旁边,剑身还在微微颤动,白色的仙剑罡气已经薄到几乎看不见了,但剑柄凹槽里那块黑色石头还在发光——封印已经熔掉了八成以上,最后一丝仙元正在缓慢注入剑身。

    王铮蹲下,左手握住剑柄,用力往外拔。剑身从虫晶核心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暗灰色的虫血,虫血溅在他手背上,冰凉刺骨。他把剑放在膝盖上检查了一遍——剑身完好,仙剑罡气在剑刃上重新凝聚,比在暗牙口时又厚了一层。剑柄凹槽里的黑色石头已经缩小了一圈,最多再有一天,第一块石头的仙元就能全部注入。

    他把剑收进储物袋,然后开始剥离虫晶核心。

    九翼霜蚣的虫晶核心嵌在胸腔正中央,被仙剑从内部切开了三道深痕,但整体结构还在。核心有拳头大,呈冰蓝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纹路分两种——银白色的冰属法则纹路和墨绿色的毒属法则纹路,两种纹路交错缠绕,像两条互相啃咬的蛇。这种双属性虫晶核心的价值不在灵石,在法则碎片。完整的法则碎片可以直接融入虫界,推动对应重天的法则密度突破。

    他把噬魂虫小白放出来。小白趴在他左肩上,触角在虫晶核心上探了探,魂海波动明显兴奋起来——它感应到了核心里的法则碎片浓度极高,比之前在暗牙口吞噬的那些暗蝗族虫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冰属归幽水天,毒属你帮我剥离出来单独存着。”王铮说。

    小白用触角在他耳后碰了一下,表示明白。然后它从王铮肩上跳到虫晶核心上,背甲上的十七道金色纹路逐一亮起。它把口器刺进核心的裂缝里,开始抽吸里面的法则碎片。这个过程很慢,小白的甲壳颜色随着抽吸不断变化——吸冰属时变成银白,吸毒属时变成墨绿。每吸一轮,它就把毒属碎片吐进一只虫晶封存罐里,把冰属碎片直接通过和王铮的神魂连接注入丹田里的幽水天。

    王铮盘腿坐在尸体旁边,神识沉入丹田。幽水天原本停在六成法则密度,核心灵虫幻光阴蚎趴在一片浅水潭里,潭水只有薄薄一层,法则纹路稀稀疏疏。冰属法则碎片注入之后,水潭开始发生变化——潭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扩张,潭水从浅灰色变成了冰蓝色,水面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幻光阴蚎从潭底浮上来,它的甲壳原本是浅灰色的,现在从头部开始往银白色渐变,触角上多了一层寒霜。

    六成三。六成七。七成一。七成五。

    注入到七成五时停了下来。小白把最后一缕冰属法则碎片注入完毕,从虫晶核心里抬起头,触角耷拉下来——核心里的冰属碎片已经全部抽完了。七成五,涨了一成五。这个涨幅不小,但没能突破八成。幽水天的法则密度从六成推到七成五,冰属法则已经有了质的变化——幻光阴蚎的幻水法则现在附带了冰属冻结效果,制造幻象的同时可以在对手体内种下延迟爆发的冰毒。虽然没有九翼霜蚣那种领域级的威力,但用在单点刺杀上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是毒属。

    毒属没有对应的重天。十二重虫界里赤火、青木、金芒、幽水、极暗、沉土、虚空、流光、元磁、魂火、昼白、七彩幻天——十二重天各有一种属性,偏偏没有纯粹的毒属。九翼霜蚣的毒属法则碎片极其精纯,他不打算把这些碎片随便塞进某一重天里当辅助属性。他要把毒属单独培养成一枚毒种,像种子一样种在虫界里,等以后找到了合适的毒属奇虫,再以毒种为核心开辟第十三重天。

    十二重虫界是他自己创的体系,框架不是死的。渡劫初期他搭了十二重天,但渡劫中期要构建法则领域时,领域的完整度取决于虫界法则的覆盖范围。多一重天,领域就多一层法则压制,短板就少一块。毒属如果能独立成天,配合幽水天的冰属、极暗天的暗属,三种法则叠加之后的杀伤力不是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

    他把毒属法则碎片全部存进一只虫晶封存罐里。罐子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墨绿色的碎片在罐底缓缓旋转,碎片之间偶尔碰撞一下,溅出细小的毒雾。这些碎片现在还只是种子,需要找到合适的毒属奇虫作为宿主,才能生根发芽。

    收起封存罐之后王铮开始处理九翼霜蚣的尸体。三丈长的虫尸不可能全部带走,但值钱的部分一丁点都不能留。九片霜翼是整具尸体上最珍贵的虫材——每一片霜翼都完整保留了冰属法则铭文,翼膜半透明,翼脉里冻着一层薄薄的液态霜晶。这九片霜翼拿去落霞王都灵虫鉴评总所定级,至少能评个甲等中品。冰属护甲炼制的顶级材料,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他用破空斩仙剑沿着霜翼根部一片一片地切。剑上的仙剑罡气切九翼霜蚣的关节像切豆腐,但切到翼根最厚的那片甲壳时还是费了点力气——那块甲壳是霜蚣全身最硬的地方,仙剑切过去都发出了一声金属刮擦的尖响。九片霜翼全部切下来之后他用虫丝绳捆成一捆,每片翼尖上都贴了一张冰抗符纸保持低温。

    螯针从尾刺根部锯下来,完整度九成以上,针尖上的冰蓝色毒囊还鼓鼓囊囊的。这是冰毒双属的顶级毒材,光是这一根螯针拿到拍卖会上就够拍一枚合体期水属妖丹。他把螯针单独封进一只虫晶罐里,贴上封印符纸。

    复眼两颗,每颗都有拳头大,冰蓝色的瞳孔在死后还没完全暗淡,对着光看还能看到瞳孔深处残留的法则碎光。虫族的复眼是炼制神魂类法器的顶级灵材,噬魂虫小白一直缺一个能放大神魂感知距离的法器,这两颗复眼拿回去给赵平炼制,能把小白的神魂侦查范围扩大至少一倍。

    甲壳只拆了胸腔最厚的那几块,其余的太重,带不走。足爪拆了六根前足,每一根都有半丈长,足尖的爪子在冰面上磕一下就能磕出一道白痕。这种材料适合炼制穿刺类法器,配合暗蝗族母虫的螯针,可以给敖苍打一对短刺。

    处理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融冰湖的湖面重新冻了一层薄冰,风从裂谷方向刮过来,把湖面上的碎冰吹得沙沙响。王铮把战利品全部收进储物袋,储物袋鼓了一大圈,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走到白牙和铁山的尸体旁边。

    白牙仰面躺在冰面上,胸口的贯穿伤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坨,眼睛还睁着,灰白色的瞳孔对着裂谷上方灰绿色的天空。弯刀沉进了冻河,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冻僵的手指蜷在掌心,像还在攥着什么。铁山趴在不远处,身体斜着倒在冰面上,从肩膀到肋下的那道斜切伤口已经冻住了,铁青色的皮肤上符文光泽早已熄灭,只剩额头上那三道横纹还保留着生前的深痕。

    王铮单膝跪下来,把白牙的眼睛合上。然后走到铁山身边,把铁山翻过来让他仰面躺着,用左手拍了拍铁山胸口上那道深纹。

    他在冰原上站了很久,然后把两人的储物袋解下来收好。尸体用冻土临时掩埋来不及了——融冰湖的地面冻得太硬,石魄族的石镐都砸不动。老石魄族提议用冰石先垒一个石堆把尸体压在下面,等开春地面解冻了再回来正式下葬。王铮把两人的尸体并排放在湖边一块大石头下面,用碎石和冰块垒了一个半人高的石堆,石堆顶上压了一块平整的冻石板。

    他让老石魄族在石板上刻了两行字。霜狼族的名字用北葫商队通用的妖文刻,铁犀族的名字用铁犀族自己的凿痕文字刻。老石魄族刻完之后问他,需不需要刻上他们的死因。王铮想了想,说不用刻死因,刻个日期就够。

    做完这些之后他带着石魄族撤出了裂谷,在补给站休整了一天。铁山死了,白牙死了,霜牙商队的两个人一个都没能带回去。他把铁骨给的铁犀皮护腿脱下来收好,上面的冰苔虫齿痕还留着铁山帮他绑护腿时留下的指印。

    他一个人坐在补给站的火堆旁坐了很久。焚虚火蠊趴在他肩头,触角耷拉着。小白缩在他手腕上,魂海波动也很低。它们都能感应到王铮的情绪,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天快黑的时候老石魄族坐到他旁边,把三块石符放在地上。石符原本是三块,他们一人一块。现在两块石符上附着的灵力已经散了,只剩王铮那块还在微微发光。

    “我们石魄族死掉的人,身上的矿纹会碎成粉末,粉末撒在祖地里,来年石苔就会比别处绿。”老石魄族把散掉的两块石符推给王铮,“你们人族和妖族死了,石符不会碎,但灵力会散。这两块石符上的灵力大概还能留半个月,你带回他们的部落,让族里的人知道他们死在哪。”

    王铮把两块石符收进怀里,隔着衣料,石符是冰凉的。

    他在补给站歇了一晚,第二天天刚亮就出发了。来时三个人,回去时只有他一个。补给站到落霞王都的路他走了将近五天,右臂的伤拖慢了他的脚程。进北城门的时候他右腕上的蛇筋已经勒进了肉里,他把蛇筋解开重新缠了一遍。

    北葫商馆院子里霜牙正蹲在台阶上磨弯刀。他抬头看见王铮一个人推门进来,磨刀的动作停了。他的目光在王铮身后空荡荡的门口停了好几息,然后低下头继续磨刀,手很稳,磨刀石上的沙沙声一下一下,节奏没变。

    王铮把白牙的弯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这把刀是他在融冰湖底找到的,沉在冻河裂缝里,刀刃上还留着劈砍九翼霜蚣关节时留下的白痕。他把刀放在霜牙面前。

    霜牙把刀拿起来,用手指抹掉刀刃上的水渍。他翻过来看刀背上的狼牙纹路,又翻回去看刀刃上的白痕。

    “他在薄冰后面布置陷阱的时候,九翼霜蚣的尾刺穿了他的后背。”王铮说,“铁山撞开白牙想自己扛,没扛住。两个人都死了。”

    霜牙把刀插进自己腰间的刀鞘里,和另一把弯刀并排挂着。他站起来转身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串骨牙手串。他把手串放在王铮手里。

    “白牙的阿母早不在了,这串骨牙是他阿母留给他的,他出任务的时候从来不带,怕弄丢。”霜牙说,“按霜狼族的规矩,骨牙回到祖地,人才算真正回到家。”

    王铮把手串收进怀里,和石符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