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1820章 炎火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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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苍走后的第三天，海龙也计划要离开了。从王铮这里支了三千灵石的路费，别的什么都没要。王铮把混天洞里存着的最后半坛灵酒搬出来，两个人坐在北葫商馆的院子里喝了半夜。海龙喝到第三碗的时候开始说胡话，说封天印要是修不好，他就去外墟海找一块废弃世界碎片，在上面搭个窝棚养老。王铮说你这个渡劫巅峰的老东西养老太早了。海龙笑了一声，说渡劫巅峰在一万年前算个人物，现在连封天印的裂缝都补不上，养老都是抬举自己。
天亮的时候海龙把碗搁在石桌上，站起来拍了拍王铮的肩膀。他这一走，虫皇宗在四象天就彻底没有了渡劫巅峰的战力坐镇。王铮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今往后，所有的事都得自己扛。海龙也知道他知道，所以临走前把一本巴掌厚的虫皮手记塞进王铮手里，说这是他被封印一万年间用神识断断续续记下来的建造者文明碎片，里面有封天印的符纹结构和守护光膜的灵力波动频率。王铮现在用不上，但将来封天印那二十年寿命到期的时候，这本手记或许能派上用场。
海龙走出院门的时候没有回头。他不喜欢告别，这一点王铮早就知道。
同一天傍晚，剑老人来辞行。
他把古剑横在膝盖上，坐在王铮对面。剑身上的裂纹已经从十三道变成了十四道，最新裂开的那一道在剑尖往上三寸的位置，裂纹很细，但边缘已经开始往外渗金色的剑芒碎光。剑老人用手指在裂纹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被碎光割出一道小口，他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把手放下来。
“金阙深渊在西沣大陆腹地，从落霞王都过去要穿越大半个南泷高原，再跨过西沣边界。”剑老人的声音很平静，“我算过了，路上需要四个月。剑还能撑半年，去掉路上的时间，到了金阙深渊之后还剩两个月。两个月够不够找到流金髓，看命。”
王铮知道劝不住他。剑老人的状态和海龙不一样——海龙是被封印了九千年耗掉了寿元，剑老人是剑修的本命剑在衰亡。本命剑断了，人还能活；但剑修的命是铸在剑里的，剑碎的那一刻，修为和神魂都会被剑里的剑意反噬。剑老人说还能斩一剑，指的不是一剑之后剑断人亡，而是一剑之后他的修为会从渡劫后期直接跌落到合体以下，运气好的话留条命，运气不好连神魂都会被剑意绞碎。这种情况下，去西沣碰运气是他唯一的选择。
“我跟你去。”王铮说。
“你去了谁在落霞王都盯着商路？虫皇宗刚铺开的局面不要了？”剑老人难得地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老树皮上的裂纹，“我去西沣是养剑，不是送死。金阙商会在西沣大陆只手遮天，我一个渡劫后期，他们不会轻易动。倒是你，右腕上那道裂纹我隔着三尺远都能感应到里面的法则碎光往外泄。你再不去找木属天材地宝，不用等十个月，三个月之后那条胳膊就不是你的了。”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把之前从毒沼区古虫巢带出来的那最后一小截虫纹树脂放到剑老人手里。剑老人低头看了看，没推辞，收进了袖口。
“你收了我的树脂，到了西沣给我传个信。”王铮说。
“传不了。西沣大陆和中垣海之间隔着金阙商会的封锁线，传讯飞剑飞不过去。”剑老人站起来，把古剑插回背后剑鞘里，“我要是活着找到了流金髓，就把剑养好了回来找你。要是半年之后没消息，你不用去找我。”
他走到院门口时停下脚步，偏过头说了一句让王铮心里沉了一下的话。
“你那个虫子沉睡的时间太久了。虫祖指骨和本源之蜕能压住它的气息，但压不住它跟十二重虫界之间的法则。到了渡劫中期，法则领域构建的时候它如果还醒不过来，你的领域会少一根主梁。想个办法叫醒它。”
王铮点头。剑老人没再多说，推开院门走进了暮色。
北葫商馆的院子一下子空了。石桌上还搁着海龙没喝完的半碗酒，碗底沉着几粒沙。王铮把碗收起来，把石凳归位，然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那本虫皮手记翻开看了几页。海龙的字迹歪歪扭扭，画符纹的时候手还抖，很多地方是用灵力直接在皮子上烙出来的，烙痕深浅不一。但每一页都写得极认真，在封天印符纹结构的那一页右下角，海龙用很细的灵力烙了一行小字——“此印非封，是锁。锁住的东西不是外面进来的，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王铮把手记合上，收进储物袋最深处。然后站起来，把商馆院子的大门从外面关上。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西市东巷。
东巷是落霞王都虫材交易区的背面，和正街只隔了一排店铺，气氛却完全两样。正街上的灵虫行门面敞亮，招牌擦得锃亮，门口站着笑脸迎客的伙计。东巷里全是窄门矮窗，招牌歪歪斜斜挂着，有些干脆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刻一道不起眼的符号。巷子里走的人也都裹得严严实实，兜帽压得低，走路贴着墙根，碰面了谁也不看谁。
炎火客栈在东巷最深处，门面窄得像一道裂缝。门口没有伙计，只有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招牌，上面用火炭烫了四个字：炎火客栈。王铮推门进去，一股混着硫磺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客栈大堂很小，摆了四张矮桌，角落里坐着一个正在磨刀的岩躯族壮汉，肩膀上的岩石纹理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干瘦老头，脸上全是火毒留下的暗红色瘢痕，看见王铮进来也没招呼，只是用下巴朝二楼楼梯的方向努了一下。
“找人。赤岩。”王铮把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头把灵石拨进抽屉，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枚烧得发黑的木牌推过来。“二楼左拐第三间。他要是不开门，你别硬敲。上一个硬敲的被烧掉了一条胳膊。”
楼梯很窄，踩上去嘎吱响。王铮走到二楼左拐第三间门口，门是铁木混制的，门上没挂牌子，只在门框上钉了一枚弯月形的火焰符文。符文是炎魔族的族徽——王铮在万族通览上见过。炎魔族在北葫大陆排位不低，仅次于霜蛟族和冰魔族，天生掌控火焰法则，族徽是一弯被火焰包裹的月牙，象征火月同辉。
他没敲门，先用指节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三下。
门里沉默了好几息，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介绍来的。”
“吕安。”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火红色的眼睛从缝隙里打量了王铮足足五息，然后门打开了。
赤岩比王铮预想的要年轻，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人族外貌，但炎魔族不是人族，他们的真实年龄不能用外貌判断。他身材瘦高，皮肤呈暗红色，脸颊和脖颈上布满了炎魔族特有的火焰纹路，纹路从领口往胸口延伸，隐隐能看到心脏位置有一道扭曲的伤疤——那是炎魔族长老会下追杀令时烙上去的叛逃印记，烙上去就洗不掉。他穿着一件旧布袍，袖口烧焦了好几处，腰间挂着一把没有鞘的短刀，刀刃上凝着一层淡蓝色的冰霜——这把刀不是火属，是冰属。一个炎魔族用冰刀，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房间很小，窗户用厚布帘遮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一盏虫晶灯和一堆摊开的虫卵化石碎片。王铮扫了一眼，碎片有大有小，颜色从灰白到深褐不等，表面都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法则灵力波动。其中有几块碎片上有明显的木纹状法则纹路。
赤岩关上门，把短刀搁在桌上随手能拿到的位置，然后坐下。
“北葫商馆的吕执事说你对我手上这批祖巢化石感兴趣。”赤岩开门见山，手指在其中一块灰褐色的化石碎片上敲了敲，“吕安介绍来的人我见过两个，一个买了一块土属化石就没下文了，另一个带着炎魔族的追杀队来抓我，被我在东巷外面烧成了灰。你是第三个。说说，为什么想要虫卵化石。”
王铮在他对面坐下。“我需要木属上古虫族的虫晶碎片，拿来治伤。”
“什么伤。”
王铮把右腕伸出来，解开缠在上面的绷带。手腕上的时间法则深槽暴露在灯光下，淡灰色的法则碎光从裂纹里往外渗，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小的灰色结晶。赤岩看了一眼，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时间法则磨损。”赤岩把王铮的手腕翻过来仔细看了片刻，“这种伤在四象天也不常见。时间法则的裂纹靠普通木属灵材补不上，你需要的不是碎片，是能提炼出长生蜉蝣血脉的完整化石。我手上的确有一块木属卵化石，鉴评所外围渠道的人说是长生蜉蝣近亲分支的，但我得先告诉你——那块卵化石的灵力残留已经不足两成了，能不能提炼出血脉碎片，我不保证。”
“拿出来看看。”
赤岩从桌子底下的铁皮箱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化石放在桌上。化石呈深褐色，表面有很细密的木纹状法则纹路，纹路从化石一端往另一端延伸，在半途中被一道天然的裂纹截断了。王铮把神识探进去，能感应到化石内部确实残留着一丝木属法则，极微弱，但法则质感很纯粹——不是普通的木属灵力，是上古虫族特有的那种带着生命波动的青木法则。和长生木蚨的法则属性确实有同源性。
“什么价。”
赤岩靠回椅背，手指在短刀刀背上轻轻敲了两下。“灵石我不缺。炎魔族叛逃者的灵石在落霞王都花不出去，大额灵石一动就会留下交易记录，追杀队能顺着记录追过来。我要你用别的东西换。”
“什么东西。”
“两条。”赤岩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替我搞一份南泷商盟注册商队的合法身份文书。我现在用的是假身份，撑不了多久。有了合法身份，我就能在落霞王都外围找个地方落脚。第二，帮我查炎魔族追杀队的动向。追杀队月底之前到落霞王都，领队的是我以前的副手，合体巅峰，他认识我的所有战斗习惯。我需要提前知道他们的落脚点和人手配置。”
王铮在心里把这俩条件过了一遍。南泷商盟注册商队身份文书——这个他手里有现成的模板，虫皇宗商队已经在散修行会注册过了，帮赤岩再注册一个外围商队的名义只需要跑一趟散修行会花几百灵石手续费，难度不大。追杀队动向——吕执事欠他情报，散修行会的眼线遍布落霞王都，查一队北葫来的追杀者不是难事。但和叛逃者走太近，一旦被炎魔族追杀队盯上，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身份文书可以帮你办，但商队名义必须挂在我的商队下面，对外你是我的外围合作商，不单独注册。这样你做任何交易都会被算成虫皇宗商队的流水，炎魔族想查也查不到你头上。追杀队的情报我可以帮你从散修行会拿，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我不管你和炎魔族长老会之间的恩怨，你在落霞王都期间不能用炎魔族的天赋神通杀人。烧了一个追杀队员，炎魔族长老会就会派人来查，查到我头上，我商队八千人跟着遭殃。”
赤岩盯着王铮看了好几息，然后嘴角咧了一下。那笑容一闪而逝，不是友善，是猎人之间彼此认可对方谨慎的默契。
“成交。”他说。
天亮的时候海龙把碗搁在石桌上，站起来拍了拍王铮的肩膀。他这一走，虫皇宗在四象天就彻底没有了渡劫巅峰的战力坐镇。王铮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今往后，所有的事都得自己扛。海龙也知道他知道，所以临走前把一本巴掌厚的虫皮手记塞进王铮手里，说这是他被封印一万年间用神识断断续续记下来的建造者文明碎片，里面有封天印的符纹结构和守护光膜的灵力波动频率。王铮现在用不上，但将来封天印那二十年寿命到期的时候，这本手记或许能派上用场。
海龙走出院门的时候没有回头。他不喜欢告别，这一点王铮早就知道。
同一天傍晚，剑老人来辞行。
他把古剑横在膝盖上，坐在王铮对面。剑身上的裂纹已经从十三道变成了十四道，最新裂开的那一道在剑尖往上三寸的位置，裂纹很细，但边缘已经开始往外渗金色的剑芒碎光。剑老人用手指在裂纹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被碎光割出一道小口，他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把手放下来。
“金阙深渊在西沣大陆腹地，从落霞王都过去要穿越大半个南泷高原，再跨过西沣边界。”剑老人的声音很平静，“我算过了，路上需要四个月。剑还能撑半年，去掉路上的时间，到了金阙深渊之后还剩两个月。两个月够不够找到流金髓，看命。”
王铮知道劝不住他。剑老人的状态和海龙不一样——海龙是被封印了九千年耗掉了寿元，剑老人是剑修的本命剑在衰亡。本命剑断了，人还能活；但剑修的命是铸在剑里的，剑碎的那一刻，修为和神魂都会被剑里的剑意反噬。剑老人说还能斩一剑，指的不是一剑之后剑断人亡，而是一剑之后他的修为会从渡劫后期直接跌落到合体以下，运气好的话留条命，运气不好连神魂都会被剑意绞碎。这种情况下，去西沣碰运气是他唯一的选择。
“我跟你去。”王铮说。
“你去了谁在落霞王都盯着商路？虫皇宗刚铺开的局面不要了？”剑老人难得地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老树皮上的裂纹，“我去西沣是养剑，不是送死。金阙商会在西沣大陆只手遮天，我一个渡劫后期，他们不会轻易动。倒是你，右腕上那道裂纹我隔着三尺远都能感应到里面的法则碎光往外泄。你再不去找木属天材地宝，不用等十个月，三个月之后那条胳膊就不是你的了。”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把之前从毒沼区古虫巢带出来的那最后一小截虫纹树脂放到剑老人手里。剑老人低头看了看，没推辞，收进了袖口。
“你收了我的树脂，到了西沣给我传个信。”王铮说。
“传不了。西沣大陆和中垣海之间隔着金阙商会的封锁线，传讯飞剑飞不过去。”剑老人站起来，把古剑插回背后剑鞘里，“我要是活着找到了流金髓，就把剑养好了回来找你。要是半年之后没消息，你不用去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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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虫子沉睡的时间太久了。虫祖指骨和本源之蜕能压住它的气息，但压不住它跟十二重虫界之间的法则。到了渡劫中期，法则领域构建的时候它如果还醒不过来，你的领域会少一根主梁。想个办法叫醒它。”
王铮点头。剑老人没再多说，推开院门走进了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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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把手记合上，收进储物袋最深处。然后站起来，把商馆院子的大门从外面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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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巷是落霞王都虫材交易区的背面，和正街只隔了一排店铺，气氛却完全两样。正街上的灵虫行门面敞亮，招牌擦得锃亮，门口站着笑脸迎客的伙计。东巷里全是窄门矮窗，招牌歪歪斜斜挂着，有些干脆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刻一道不起眼的符号。巷子里走的人也都裹得严严实实，兜帽压得低，走路贴着墙根，碰面了谁也不看谁。
炎火客栈在东巷最深处，门面窄得像一道裂缝。门口没有伙计，只有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招牌，上面用火炭烫了四个字：炎火客栈。王铮推门进去，一股混着硫磺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客栈大堂很小，摆了四张矮桌，角落里坐着一个正在磨刀的岩躯族壮汉，肩膀上的岩石纹理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干瘦老头，脸上全是火毒留下的暗红色瘢痕，看见王铮进来也没招呼，只是用下巴朝二楼楼梯的方向努了一下。
“找人。赤岩。”王铮把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头把灵石拨进抽屉，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枚烧得发黑的木牌推过来。“二楼左拐第三间。他要是不开门，你别硬敲。上一个硬敲的被烧掉了一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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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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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很小，窗户用厚布帘遮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一盏虫晶灯和一堆摊开的虫卵化石碎片。王铮扫了一眼，碎片有大有小，颜色从灰白到深褐不等，表面都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法则灵力波动。其中有几块碎片上有明显的木纹状法则纹路。
赤岩关上门，把短刀搁在桌上随手能拿到的位置，然后坐下。
“北葫商馆的吕执事说你对我手上这批祖巢化石感兴趣。”赤岩开门见山，手指在其中一块灰褐色的化石碎片上敲了敲，“吕安介绍来的人我见过两个，一个买了一块土属化石就没下文了，另一个带着炎魔族的追杀队来抓我，被我在东巷外面烧成了灰。你是第三个。说说，为什么想要虫卵化石。”
王铮在他对面坐下。“我需要木属上古虫族的虫晶碎片，拿来治伤。”
“什么伤。”
王铮把右腕伸出来，解开缠在上面的绷带。手腕上的时间法则深槽暴露在灯光下，淡灰色的法则碎光从裂纹里往外渗，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小的灰色结晶。赤岩看了一眼，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时间法则磨损。”赤岩把王铮的手腕翻过来仔细看了片刻，“这种伤在四象天也不常见。时间法则的裂纹靠普通木属灵材补不上，你需要的不是碎片，是能提炼出长生蜉蝣血脉的完整化石。我手上的确有一块木属卵化石，鉴评所外围渠道的人说是长生蜉蝣近亲分支的，但我得先告诉你——那块卵化石的灵力残留已经不足两成了，能不能提炼出血脉碎片，我不保证。”
“拿出来看看。”
赤岩从桌子底下的铁皮箱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化石放在桌上。化石呈深褐色，表面有很细密的木纹状法则纹路，纹路从化石一端往另一端延伸，在半途中被一道天然的裂纹截断了。王铮把神识探进去，能感应到化石内部确实残留着一丝木属法则，极微弱，但法则质感很纯粹——不是普通的木属灵力，是上古虫族特有的那种带着生命波动的青木法则。和长生木蚨的法则属性确实有同源性。
“什么价。”
赤岩靠回椅背，手指在短刀刀背上轻轻敲了两下。“灵石我不缺。炎魔族叛逃者的灵石在落霞王都花不出去，大额灵石一动就会留下交易记录，追杀队能顺着记录追过来。我要你用别的东西换。”
“什么东西。”
“两条。”赤岩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替我搞一份南泷商盟注册商队的合法身份文书。我现在用的是假身份，撑不了多久。有了合法身份，我就能在落霞王都外围找个地方落脚。第二，帮我查炎魔族追杀队的动向。追杀队月底之前到落霞王都，领队的是我以前的副手，合体巅峰，他认识我的所有战斗习惯。我需要提前知道他们的落脚点和人手配置。”
王铮在心里把这俩条件过了一遍。南泷商盟注册商队身份文书——这个他手里有现成的模板，虫皇宗商队已经在散修行会注册过了，帮赤岩再注册一个外围商队的名义只需要跑一趟散修行会花几百灵石手续费，难度不大。追杀队动向——吕执事欠他情报，散修行会的眼线遍布落霞王都，查一队北葫来的追杀者不是难事。但和叛逃者走太近，一旦被炎魔族追杀队盯上，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身份文书可以帮你办，但商队名义必须挂在我的商队下面，对外你是我的外围合作商，不单独注册。这样你做任何交易都会被算成虫皇宗商队的流水，炎魔族想查也查不到你头上。追杀队的情报我可以帮你从散修行会拿，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我不管你和炎魔族长老会之间的恩怨，你在落霞王都期间不能用炎魔族的天赋神通杀人。烧了一个追杀队员，炎魔族长老会就会派人来查，查到我头上，我商队八千人跟着遭殃。”
赤岩盯着王铮看了好几息，然后嘴角咧了一下。那笑容一闪而逝，不是友善，是猎人之间彼此认可对方谨慎的默契。
“成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