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1996章 井边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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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草木湿漉漉的，像刚下过一场看不见的雨。王铮三人顺着来路往东南跑，脚底踩在烂叶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穆兰衣怀里那点青光在雾里一明一灭，像随时会散。
外院方向又响了几声短哨，间隔不久，之后便没声了。王铮没回头，他让噬灵蚁贴在身后五十步铺开。那些灰白色小虫在湿地上爬得极快，像一张会移动的网。只要有人追进雾里，他第一时间能觉到。
“追出来了。”苏螟小声说。
王铮点了点头。他感觉到了，来路后头有脚步，不重，但多。至少七八个。他们踩在腐叶上，步子很匀，像老练的巡卫。对方似乎并不急着扑上来，只是远远吊着，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快到了。”穆兰衣喘着气说。她有了风媒石，脸上有了点活气，但跑得还是吃力。
三人拐过矮岗，进入山坳。顾藏已经把火灭了。他伏在井边一块大石头后面，铁杖斜斜架在身前，看见王铮他们回来，才慢慢坐起来。他身上沾满露水，嘴唇冻得发青，但眼睛还亮。井边一切如常，铁链还绑在断石柱上，井口黑沉沉的。
“有人来了。”顾藏低声说，“比你们早到一步。金鳞族，两个，从南边绕过来的，在野杏林外停着。没进林。”
王铮蹲到顾藏身边，扫了一眼野杏林方向。雾太浓，看不见林子，只听风从那边吹来，带着杏叶腐坏的气味。他问：“他们怎么没进来？”
顾藏指了指脚边几只缩着的雷蚁：“进了一只，被电麻了。后面两个闻到了焦味，退了。他们想等雾散。”顾藏说着咳了几声，用手背擦嘴，“雾散之前，我们还占便宜。但外院的人已经动了，等他们和金鳞族合围，这山坳就出不去了。”
“外院的人不敢进野杏林。”穆兰衣靠着井边坐下，“至少半炷香内不会。他们怕里面的虫，每次过这片地都绕。现在又起了大雾，他们最多在杏林外等。”
王铮没说话。他解开苏螟背上的青铜重刃，让她去顾藏身旁躲好。自己走到井边，把手伸进井口试了试。冷气仍然很足，水面平静。卵箱就在水下，纹丝不动。还不到半天，时间虫卵还藏得住。
“雾散前得走。”王铮说。
“箱子怎么办？”苏螟问。
“继续吊着。”穆兰衣忽然开口。她看了王铮一眼，又转向井口：“他们找不到这口井。金鳞族的人知道箱子在附近，但一时定不了位。这井能压时间波动。你们若现在把箱子取出来，反而带在身上，两头的人都会疯了一样追。”
“你的意思，把它留在这？”王铮眼神发冷。
“留在这才活得了。等我们脱了身再回来取。”穆兰衣说，“你带着箱子，冲不出去。外院和金鳞族都是冲箱子来的。箱子不在你身上，你就只是王铮。他们未必会拼死追。”
顾藏坐在地上，忽然笑了笑：“她这话像是拿命在赌，但赌得有道理。箱子里的时间虫卵入了冷井，气息被压住了。我们几个能跑，箱子跑不了。不如先跑出去，等风头过了再折回来。三天的浸泡期不能断。断一次，卵就白泡了。”
苏螟皱眉：“那谁守着井？”
“没人守着。”王铮说，“谁也不会找到。这地方越没人，越安全。”
他说得平静，但心里清楚这一走，再回来变数极大。眼前却没有更好的路。两拨人堵在外面，死守山坳只会被磨死。不如先突出去，把追兵引开。
“我们往哪边突？”王铮问顾藏。
顾藏想了想：“南边是金鳞族，西边是外院，东边是回海边的路，北边是野杏林，杏林后面有片塌方的碎石沟。从那里爬上去，能翻到外院东北角的断墙外。那地方平时没人。我们往北，等他们合围前钻出去。”
“你走得动吗？”王铮看他。
“不走也得走。”顾藏撑着铁杖站起来。他脸色仍白，但腿比昨天稳当些。雷蚁和水性噬灵蚁在脚边集结，他踢了踢土，把它们全收起来。
王铮不再犹豫。他让苏螟扶好穆兰衣，自己在前开路。五人没走小径，直接从山坳北侧钻入野杏林。林子里雾气更重，灰白色的树影像从水里浮出来。地上软塌塌的，积年的腐叶下藏着水。暗虫在王铮袖口里动了动，极暗气息散开。林子里那些灰白色小虫又骚动起来，往更深处逃去。
“脚步轻点。”王铮低声说。
几个人猫着腰，从老杏树间穿过。林子里静得厉害，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和鞋底碾过枯叶的沙沙声。穆兰衣捂着嘴，把咳嗽憋在喉咙里。顾藏拄着铁杖，每一下都轻轻落下。
走到野杏林北边，王铮突然停住。他听见林外有说话声。不是金鳞族，是外院巡卫。声音很小，断断续续，被雾吞了大半。他朝后做了个手势，众人蹲下。王铮放出两只噬灵蚁，从草根下绕到林边。蚂蚁传回消息：外院的人正在从西边往北边绕，还没有进林，离他们约四十步。
“他们是在封路。”王铮压低声音，“北边也有人。”
顾藏脸色难看：“那只能从东边斜切出去，上碎石沟。但碎石沟两侧高，容易被人截在上面。”
“总比在雾里等死强。”王铮说。
他忽然吹了声极低的口哨。那声音像某种虫鸣，短促，几乎融进风里。不一会，野杏林里那些灰白色小虫开始成群移动。它们被暗虫的气息驱赶着，从林子深处往外涌，朝着外院巡卫的方向爬去。密密麻麻的白点子铺满地面，在雾里看着像地底翻上来的霜。
外院方向传来几声低呼，接着是拍打和踩踏的声音。王铮抓住这一瞬，带众人从东边斜插出去。五个人连滚带爬出了野杏林，眼前就是顾藏说的碎石沟。沟不宽，但极陡，两边全是松动的碎石。王铮先下去，在底下接应。苏螟拉着穆兰衣慢慢往下滑，顾藏几乎是被王铮半抱下来。
到了沟底，几人贴着沟壁朝东北走。上面传来追兵的喊声，短促，像在互通位置。王铮知道还没甩掉。他放出藤蠖副藤，让两条爬进沟壁的松土里，碰松了大片碎石。等人追到沟边，石头会先滚下去。
他们没命地往东北跑。雾开始淡了，天光透进来。碎石沟在前方拐了个弯，越走越窄。顾藏忽然指着右边一处土壁：“那里有道土坎，能上去。翻过去就是外院东北角后面。再往北，是南泷高原草场的边。”
王铮踩了踩土坎，还算结实。他先爬上去，探头扫了一圈。外面是一片荒草坡，再远些就是高原边的浅草。草坡上没有人。他回头拉苏螟和穆兰衣上来，又伸手去拽顾藏。
五人翻出土沟，爬上荒草坡。后头的追兵已经到了沟边。有人脚下滑了，连带着碎石滚下去，发出一阵乱响。但很快又有人绕到高处，朝他们追来。王铮知道逃不掉了，这些人里有两个脚程极快，身形不似普通巡卫。
“苏螟，你带顾藏和穆兰衣先走。”王铮把重刃递还给苏螟，“沿着草坡往北。快。”
“你一个人……”苏螟没接刀。
“走！”王铮低喝。
苏螟咬住嘴唇，背起重刃，扶起顾藏。穆兰衣看了王铮一眼，从怀里掏出风媒石，往他手里一塞：“拿着这个。风属术法靠近会现形。别死。”
王铮接过石头，触手冰凉。他点点头，转身面向追兵。混天棒从斗篷下翻出来，棒身被露水打湿，透着一层暗沉沉的光。风媒石在他掌心发出极淡的青光，像夜里的萤火。
两个追得最快的巡卫已经到坡下。一个持刀，一个空手，灰袍在晨风里翻动。他们看到王铮停下，也放慢步子，一左一右散开。坡上风大，雾被撕成一片一片。那持刀的先动了，刀光如雪，直取王铮脖子。
王铮不退，时间加速催动。混天棒从右下往上斜挑，刀棒相撞，火星子溅起来。刀客手腕一麻，刀差点脱手。空手的看准空档，一掌拍向王铮胸口。王铮侧身，掌风擦着衣袍过去。他反手一肘，那人就地滚开。刀客又上，刀刀快如风卷。王铮越打越快，棒影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第三个追兵这时也到了。这人手里没有兵器，嘴里却吐出一串低音。王铮脚下忽然一软，泥土像变成了稀汤。他心知是土属术法，立刻唤出戍土真蛄。真蛄从虫仙界里钻出，前足往地上一跺，那稀软的泥土重新凝实。施术的人被反震得连退三步，满脸惊色。
王铮不想磨。他单手握着风媒石，青光照着追兵。其中一人忽然踉跄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那是体内的风属灵力被石头搅乱。王铮看准那人，混天棒抡过去。那人举刀格挡，刀断人飞，落地后滚下坡去。持刀的巡卫见势不妙，从怀里掏出一只灰白色小虫塞进嘴里嚼碎。接着他身形暴涨一圈，皮肉下像有虫在拱动，整个人朝王铮扑来。
顾藏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是虫狂！别硬接他的头，打他后颈！”
王铮不动声色，等那人扑到跟前。他往左一晃，棒尾点地借力，身子转到那人背后。混天棒横扫，正打在那人后颈。那人一个趔趄，后颈炸开一团灰白色粉末。他像被抽了脊梁骨，直挺挺栽倒下去。王铮没再停留，转身去追苏螟。
追兵被冲散了。坡下还聚着人，但没人敢第一个追上来。王铮跑到草坡顶，苏螟和顾藏已经快到北边的浅草地。穆兰衣落在后头，跑得歪斜。王铮几步赶上，把她拦腰一扶，半拖半拽往前跑。
后面追兵果然没有再穷追。他们停在坡下，像在等什么人。王铮回头看了一眼。雾气已经散尽，晨光把整个外院照得灰白。高墙后面，有个人影慢慢走出来。隔着老远，那人只抬了下手。王铮胸口的风媒石猛地一暗，像被人隔空捏住了光。
他浑身一寒，没敢回头，带着三人继续往北疾奔。浅草地辽阔，风从高原上刮下来，硬得像刀。他们像几粒被风赶着的黑点，滚进了南泷高原的边沿。
外院方向又响了几声短哨，间隔不久，之后便没声了。王铮没回头，他让噬灵蚁贴在身后五十步铺开。那些灰白色小虫在湿地上爬得极快，像一张会移动的网。只要有人追进雾里，他第一时间能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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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藏指了指脚边几只缩着的雷蚁：“进了一只，被电麻了。后面两个闻到了焦味，退了。他们想等雾散。”顾藏说着咳了几声，用手背擦嘴，“雾散之前，我们还占便宜。但外院的人已经动了，等他们和金鳞族合围，这山坳就出不去了。”
“外院的人不敢进野杏林。”穆兰衣靠着井边坐下，“至少半炷香内不会。他们怕里面的虫，每次过这片地都绕。现在又起了大雾，他们最多在杏林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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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螟，你带顾藏和穆兰衣先走。”王铮把重刃递还给苏螟，“沿着草坡往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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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接过石头，触手冰凉。他点点头，转身面向追兵。混天棒从斗篷下翻出来，棒身被露水打湿，透着一层暗沉沉的光。风媒石在他掌心发出极淡的青光，像夜里的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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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被冲散了。坡下还聚着人，但没人敢第一个追上来。王铮跑到草坡顶，苏螟和顾藏已经快到北边的浅草地。穆兰衣落在后头，跑得歪斜。王铮几步赶上，把她拦腰一扶，半拖半拽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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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一寒，没敢回头，带着三人继续往北疾奔。浅草地辽阔，风从高原上刮下来，硬得像刀。他们像几粒被风赶着的黑点，滚进了南泷高原的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