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2071章 百虫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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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三虫市往南又走了半天，海面上出现了一串小岛。
不大，最高的一个离水面不过两丈，光秃秃的，石头黑灰色，上面长着几蓬枯草。岛与岛之间水很浅，银灰细虫在船底刮过沙石的声音断断续续。王铮让包白把船靠上最南边那座岛。岛背风处有一小块平地，能坐人。
他们把顾藏搬上岛。顾藏烧退了些，但人还是虚，靠着石壁坐了一会儿，居然能自己捧着水囊喝了两口。苏螟在岛背面找到一眼细泉，水不多，但清。她把水囊全灌满，又给顾藏擦了把脸。
王铮坐在岛南端的石头上，面朝大海，内视体内。
混沌法则气团在缓慢胀缩。从内往外推的方向他已经记住了，但外放的范围只能到经脉中段，再往外推，经脉壁就涩住，像旧门卡在门框里。他试了几次，每次推到中段就停，收回来，再推。三次之后经脉壁酸胀，他停下来。
问题不在方向。方向对了。问题在浓度。
他的混沌法则气团里，法则密度不够。从暴风带突破后期到现在，他一直在消耗，没有补充。灵虫吸收的法则都储存在虫仙界里，没有反哺到他的混沌法则气团中。气团像一个桶，桶底漏了，往里灌多少水都存不住。要提升浓度，他需要把灵虫的法则引出来，融进气团里。但虫仙界的法则各有属性，火、木、水、金、暗、空间、时间，属性之间会冲突。他之前用小灰调度虫仙界的法则对流，那是虫仙界内部的循环，不是他体内的循环。要把虫的法则融进他自己的混沌法则，中间需要一道桥。
他把这事放下，站起来走到岛边。包白正在岛北面收拾船，把船底的布条重新堵紧。王铮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按住船板。
“包白，你以前在北山外堂养虫，虫蜕壳的时候，壳气怎么留？”
包白独眼眯了一下，手里的动作没停。“看虫。火蠊蜕壳的时候，壳气散得快，半天就没了。但有一种虫，叫石甲蠹，蜕壳的时候壳气能留在旧壳里好几天。因为它的旧壳不扔，背着走，壳气在旧壳里存着，慢慢吸。”
“旧壳不扔。”
“对。石甲蠹蜕壳之后，新壳是软的，旧壳还硬。它把旧壳背在身上，等新壳硬了再扔。旧壳在身上那几天，壳气一直在。它靠壳气补新壳。”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旧壳不扔，壳气存着，慢慢补新壳。他的混沌法则气团就是“新壳”，旧壳是什么？旧冰。他体内的旧冰残留下来的寒属法则，就是旧壳。他一直想把旧冰化掉，但旧冰化的时候，寒属法则散在经脉里，收不回来。如果他能把旧冰当成壳，把新法则补进去，旧冰不化，反而当容器用呢？
“顾藏。”他站起来走到顾藏旁边。“旧档里有没有写过，虫皇宗的人怎么处理旧伤？”
顾藏睁开眼，想了想。“旧档里有一条。老宗主当年在塔底闭关，身上有旧伤，经脉壁涩。他不吃药，靠虫补。让本命虫在经脉里爬，虫爬过的地方，旧伤不化，虫气渗进去，旧伤变成虫道。”
“虫道。”
“虫爬过的路。旧伤不化，变成虫走的路。虫气在虫道里存着，慢慢养经脉。”
王铮内视自己的经脉。经脉壁上全是旧伤，反复吸杂石留下的涩紧，金鳞族近卫队长冰棱划伤的左臂，短笛客刀客砍中的左肩，开浪卫一掌拍中的胸口。这些旧伤散着寒属法则，涩在经脉壁上。他一直想把它们化掉，但它们太多，化不完。如果他不化，把旧伤当虫道用呢？
“男孩。”王铮叫了一声。
男孩从岛边走过来。银灰细虫在他袖口爬。
“银灰细虫能爬进我的经脉吗？”
男孩看着他，停了一会儿。“能。但经脉里有法则。虫进去会被冲。”
“时间虫在里面，它怎么没事？”
男孩蹲下来，银灰细虫从他指尖爬到王铮左臂上，在时间虫旁边停住。时间虫从袖口探出触角，碰了一下银灰细虫。“时间虫认了你的血。它在你经脉里，你的法则不冲它。银灰细虫没认，进去就被冲。”
王铮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时间虫贴着皮肤，触角微微颤动。时间虫认了他的血，能在他的经脉里活。别的虫呢？食曦虫认过吗？暗虫认过吗？都没有。它们都在虫仙界里，不在他的经脉里。
他需要一只认了他血的虫。他身上只有时间虫。但时间虫刚认主不久，太小，藏两息就撑不住。让它在他的经脉里爬，等于让一个婴儿在他血管里游泳。爬不了多远。
“包白。”王铮又开口。“北山旧档里，有没有写过虫皇宗的人用自己的血养虫，虫在经脉里爬？”
包白从船边站起来，想了想。“有一句。老宗主年轻的时候，身上有一只本命虫，从小养在经脉里。虫在经脉里蜕了三次壳，他突破了三次。”
在经脉里蜕壳。王铮忽然想到了。虫在经脉里蜕壳，壳气留在经脉里，融进法则。如果他在自己的经脉里养一只虫，让它在经脉里蜕壳，蜕壳的时候壳气融进混沌法则气团，浓度就能提升。但虫在经脉里蜕壳，需要虫认他的血，需要经脉够宽，需要虫够小。时间虫太小，还没蜕过壳。食曦虫在虫仙界里，没认血，进不来。
“时间虫什么时候蜕壳？”王铮问男孩。
男孩蹲下来，银灰细虫从时间虫旁边爬回袖口。他闭着眼，停了一会儿。“时间虫还小。蜕壳要等。但它在长。”
“等多久？”
男孩摇头。“不知道。看你的血。”
看他的血。王铮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时间虫认了他的血，他的血养它。他的血越强，时间虫长得越快。但他的血不够强，因为灵力不够，经脉有旧伤，血里带着寒属法则的涩气。时间虫吸他的血，长得慢。
他需要先把自己的血养好。但养血的药他没有。他需要找药。
“顾藏。南边有没有虫皇宗留的药？”
顾藏睁开眼，想了想。“旧档里没写南边有药。但老宗主在塔底埋东西的时候，埋的不止一样。埋了虫蜕，也埋了药。旧档最后一页写了，老宗主埋东西的时候，塔底还没封罐阵。后来封了罐阵，东西就压在最底下。韩眼在塔底反封罐阵，他守的铜盖底下，罐阵外壳，再往下，是老宗主埋东西的地方。”
铜盖底下是罐阵外壳，罐阵外壳再往下是老宗主埋东西的地方。王铮算了一下。黑袍人磨掉了铜盖两层封印，第三层被虫蛹壳封住。韩眼在塔底反封。要挖到老宗主埋东西的地方，要先开罐阵。开了罐阵，七只罐子的封印全崩。
但还有一条路。他不需要回去。他可以从南边找虫皇宗旧部。青灰口有旧部。虫市石墙上写“持囊往北，寻青灰口”。他手上有两枚虫囊。青灰口的旧部可能有药，可能有虫，可能有突破的方法。
“包白。青灰口，你去过吗？”
包白摇头。“没去过。但北山旧部的人提过。青灰口在青灰岭东面，靠海。早年虫皇宗在那里有个分堂，后来迁了。但还有人留。老蛤可能知道更多。他在半目道。”
半目道在北边。他现在在南边。回半目道要几天，而且路上有追兵。
“师傅。”苏螟走过来，手里捧着水囊。“顾藏又烧起来了。”
王铮走到顾藏旁边。顾藏的脸又红了，额头烫。苏螟用湿布巾敷上去，顾藏皱了一下眉。王铮蹲下来，摸了一下顾藏的脉。脉细，跳得快，经脉里有东西在窜。不是寒属，是火属。顾藏体内有火属法则在乱窜。他之前咳血，血里有火属法则的痕迹。顾藏的身体里有旧伤，火属法则在里面烧。
“包白。北山旧档里，火属旧伤怎么处理？”
包白走过来看了一眼顾藏，独眼眯起来。“火属旧伤，要用寒属法则压。但顾藏体内本来就有寒属，火属一进去就窜，寒属压不住。”
寒属压不住火属。顾藏的体内有两股法则在打架。王铮把自己的手按在顾藏胸口，神识往里探。顾藏经脉里的火属法则在窜，极细，但快。寒属法则散在经脉壁上，被火属冲得七零八落。王铮试着把自己的混沌法则往里送，碰到火属法则的时候，火属法则顿了一下。混沌法则气团里的时间属和空间属在起作用，时间属把火属法则的速度压慢，空间属把火属法则的路径锁住。火属法则慢下来，寒属法则跟上去，把它包住。
顾藏咳了一声，火属法则被压住了。但他的脸还是红的，呼吸还是粗。
“只能压一阵。”王铮收回手。他的手心烫，混沌法则气团耗了一点。他体内的法则还不够强，压不住太久。
“你需要把法则浓度提上去。”顾藏睁开眼，声音很弱。“你的法则浓度不够，压不住我的火属，也成不了域。”
王铮点头。他需要更多的法则。虫仙界的法则转进来，十二重天引出来，时间虫藏一段。但这些都需要时间。他的时间不够。顾藏等不了，追兵在追，黑袍人在集罐子。
“包白。”王铮说。“你带着苏螟和顾藏，在岛上歇着。我去水下看看那只礁衣虫王蜕的旧壳。”
包白点头。王铮走到岛东面，跳下水。水到胸口，他往礁石壁走。礁衣虫王蜕的旧壳还在礁石缝里，干枯的，灰黑色的，壳上全是裂缝。王铮把旧壳从礁石缝里拔出来，浮在水面上。旧壳很轻，比看起来轻得多。他把旧壳带回岛上，放在石台上。
旧壳的裂缝里还留着壳气，极淡，但没散。王铮把手按在旧壳上，神识往里探。旧壳里的壳气是礁衣虫王的法则残留，水属，温的。他把混沌法则气团往旧壳里推，气团碰到壳气的时候，壳气顺着气团的胀缩方向流进来。极慢，极细，但流进来了。壳气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了一丝。比引十二重天的法则慢，但比没有强。
他把旧壳翻过来，看壳内壁。内壁上有纹路，比外壳的纹路细，从头部往尾部延伸，和他在水下看到的新壳纹路一样。他把纹路记下来，然后闭上眼，内视混沌法则气团。气团在缓慢胀缩。他把气团的胀缩方向固定在从内往外，让壳气顺着方向流。流了三息，旧壳里的壳气散完了。气团浓度提升了一点点。
太慢。一只礁衣虫王的旧壳，壳气只够提升这么一点。他需要更多的旧壳。虫壳岛那具巨虫的旧壳，沉船湾那具，断头礁南面那具。那些巨虫蜕的旧壳，壳气比礁衣虫王多得多。但他回不去。那些地方在追兵后面。
“王铮。”顾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铮回头。
“你刚才把壳气引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到虫气在动。”顾藏靠石壁坐着，眼睛半睁。“十二重天里有一重在亮。第九重，金芒天。”
金芒天。沙金蚁后在里面，蚁群数千只，工蚁腹部法则纹路从两道增到三道。金芒天法则密度接近九成。金芒天的法则密度最高，如果引出来，融进气团，浓度能提一大截。
“小灰。”王铮闭眼，神识沉入十二重天。
小灰动了一下。十二重天里，金芒天亮起来。金属法则从金芒天渗出来，比火属、木属、水属都浓。王铮把气团往金属法则的方向偏。金属法则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比礁衣虫王的壳气快，比十二重天引出来的浓。金芒天法则密度九成，引出来一成，抵别的一重天引三成。
“再来。”
小灰再引。金芒天的金属法则一浪一浪渗出来，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外放的范围从半尺推到一尺。再推，一尺半。王铮感觉到经脉壁上的旧伤在松。旧冰残留下来的寒属法则被金属法则一层一层剥。剥下来的寒属法则不散，被气团裹着，往经脉壁外面推。推到体表，停住。
一尺半。他的神识在风里张开，网眼更密了。风从孔洞漏过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每一缕风的法则走向。但他的域还没有成形。外放的法则散在体表外一尺半的地方，收不拢，凝不成一个完整的场。
他睁开眼。金芒天的金属法则引了三成，金芒天法则密度从九成降到六成。小灰累得抖。王铮把神识从小灰身上收回来。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微微颤动。
一尺半。不够。但比之前强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顾藏。顾藏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火属法则被压住了。但顾藏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够。你的域要到三丈，才能压住我体内的火属。一尺半，只能压一阵。”
王铮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岛边。海面上风从南边吹来，温热的气息裹着极淡的虫腥味。他需要更多的法则。金芒天引了三成，还有六重天可以引。但小灰累了，时间虫撑不住。他需要让虫先恢复。
“包白。歇半天。明天再走。”
包白点头。王铮坐下来，靠着石壁，闭上眼。时间虫贴着皮肤，和他呼吸同频。十二重天里的法则流动慢下来。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金芒天引三成，够他外放一尺半。如果再引幽水天、沉土天、虚空天，能推到两尺、两尺半、三尺。但每引一重天，小灰的负荷加重，时间虫的消耗加大。他需要时间。最缺的也是时间。
船停在小岛边。海风从南边吹来。王铮闭着眼，混沌法则气团在缓慢胀缩，从内往外推。一寸一寸。
不大，最高的一个离水面不过两丈，光秃秃的，石头黑灰色，上面长着几蓬枯草。岛与岛之间水很浅，银灰细虫在船底刮过沙石的声音断断续续。王铮让包白把船靠上最南边那座岛。岛背风处有一小块平地，能坐人。
他们把顾藏搬上岛。顾藏烧退了些，但人还是虚，靠着石壁坐了一会儿，居然能自己捧着水囊喝了两口。苏螟在岛背面找到一眼细泉，水不多，但清。她把水囊全灌满，又给顾藏擦了把脸。
王铮坐在岛南端的石头上，面朝大海，内视体内。
混沌法则气团在缓慢胀缩。从内往外推的方向他已经记住了，但外放的范围只能到经脉中段，再往外推，经脉壁就涩住，像旧门卡在门框里。他试了几次，每次推到中段就停，收回来，再推。三次之后经脉壁酸胀，他停下来。
问题不在方向。方向对了。问题在浓度。
他的混沌法则气团里，法则密度不够。从暴风带突破后期到现在，他一直在消耗，没有补充。灵虫吸收的法则都储存在虫仙界里，没有反哺到他的混沌法则气团中。气团像一个桶，桶底漏了，往里灌多少水都存不住。要提升浓度，他需要把灵虫的法则引出来，融进气团里。但虫仙界的法则各有属性，火、木、水、金、暗、空间、时间，属性之间会冲突。他之前用小灰调度虫仙界的法则对流，那是虫仙界内部的循环，不是他体内的循环。要把虫的法则融进他自己的混沌法则，中间需要一道桥。
他把这事放下，站起来走到岛边。包白正在岛北面收拾船，把船底的布条重新堵紧。王铮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按住船板。
“包白，你以前在北山外堂养虫，虫蜕壳的时候，壳气怎么留？”
包白独眼眯了一下，手里的动作没停。“看虫。火蠊蜕壳的时候，壳气散得快，半天就没了。但有一种虫，叫石甲蠹，蜕壳的时候壳气能留在旧壳里好几天。因为它的旧壳不扔，背着走，壳气在旧壳里存着，慢慢吸。”
“旧壳不扔。”
“对。石甲蠹蜕壳之后，新壳是软的，旧壳还硬。它把旧壳背在身上，等新壳硬了再扔。旧壳在身上那几天，壳气一直在。它靠壳气补新壳。”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旧壳不扔，壳气存着，慢慢补新壳。他的混沌法则气团就是“新壳”，旧壳是什么？旧冰。他体内的旧冰残留下来的寒属法则，就是旧壳。他一直想把旧冰化掉，但旧冰化的时候，寒属法则散在经脉里，收不回来。如果他能把旧冰当成壳，把新法则补进去，旧冰不化，反而当容器用呢？
“顾藏。”他站起来走到顾藏旁边。“旧档里有没有写过，虫皇宗的人怎么处理旧伤？”
顾藏睁开眼，想了想。“旧档里有一条。老宗主当年在塔底闭关，身上有旧伤，经脉壁涩。他不吃药，靠虫补。让本命虫在经脉里爬，虫爬过的地方，旧伤不化，虫气渗进去，旧伤变成虫道。”
“虫道。”
“虫爬过的路。旧伤不化，变成虫走的路。虫气在虫道里存着，慢慢养经脉。”
王铮内视自己的经脉。经脉壁上全是旧伤，反复吸杂石留下的涩紧，金鳞族近卫队长冰棱划伤的左臂，短笛客刀客砍中的左肩，开浪卫一掌拍中的胸口。这些旧伤散着寒属法则，涩在经脉壁上。他一直想把它们化掉，但它们太多，化不完。如果他不化，把旧伤当虫道用呢？
“男孩。”王铮叫了一声。
男孩从岛边走过来。银灰细虫在他袖口爬。
“银灰细虫能爬进我的经脉吗？”
男孩看着他，停了一会儿。“能。但经脉里有法则。虫进去会被冲。”
“时间虫在里面，它怎么没事？”
男孩蹲下来，银灰细虫从他指尖爬到王铮左臂上，在时间虫旁边停住。时间虫从袖口探出触角，碰了一下银灰细虫。“时间虫认了你的血。它在你经脉里，你的法则不冲它。银灰细虫没认，进去就被冲。”
王铮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时间虫贴着皮肤，触角微微颤动。时间虫认了他的血，能在他的经脉里活。别的虫呢？食曦虫认过吗？暗虫认过吗？都没有。它们都在虫仙界里，不在他的经脉里。
他需要一只认了他血的虫。他身上只有时间虫。但时间虫刚认主不久，太小，藏两息就撑不住。让它在他的经脉里爬，等于让一个婴儿在他血管里游泳。爬不了多远。
“包白。”王铮又开口。“北山旧档里，有没有写过虫皇宗的人用自己的血养虫，虫在经脉里爬？”
包白从船边站起来，想了想。“有一句。老宗主年轻的时候，身上有一只本命虫，从小养在经脉里。虫在经脉里蜕了三次壳，他突破了三次。”
在经脉里蜕壳。王铮忽然想到了。虫在经脉里蜕壳，壳气留在经脉里，融进法则。如果他在自己的经脉里养一只虫，让它在经脉里蜕壳，蜕壳的时候壳气融进混沌法则气团，浓度就能提升。但虫在经脉里蜕壳，需要虫认他的血，需要经脉够宽，需要虫够小。时间虫太小，还没蜕过壳。食曦虫在虫仙界里，没认血，进不来。
“时间虫什么时候蜕壳？”王铮问男孩。
男孩蹲下来，银灰细虫从时间虫旁边爬回袖口。他闭着眼，停了一会儿。“时间虫还小。蜕壳要等。但它在长。”
“等多久？”
男孩摇头。“不知道。看你的血。”
看他的血。王铮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时间虫认了他的血，他的血养它。他的血越强，时间虫长得越快。但他的血不够强，因为灵力不够，经脉有旧伤，血里带着寒属法则的涩气。时间虫吸他的血，长得慢。
他需要先把自己的血养好。但养血的药他没有。他需要找药。
“顾藏。南边有没有虫皇宗留的药？”
顾藏睁开眼，想了想。“旧档里没写南边有药。但老宗主在塔底埋东西的时候，埋的不止一样。埋了虫蜕，也埋了药。旧档最后一页写了，老宗主埋东西的时候，塔底还没封罐阵。后来封了罐阵，东西就压在最底下。韩眼在塔底反封罐阵，他守的铜盖底下，罐阵外壳，再往下，是老宗主埋东西的地方。”
铜盖底下是罐阵外壳，罐阵外壳再往下是老宗主埋东西的地方。王铮算了一下。黑袍人磨掉了铜盖两层封印，第三层被虫蛹壳封住。韩眼在塔底反封。要挖到老宗主埋东西的地方，要先开罐阵。开了罐阵，七只罐子的封印全崩。
但还有一条路。他不需要回去。他可以从南边找虫皇宗旧部。青灰口有旧部。虫市石墙上写“持囊往北，寻青灰口”。他手上有两枚虫囊。青灰口的旧部可能有药，可能有虫，可能有突破的方法。
“包白。青灰口，你去过吗？”
包白摇头。“没去过。但北山旧部的人提过。青灰口在青灰岭东面，靠海。早年虫皇宗在那里有个分堂，后来迁了。但还有人留。老蛤可能知道更多。他在半目道。”
半目道在北边。他现在在南边。回半目道要几天，而且路上有追兵。
“师傅。”苏螟走过来，手里捧着水囊。“顾藏又烧起来了。”
王铮走到顾藏旁边。顾藏的脸又红了，额头烫。苏螟用湿布巾敷上去，顾藏皱了一下眉。王铮蹲下来，摸了一下顾藏的脉。脉细，跳得快，经脉里有东西在窜。不是寒属，是火属。顾藏体内有火属法则在乱窜。他之前咳血，血里有火属法则的痕迹。顾藏的身体里有旧伤，火属法则在里面烧。
“包白。北山旧档里，火属旧伤怎么处理？”
包白走过来看了一眼顾藏，独眼眯起来。“火属旧伤，要用寒属法则压。但顾藏体内本来就有寒属，火属一进去就窜，寒属压不住。”
寒属压不住火属。顾藏的体内有两股法则在打架。王铮把自己的手按在顾藏胸口，神识往里探。顾藏经脉里的火属法则在窜，极细，但快。寒属法则散在经脉壁上，被火属冲得七零八落。王铮试着把自己的混沌法则往里送，碰到火属法则的时候，火属法则顿了一下。混沌法则气团里的时间属和空间属在起作用，时间属把火属法则的速度压慢，空间属把火属法则的路径锁住。火属法则慢下来，寒属法则跟上去，把它包住。
顾藏咳了一声，火属法则被压住了。但他的脸还是红的，呼吸还是粗。
“只能压一阵。”王铮收回手。他的手心烫，混沌法则气团耗了一点。他体内的法则还不够强，压不住太久。
“你需要把法则浓度提上去。”顾藏睁开眼，声音很弱。“你的法则浓度不够，压不住我的火属，也成不了域。”
王铮点头。他需要更多的法则。虫仙界的法则转进来，十二重天引出来，时间虫藏一段。但这些都需要时间。他的时间不够。顾藏等不了，追兵在追，黑袍人在集罐子。
“包白。”王铮说。“你带着苏螟和顾藏，在岛上歇着。我去水下看看那只礁衣虫王蜕的旧壳。”
包白点头。王铮走到岛东面，跳下水。水到胸口，他往礁石壁走。礁衣虫王蜕的旧壳还在礁石缝里，干枯的，灰黑色的，壳上全是裂缝。王铮把旧壳从礁石缝里拔出来，浮在水面上。旧壳很轻，比看起来轻得多。他把旧壳带回岛上，放在石台上。
旧壳的裂缝里还留着壳气，极淡，但没散。王铮把手按在旧壳上，神识往里探。旧壳里的壳气是礁衣虫王的法则残留，水属，温的。他把混沌法则气团往旧壳里推，气团碰到壳气的时候，壳气顺着气团的胀缩方向流进来。极慢，极细，但流进来了。壳气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了一丝。比引十二重天的法则慢，但比没有强。
他把旧壳翻过来，看壳内壁。内壁上有纹路，比外壳的纹路细，从头部往尾部延伸，和他在水下看到的新壳纹路一样。他把纹路记下来，然后闭上眼，内视混沌法则气团。气团在缓慢胀缩。他把气团的胀缩方向固定在从内往外，让壳气顺着方向流。流了三息，旧壳里的壳气散完了。气团浓度提升了一点点。
太慢。一只礁衣虫王的旧壳，壳气只够提升这么一点。他需要更多的旧壳。虫壳岛那具巨虫的旧壳，沉船湾那具，断头礁南面那具。那些巨虫蜕的旧壳，壳气比礁衣虫王多得多。但他回不去。那些地方在追兵后面。
“王铮。”顾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铮回头。
“你刚才把壳气引进去的时候，我感觉到虫气在动。”顾藏靠石壁坐着，眼睛半睁。“十二重天里有一重在亮。第九重，金芒天。”
金芒天。沙金蚁后在里面，蚁群数千只，工蚁腹部法则纹路从两道增到三道。金芒天法则密度接近九成。金芒天的法则密度最高，如果引出来，融进气团，浓度能提一大截。
“小灰。”王铮闭眼，神识沉入十二重天。
小灰动了一下。十二重天里，金芒天亮起来。金属法则从金芒天渗出来，比火属、木属、水属都浓。王铮把气团往金属法则的方向偏。金属法则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比礁衣虫王的壳气快，比十二重天引出来的浓。金芒天法则密度九成，引出来一成，抵别的一重天引三成。
“再来。”
小灰再引。金芒天的金属法则一浪一浪渗出来，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外放的范围从半尺推到一尺。再推，一尺半。王铮感觉到经脉壁上的旧伤在松。旧冰残留下来的寒属法则被金属法则一层一层剥。剥下来的寒属法则不散，被气团裹着，往经脉壁外面推。推到体表，停住。
一尺半。他的神识在风里张开，网眼更密了。风从孔洞漏过的时候，他能感觉到每一缕风的法则走向。但他的域还没有成形。外放的法则散在体表外一尺半的地方，收不拢，凝不成一个完整的场。
他睁开眼。金芒天的金属法则引了三成，金芒天法则密度从九成降到六成。小灰累得抖。王铮把神识从小灰身上收回来。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微微颤动。
一尺半。不够。但比之前强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顾藏。顾藏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火属法则被压住了。但顾藏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够。你的域要到三丈，才能压住我体内的火属。一尺半，只能压一阵。”
王铮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岛边。海面上风从南边吹来，温热的气息裹着极淡的虫腥味。他需要更多的法则。金芒天引了三成，还有六重天可以引。但小灰累了，时间虫撑不住。他需要让虫先恢复。
“包白。歇半天。明天再走。”
包白点头。王铮坐下来，靠着石壁，闭上眼。时间虫贴着皮肤，和他呼吸同频。十二重天里的法则流动慢下来。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金芒天引三成，够他外放一尺半。如果再引幽水天、沉土天、虚空天，能推到两尺、两尺半、三尺。但每引一重天，小灰的负荷加重，时间虫的消耗加大。他需要时间。最缺的也是时间。
船停在小岛边。海风从南边吹来。王铮闭着眼，混沌法则气团在缓慢胀缩，从内往外推。一寸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