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2116章 礁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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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南荒滩南缘的礁盘在午后申时被日头晒得发烫。礁石面黑灰色，被海水冲得浑圆，石缝里灌满暗色雾，雾里的空间法则碎片晶体比北面厚了三成，晶体在礁石面上结了一层薄壳，踩上去碎成粉末。空气里咸腥味浓了，混着噬灵虫蜕的涩气和灵水族身上那种极淡的木属清苦味。暗属涡流从礁盘南面的深水区往上泛，暗蓝色光在水面下三丈处移动，把礁盘南沿照得发青。王铮踩着浅水往礁盘上走，混天棒拄地，一步一个深坑。
礁盘上有人。
灵水族。四十个水族散在礁盘上，银白色鳞甲在日头下泛着淡青色木属光泽，鳞片边缘的木纹在礁石面上拖出极细的痕迹。他们蹲在礁石上，手里攥着银白色的木杖，木杖在礁石面上刮虫蜕。虫蜕贴在礁石面上，银白色，极薄极轻，被海水浸透后贴在石面上，木杖刮过，虫蜕卷起来，卷成一小团。灵水族把虫蜕团塞进腰间的藤篓，藤篓已经装了半篓。
灵水族首领在礁盘南沿。他站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木杖拄在脚边，淡青色的眼睛看着暗属涡流方向。他身后礁盘上堆着虫蜕，银白色虫蜕在礁石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比北面礁盘上的虫蜕厚了三倍。虫蜕是新蜕的，噬灵虫群在暗属涡流核心区外围聚，虫蜕从核心区往外漂，漂到礁盘上被灵水族捞起来。
王铮走到礁盘北沿，停下来。包白跟在后面，骨叉插在腰间，独眼扫着礁盘上的灵水族。阿鸢留在船上，翅羽收着，薄刃短刀在手，阿妈守着阿爸。
灵水族首领转头。淡青色的眼睛在王铮腰间的混天棒上停了一息，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了一息，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包白身上。包白独眼回看，骨叉没有拔。
“你从南泷城回来了。”首领开口，声音清而细。
王铮站在礁盘北沿。“商盟总号收吞空蚁，一斤虫蜕换三百块中品灵石，或换等值吞空蚁活虫一只。手上有五斤半虫蜕，换了五只吞空蚁，喂了幼虫。幼虫在十二重天里改造界壁，碎片壳密度从一成涨到四成。灵噬道尸体周围的壳密度是三十倍，幼虫的壳还差二十六倍。”
首领看着王铮，淡青色的眼睛在水面下亮了一线。“你要更多虫蜕。”
“礁盘上的虫蜕比北面厚了三倍。噬灵虫群在暗属涡流核心区外围聚，虫蜕从核心区往外漂，漂到礁盘上。灵水族捞虫蜕，我也捞。”
首领从礁石上走下来，木杖点在水面上，水没不过脚踝。他走到礁盘北沿，站在王铮面前三丈处。灵水族的银白色光从他鳞甲上透出来，把周围一丈照得发亮。
“灵水族在礁盘上捞虫蜕，捞了几百年。”首领开口，“灵水族以噬灵虫蜕为食，虫蜕是灵水族的粮。你把虫蜕捞走，灵水族吃什么？”
王铮看着首领。灵水族以噬灵虫蜕为食。虫蜕是灵水族的粮。他把虫蜕捞走，灵水族没粮。但礁盘上的虫蜕厚了三倍，噬灵虫群在核心区外围聚，虫蜕从核心区往外漂，漂到礁盘上的虫蜕比平时多了三倍。灵水族捞不完。
“礁盘上的虫蜕比平时多了三倍。灵水族捞不完。我捞三成，留七成。”王铮开口。
首领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木杖在礁石面上顿了一下，木杖底部的木属法则纹路亮了一瞬。礁盘上的四十个灵水族同时停下动作，银白色的鳞甲在日头下暗了一线。他们看着首领，又看着王铮。
首领把木杖从礁石面上拿起来。“灵水族的水木阵进不去暗属涡流核心区。尸体周围的壳密度太高，异种法则靠近会被缠绕。灵水族在礁盘上捞虫蜕，捞了几百年。涡心里的尸体，灵水族从几百年前就开始等。等一个能进壳的人。”
他顿了一息。“你捞三成，留七成。虫蜕你捞，但灵水族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进涡心的时候，带灵水族一个人进去。灵水族等了几百年，要看一眼尸体。看一眼就行。”
王铮看着首领。灵水族在等一个能进壳的人。他进涡心的时候，带灵水族一个人进去。看一眼尸体。这个条件不苛刻。幼虫的壳密度涨到三十倍还需要时间，灵水族等得起。
“行。”王铮开口。
首领点头。他把木杖往礁盘南沿一指。“礁盘南沿的虫蜕最厚，从南沿往北刮，刮三成。灵水族从北往南刮，刮七成。两边不碰头。”
王铮往礁盘南沿走。包白跟在后面。灵水族四十个水族从礁盘中间往北退，退到北沿，银白色的鳞甲在日头下亮着。王铮走到礁盘南沿，蹲下去。礁石面上的虫蜕厚厚一层，银白色，被海水浸透后贴在石面上。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空布袋，布袋口扎在棍子上，从礁石面上刮过去。虫蜕进布袋，海水从布缝漏出去。刮了半刻钟，布袋里装了二斤。又刮了半刻钟，二斤。再刮半刻钟，二斤。六斤虫蜕，够换六只吞空蚁。
王铮把布袋口扎紧，收进储物袋。他站起来。礁盘南沿的虫蜕刮了薄薄一层，下面的旧虫蜕压实了，刮不动。他往北看了一眼。灵水族从北往南刮，藤篓里的虫蜕已经装满了三篓。首领站在礁盘中间，木杖点在水面上，淡青色的眼睛看着王铮。
王铮往北走。包白跟在后面。走到礁盘北沿，首领从礁石上走下来。
“虫蜕够了？”首领开口。
“六斤。”王铮把布袋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礁石面上。布袋口松开，银白色虫蜕从袋里散出来。首领看了一眼，点头。六斤虫蜕，灵水族捞七成，王铮捞三成。三成是六斤。礁盘上的虫蜕总量比平时多了三倍，灵水族捞的比平时多，王铮捞的三成灵水族不亏。
王铮把布袋收好。他蹲下去，看了一眼礁盘南面的暗属涡流。暗蓝色光在水面下三丈处移动，暗属涡流的旋转方向从放射式变成螺旋式，再从螺旋式变回放射式。他站起来。
“涡心里的尸体，灵噬道的人，几百年不腐。尸体周围的三尺壳密度太高，异种法则靠近会被缠绕。我的虫囊幼虫进了十二重天，空间法则碎片壳在界壁上扩展。壳的密度和尸体周围的壳同源，但差了二十六倍。幼虫在长大，壳在变厚。等壳的密度涨到三十倍，能进。”王铮开口。
首领看着王铮，淡青色的眼睛在水面下亮着。“灵水族等了几百年。不急。”
王铮往北走。包白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礁盘往北走，走到浅水湾。船上阿鸢的阿爸阿妈在舱里，阿妈守着。王铮上船，把船帆升起来。西风从船尾推来，帆鼓了，船往北走。
他站在船头，混天棒拄在船板上。走了半里路，十二重天里又震了一下。幼虫在十二重天里从沉土天界壁换到了金芒天界壁，碎片壳在金芒天界壁表面扩展。沙金蚁后的产卵速度又翻了一倍，工蚁腹部法则纹路从六道涨到七道。金芒天的法则密度从六成涨到六成半。王铮把感知收回来。幼虫在十二重天里贴着界壁，体表的碎片壳在继续扩展。十二重天在扩张，壁面在变厚，法则密度在升高。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内侧。时间虫的纹路在小臂上跳了一下，一个循环，比之前短了六十二线。他把袖子拉下来。
船往北走了半里路。南荒滩北缘的浅水礁石在前面露出来。王铮把船靠上礁石，跳下船。包白跟在后面。阿鸢留在船上。
王铮走到礁石带中段，蹲下去，把布袋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六斤虫蜕。他把布袋收好。然后他把感知探入十二重天。幼虫在十二重天里贴着界壁，体表的碎片壳从六层变成七层，密度从四成涨到四成半。金芒天的法则密度从六成涨到六成半。沙金蚁后的产卵速度翻了一倍。
他站起来。往北看了一眼。青灰口镇子方向，石灰窑没冒烟。他往南看了一眼。外墟海方向的暗色雾在变薄，赤冥幽海的暗属涡流在深海底下移动。
他蹲下去，把三当家的铁匣取出来，放在礁石面上。铁匣空着，匣底刻着三枚核心的卡槽。他把铁匣打开，暗属涡流从卡槽里渗进去，被铁匣内部的结构锁住。铁匣里的暗属涡流浓度在慢慢升高。他把铁匣收起来。
他往南走。包白跟在后面。阿鸢从舱口出来，翅羽收着，薄刃短刀在手。王铮上船，把船帆升起来。西风从船尾推来，帆鼓了，船往南走。
他站在船头，混天棒拄在船板上。船底切开浅水，往南泷城方向去。走了半里路，王铮蹲在船头，把玉瓶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瓶里是暗红色血垢，从封三阵罐壁裂纹里刮出来的。加上封二阵刮的，玉瓶里的血垢满了。血垢混着空间法则碎片能补血纹。空间法则碎片他有，虫囊幼虫在十二重天里扩展的空间法则碎片壳就是。
他把玉瓶收好。船往南走了半里路。南泷城东门的青石墙在官道尽头露出来。他站在船头，混天棒拄在船板上。船底切开浅水，往南泷城方向去。
走了半里路，官道两侧的沙棘换成了矮松，矮松后面是城东街的铺面。王铮把船靠上城东水门，跳下船。包白跟在后面。阿鸢留在船上，翅羽收着，薄刃短刀在手，阿妈守着阿爸。
王铮走进城东街。商盟分号三层石楼前面，鉴评所的门开着。他走进去，把布袋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布袋口松开，银白色虫蜕从袋里散出来。六斤。鉴评师放下镊子，抓起一把虫蜕在掌心里搓了搓。
“噬灵虫蜕。品相上等，新鲜。”鉴评师把虫蜕放回布袋，“六斤。你要灵石还是虫？”
“虫。”
鉴评师点头，从桌下取出一只铜匣。匣盖打开，里面六只小格，每格里装着一只吞空蚁。灰白色，拇指大小，身体蜷着。六只吞空蚁活着，但活性低，蜷在格底不动。鉴评师把铜匣推到王铮面前。
王铮把铜匣收进储物袋。他走出鉴评所，站在街边。包白跟出来。
“六只吞空蚁。”王铮开口。
包白独眼动了一下。“喂幼虫。”
王铮蹲下去，把铜匣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六只吞空蚁在匣里蜷着，活性低。他把铜匣打开，把六只吞空蚁倒进十二重天。吞空蚁进入十二重天的瞬间，十二重天里的幼虫动了。幼虫从金芒天界壁滑下来，滑到六只吞空蚁旁边。触角伸出来，碰了碰其中一只。吞空蚁被触角碰到，身体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爬。它在十二重天里爬了两步，身体在空间法则碎片里膨胀了一圈。幼虫的触角缠住第二只，把它拖到自己体表的碎片壳旁边。吞空蚁贴在碎片壳上，身体在碎片壳表面慢慢化开，化成灰白色的空间法则碎片。碎片被幼虫体表的碎片壳吸收。碎片壳从七层变成八层，密度涨了一成。
六只吞空蚁吃完。碎片壳从七层变八层，密度从四成半涨到五成。幼虫在十二重天里翻了个身，体表的碎片壳在继续扩展。十二重天的壁面在变厚，法则密度在升高。王铮把感知收回来。六只吞空蚁喂了幼虫，碎片壳密度从四成半涨到五成。灵噬道尸体周围的壳密度是三十倍，幼虫的壳还差二十五倍。
他站起来。包白看着他。
“六只吞空蚁喂了幼虫，碎片壳密度从四成半涨到五成。要涨到三十倍，还需要更多吞空蚁。”王铮开口。
包白蹲下去，把骨叉从腰间拔出来插在脚边。“商盟总号收吞空蚁加了一档。活吞空蚁一只换一块上品灵石。你手上还有风帝的储物袋，三当家的储物袋，金融仙的储物袋。灵石够买吞空蚁。但商盟总号收吞空蚁，不是卖吞空蚁。总号下的单子，只收不卖。要吞空蚁，得去别处找。”
王铮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南面。赤冥幽海在往南漂，暗属涡流核心区往南荒滩南缘移动。噬灵虫群在核心区外围聚。灵水族在礁盘上捞虫蜕。他手上还有虫蜕的额度用完了。但噬灵虫群在核心区外围聚，虫蜕在礁盘上堆了一层。灵水族捞虫蜕，他也可以捞。他捞三成，灵水族捞七成。礁盘上的虫蜕比平时多了三倍，三成是六斤。六斤够换六只吞空蚁。六只吞空蚁喂幼虫，碎片壳密度从五成涨到五成半。
他往南走。包白和阿鸢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南泷城南门，踏上往南的官道。官道两侧的矮松换成了沙棘，沙棘后面是盐碱地，盐碱地尽头是南荒滩。
走了半里路，王铮停下来。官道拐弯处，茶棚里坐着三个人。灰蓝色短袍，鳞甲从脖子覆盖到手腕，腰间挂分水刺。金鳞族海卫。中间那个渡劫中期，两边各一个金丹巅峰。他们没有布阵，没有水膜。三个人坐在茶棚里，面前摆着茶碗。
王铮把混天棒从地上拔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渡劫中期抬头了。他的目光在王铮腰间的混天棒上停了一息，在储物袋上停了一息，最后落在王铮身后的阿鸢身上。
渡劫中期站起来。他没有拔分水刺。右手从怀里取出一枚铜牌，放在茶桌上。铜牌正面刻着金鳞族宗族府的水波纹，背面刻着“海”字。
“金鳞族宗族府海缉令。”渡劫中期开口，声音不高，“宗族府撤了海缉令。铜牌是信物。宗族府不再追你。但宗族府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手上的虫囊幼虫，在十二重天里改造界壁。碎片壳和灵噬道尸体周围的壳同源。宗族府想知道，幼虫的碎片壳密度涨到多少了。”
王铮看着渡劫中期。宗族府撤了海缉令，但派人看着。幼虫的碎片壳密度，宗族府在追查。
“五成。”王铮开口。
渡劫中期沉默了一息。他把茶桌上的铜牌收进怀里，转身往官道南面走了。两个金丹巅峰跟着他走了。茶棚里只剩空茶碗和铜牌压过的印痕。
王铮继续往南走。走了半里路，官道两侧的沙棘换成了盐碱地。盐碱地尽头是南荒滩北缘的浅水礁石。他走快了几步。
礁盘上有人。
灵水族。四十个水族散在礁盘上，银白色鳞甲在日头下泛着淡青色木属光泽，鳞片边缘的木纹在礁石面上拖出极细的痕迹。他们蹲在礁石上，手里攥着银白色的木杖，木杖在礁石面上刮虫蜕。虫蜕贴在礁石面上，银白色，极薄极轻，被海水浸透后贴在石面上，木杖刮过，虫蜕卷起来，卷成一小团。灵水族把虫蜕团塞进腰间的藤篓，藤篓已经装了半篓。
灵水族首领在礁盘南沿。他站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木杖拄在脚边，淡青色的眼睛看着暗属涡流方向。他身后礁盘上堆着虫蜕，银白色虫蜕在礁石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比北面礁盘上的虫蜕厚了三倍。虫蜕是新蜕的，噬灵虫群在暗属涡流核心区外围聚，虫蜕从核心区往外漂，漂到礁盘上被灵水族捞起来。
王铮走到礁盘北沿，停下来。包白跟在后面，骨叉插在腰间，独眼扫着礁盘上的灵水族。阿鸢留在船上，翅羽收着，薄刃短刀在手，阿妈守着阿爸。
灵水族首领转头。淡青色的眼睛在王铮腰间的混天棒上停了一息，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了一息，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包白身上。包白独眼回看，骨叉没有拔。
“你从南泷城回来了。”首领开口，声音清而细。
王铮站在礁盘北沿。“商盟总号收吞空蚁，一斤虫蜕换三百块中品灵石，或换等值吞空蚁活虫一只。手上有五斤半虫蜕，换了五只吞空蚁，喂了幼虫。幼虫在十二重天里改造界壁，碎片壳密度从一成涨到四成。灵噬道尸体周围的壳密度是三十倍，幼虫的壳还差二十六倍。”
首领看着王铮，淡青色的眼睛在水面下亮了一线。“你要更多虫蜕。”
“礁盘上的虫蜕比北面厚了三倍。噬灵虫群在暗属涡流核心区外围聚，虫蜕从核心区往外漂，漂到礁盘上。灵水族捞虫蜕，我也捞。”
首领从礁石上走下来，木杖点在水面上，水没不过脚踝。他走到礁盘北沿，站在王铮面前三丈处。灵水族的银白色光从他鳞甲上透出来，把周围一丈照得发亮。
“灵水族在礁盘上捞虫蜕，捞了几百年。”首领开口，“灵水族以噬灵虫蜕为食，虫蜕是灵水族的粮。你把虫蜕捞走，灵水族吃什么？”
王铮看着首领。灵水族以噬灵虫蜕为食。虫蜕是灵水族的粮。他把虫蜕捞走，灵水族没粮。但礁盘上的虫蜕厚了三倍，噬灵虫群在核心区外围聚，虫蜕从核心区往外漂，漂到礁盘上的虫蜕比平时多了三倍。灵水族捞不完。
“礁盘上的虫蜕比平时多了三倍。灵水族捞不完。我捞三成，留七成。”王铮开口。
首领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木杖在礁石面上顿了一下，木杖底部的木属法则纹路亮了一瞬。礁盘上的四十个灵水族同时停下动作，银白色的鳞甲在日头下暗了一线。他们看着首领，又看着王铮。
首领把木杖从礁石面上拿起来。“灵水族的水木阵进不去暗属涡流核心区。尸体周围的壳密度太高，异种法则靠近会被缠绕。灵水族在礁盘上捞虫蜕，捞了几百年。涡心里的尸体，灵水族从几百年前就开始等。等一个能进壳的人。”
他顿了一息。“你捞三成，留七成。虫蜕你捞，但灵水族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进涡心的时候，带灵水族一个人进去。灵水族等了几百年，要看一眼尸体。看一眼就行。”
王铮看着首领。灵水族在等一个能进壳的人。他进涡心的时候，带灵水族一个人进去。看一眼尸体。这个条件不苛刻。幼虫的壳密度涨到三十倍还需要时间，灵水族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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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把布袋口扎紧，收进储物袋。他站起来。礁盘南沿的虫蜕刮了薄薄一层，下面的旧虫蜕压实了，刮不动。他往北看了一眼。灵水族从北往南刮，藤篓里的虫蜕已经装满了三篓。首领站在礁盘中间，木杖点在水面上，淡青色的眼睛看着王铮。
王铮往北走。包白跟在后面。走到礁盘北沿，首领从礁石上走下来。
“虫蜕够了？”首领开口。
“六斤。”王铮把布袋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礁石面上。布袋口松开，银白色虫蜕从袋里散出来。首领看了一眼，点头。六斤虫蜕，灵水族捞七成，王铮捞三成。三成是六斤。礁盘上的虫蜕总量比平时多了三倍，灵水族捞的比平时多，王铮捞的三成灵水族不亏。
王铮把布袋收好。他蹲下去，看了一眼礁盘南面的暗属涡流。暗蓝色光在水面下三丈处移动，暗属涡流的旋转方向从放射式变成螺旋式，再从螺旋式变回放射式。他站起来。
“涡心里的尸体，灵噬道的人，几百年不腐。尸体周围的三尺壳密度太高，异种法则靠近会被缠绕。我的虫囊幼虫进了十二重天，空间法则碎片壳在界壁上扩展。壳的密度和尸体周围的壳同源，但差了二十六倍。幼虫在长大，壳在变厚。等壳的密度涨到三十倍，能进。”王铮开口。
首领看着王铮，淡青色的眼睛在水面下亮着。“灵水族等了几百年。不急。”
王铮往北走。包白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礁盘往北走，走到浅水湾。船上阿鸢的阿爸阿妈在舱里，阿妈守着。王铮上船，把船帆升起来。西风从船尾推来，帆鼓了，船往北走。
他站在船头，混天棒拄在船板上。走了半里路，十二重天里又震了一下。幼虫在十二重天里从沉土天界壁换到了金芒天界壁，碎片壳在金芒天界壁表面扩展。沙金蚁后的产卵速度又翻了一倍，工蚁腹部法则纹路从六道涨到七道。金芒天的法则密度从六成涨到六成半。王铮把感知收回来。幼虫在十二重天里贴着界壁，体表的碎片壳在继续扩展。十二重天在扩张，壁面在变厚，法则密度在升高。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内侧。时间虫的纹路在小臂上跳了一下，一个循环，比之前短了六十二线。他把袖子拉下来。
船往北走了半里路。南荒滩北缘的浅水礁石在前面露出来。王铮把船靠上礁石，跳下船。包白跟在后面。阿鸢留在船上。
王铮走到礁石带中段，蹲下去，把布袋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六斤虫蜕。他把布袋收好。然后他把感知探入十二重天。幼虫在十二重天里贴着界壁，体表的碎片壳从六层变成七层，密度从四成涨到四成半。金芒天的法则密度从六成涨到六成半。沙金蚁后的产卵速度翻了一倍。
他站起来。往北看了一眼。青灰口镇子方向，石灰窑没冒烟。他往南看了一眼。外墟海方向的暗色雾在变薄，赤冥幽海的暗属涡流在深海底下移动。
他蹲下去，把三当家的铁匣取出来，放在礁石面上。铁匣空着，匣底刻着三枚核心的卡槽。他把铁匣打开，暗属涡流从卡槽里渗进去，被铁匣内部的结构锁住。铁匣里的暗属涡流浓度在慢慢升高。他把铁匣收起来。
他往南走。包白跟在后面。阿鸢从舱口出来，翅羽收着，薄刃短刀在手。王铮上船，把船帆升起来。西风从船尾推来，帆鼓了，船往南走。
他站在船头，混天棒拄在船板上。船底切开浅水，往南泷城方向去。走了半里路，王铮蹲在船头，把玉瓶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瓶里是暗红色血垢，从封三阵罐壁裂纹里刮出来的。加上封二阵刮的，玉瓶里的血垢满了。血垢混着空间法则碎片能补血纹。空间法则碎片他有，虫囊幼虫在十二重天里扩展的空间法则碎片壳就是。
他把玉瓶收好。船往南走了半里路。南泷城东门的青石墙在官道尽头露出来。他站在船头，混天棒拄在船板上。船底切开浅水，往南泷城方向去。
走了半里路，官道两侧的沙棘换成了矮松，矮松后面是城东街的铺面。王铮把船靠上城东水门，跳下船。包白跟在后面。阿鸢留在船上，翅羽收着，薄刃短刀在手，阿妈守着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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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灵虫蜕。品相上等，新鲜。”鉴评师把虫蜕放回布袋，“六斤。你要灵石还是虫？”
“虫。”
鉴评师点头，从桌下取出一只铜匣。匣盖打开，里面六只小格，每格里装着一只吞空蚁。灰白色，拇指大小，身体蜷着。六只吞空蚁活着，但活性低，蜷在格底不动。鉴评师把铜匣推到王铮面前。
王铮把铜匣收进储物袋。他走出鉴评所，站在街边。包白跟出来。
“六只吞空蚁。”王铮开口。
包白独眼动了一下。“喂幼虫。”
王铮蹲下去，把铜匣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六只吞空蚁在匣里蜷着，活性低。他把铜匣打开，把六只吞空蚁倒进十二重天。吞空蚁进入十二重天的瞬间，十二重天里的幼虫动了。幼虫从金芒天界壁滑下来，滑到六只吞空蚁旁边。触角伸出来，碰了碰其中一只。吞空蚁被触角碰到，身体缩了一下，然后开始爬。它在十二重天里爬了两步，身体在空间法则碎片里膨胀了一圈。幼虫的触角缠住第二只，把它拖到自己体表的碎片壳旁边。吞空蚁贴在碎片壳上，身体在碎片壳表面慢慢化开，化成灰白色的空间法则碎片。碎片被幼虫体表的碎片壳吸收。碎片壳从七层变成八层，密度涨了一成。
六只吞空蚁吃完。碎片壳从七层变八层，密度从四成半涨到五成。幼虫在十二重天里翻了个身，体表的碎片壳在继续扩展。十二重天的壁面在变厚，法则密度在升高。王铮把感知收回来。六只吞空蚁喂了幼虫，碎片壳密度从四成半涨到五成。灵噬道尸体周围的壳密度是三十倍，幼虫的壳还差二十五倍。
他站起来。包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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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白蹲下去，把骨叉从腰间拔出来插在脚边。“商盟总号收吞空蚁加了一档。活吞空蚁一只换一块上品灵石。你手上还有风帝的储物袋，三当家的储物袋，金融仙的储物袋。灵石够买吞空蚁。但商盟总号收吞空蚁，不是卖吞空蚁。总号下的单子，只收不卖。要吞空蚁，得去别处找。”
王铮站起来。他看了一眼南面。赤冥幽海在往南漂，暗属涡流核心区往南荒滩南缘移动。噬灵虫群在核心区外围聚。灵水族在礁盘上捞虫蜕。他手上还有虫蜕的额度用完了。但噬灵虫群在核心区外围聚，虫蜕在礁盘上堆了一层。灵水族捞虫蜕，他也可以捞。他捞三成，灵水族捞七成。礁盘上的虫蜕比平时多了三倍，三成是六斤。六斤够换六只吞空蚁。六只吞空蚁喂幼虫，碎片壳密度从五成涨到五成半。
他往南走。包白和阿鸢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南泷城南门，踏上往南的官道。官道两侧的矮松换成了沙棘，沙棘后面是盐碱地，盐碱地尽头是南荒滩。
走了半里路，王铮停下来。官道拐弯处，茶棚里坐着三个人。灰蓝色短袍，鳞甲从脖子覆盖到手腕，腰间挂分水刺。金鳞族海卫。中间那个渡劫中期，两边各一个金丹巅峰。他们没有布阵，没有水膜。三个人坐在茶棚里，面前摆着茶碗。
王铮把混天棒从地上拔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渡劫中期抬头了。他的目光在王铮腰间的混天棒上停了一息，在储物袋上停了一息，最后落在王铮身后的阿鸢身上。
渡劫中期站起来。他没有拔分水刺。右手从怀里取出一枚铜牌，放在茶桌上。铜牌正面刻着金鳞族宗族府的水波纹，背面刻着“海”字。
“金鳞族宗族府海缉令。”渡劫中期开口，声音不高，“宗族府撤了海缉令。铜牌是信物。宗族府不再追你。但宗族府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手上的虫囊幼虫，在十二重天里改造界壁。碎片壳和灵噬道尸体周围的壳同源。宗族府想知道，幼虫的碎片壳密度涨到多少了。”
王铮看着渡劫中期。宗族府撤了海缉令，但派人看着。幼虫的碎片壳密度，宗族府在追查。
“五成。”王铮开口。
渡劫中期沉默了一息。他把茶桌上的铜牌收进怀里，转身往官道南面走了。两个金丹巅峰跟着他走了。茶棚里只剩空茶碗和铜牌压过的印痕。
王铮继续往南走。走了半里路，官道两侧的沙棘换成了盐碱地。盐碱地尽头是南荒滩北缘的浅水礁石。他走快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