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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档2008,从草根到巨头 第2121章 那就边打边谈

    定州北边。新洲县。

    东升定州分公司要拿新洲物流用地——三百亩,在县开发区北边,紧挨铁路支线。曹建让严铁山去谈的,严铁山跑了两趟,县里口头答应了,价格十二万一亩,意向书快签了。

    半路杀出来一家。

    北原物流。老板姓宫,四十出头,原来是跑煤炭运输的,这两年煤炭不行了,转行做综合物流。在北原有两座仓,四十多台车,一百多号工人。宫老板听说东升要在新洲拿地,连夜带着人去了县开发区。

    严铁山第三趟去新洲,车刚到开发区门口,被堵了。

    两辆前四后八横在路口,车身上喷着北原物流四个蓝字。十几个穿蓝工装的站在路边,抱着胳膊看着严铁山的车。

    严铁山没下车。摇下车窗。

    让一下。

    没人动。

    严铁山按喇叭。长响。

    对面一个光头走过来,敲车窗。

    严总,宫哥说了,新洲这块地北原要了。你回定州吧。

    地是县里招拍挂的。谁出价高谁拿。

    招拍挂?光头笑了。严总,新洲县就那么大。宫哥在这干了八年。你东升从外面来,拿什么跟宫哥争?

    严铁山关了窗。倒车。两辆前四后八没让,他倒不出去。

    严铁山拨了曹建的号。

    曹哥,新洲路口被堵了。北原物流的人。十几个。车堵着不让过。

    打了吗?

    还没。堵路。

    等着。

    曹建从盐城调了六个人过来。加上定州分公司本地的二十多个装卸工,三十号人,两辆面包车,一辆皮卡。

    到新洲路口的时候,北原那边又来了十几个,加起来三十多号人。

    两边隔着两辆前四后八对站着。

    曹建下车。肋骨还没好利索,绷带拆了但还隐隐疼。

    谁是带头的?

    光头指了指后面一辆黑色SUV。

    车门开了。宫老板下来。西装,皮鞋,头发梳得亮。跟盐通彭老板不一样,宫老板穿得人模狗样。

    曹总。久仰。

    宫老板,新洲这块地东升先谈的。县里已经口头答应了。

    口头答应不算数。招拍挂还没挂呢。

    你堵路算什么?

    堵路?宫老板笑。我的车坏了,停路边修。碰巧挡了你。不好意思。

    曹建看着那两辆前四后八。轮胎气足,车头锃亮,不像坏的。

    宫老板,让开。

    不让。曹总,新洲县北原做了八年。你东升来拿地我不拦。但三百亩太多了。你拿一百亩,剩下两百亩北原拿。各干各的。

    三百亩是东升的规划。一期建仓、二期预留。不能分。

    那就各凭本事。

    宫老板一挥手。北原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曹建这边三十号人也往前了一步。

    两拨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不到两米。

    风大。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响。

    曹总。宫老板声音压低了。新洲县不是盐城。我在这的人比你多。你硬拿,我不拦。但你的人进场那天,我的人就在门口等着。你打一次我退一次,打十次呢?你工期拖得起?

    曹建没说话。

    你算笔账。三百亩地拿下来,建仓、硬化、搭钢结构,少说四个月。我带人堵你十次,你拖两个月。两个月的人工、机械租赁、材料涨价,你亏多少?

    宫老板——

    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谈的。

    宫老板从西装内袋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递给曹建。曹建没接。

    一百五十亩。东升一百五,北原一百五。紧挨着。你做你的工业品分拨,我做我的煤炭和建材。互不干涉。

    一百五不够东升用。

    那一百八。你一百八,我一百二。

    曹建看着他。

    宫老板,你不是来谈的。你是来试探东升能退多少。

    宫老板笑了。

    做生意嘛。

    没谈拢。

    曹建带人退了。不是怂,是方铁的电话——先回来。新洲的事换个法子。

    面包车上,严铁山坐在副驾。

    曹哥,宫老板那一百多号人,大部分是原来跑煤炭时候的司机和装卸。煤炭不行了之后闲着,天天在县里混。打架不见得行,但堵路、磨工、搅事,有一套。

    县里呢?县里站谁?

    县里两边都不想得罪。东升牌子大,省城投背书。北原本地企业,纳税大户。县里想两边都留着。

    那就招标。

    招标宫老板也能搅。

    曹建想了一路。

    回定州分公司,曹建把严铁山、魏绍杰叫到一起。

    新洲那块地,宫老板为什么非要?

    三百亩地,位置好。挨铁路支线,离新洲县货运站八百米。谁拿了谁就是新洲物流老大。严铁山说。

    宫老板现在几座仓?

    两座。加起来八十亩。不够用。他转型做综合物流,缺场地。

    他缺场地,东升也缺。但他有一百多号人闲着。东升拿地建仓要施工队,施工队进场他堵。堵十次东升亏不起。

    曹哥,怎么办?

    不跟他抢地。让他帮东升拿。

    严铁山愣了。

    什么意思?

    东升不出面。让宫老板去县里拿地。三百亩他全拿。拿下来之后东升租他一半。

    对。东升出钱、出系统、出货。宫老板出地、出人。利润分成。

    曹哥,这不还是合作?

    不是合作。是让他当房东。他拿地建仓的钱从哪来?东升借给他。利息比银行低。他欠东升的钱,拿租金还。

    魏绍杰笑了。

    曹哥,这是绑人。

    不是绑。是让他自己走进笼子里。

    第二次去新洲。曹建一个人。

    宫老板在县里一家茶楼见的。包间,茶已经泡好了。

    曹总,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不怕我扣你?

    宫老板不是那种人。

    宫老板笑了。倒茶。

    曹建喝了口。苦的。

    宫老板,新洲那块地,东升不拿了。

    宫老板手停了一下。

    不拿了?

    不拿了。东升换个地方。新洲东边五公里有一块地,二百亩,挨着省道。东升拿那块。

    东边那块?宫老板放下茶壶。那是烂地。地势低,一下雨积水。没有铁路线。

    东升自己修引道。不靠铁路,靠公路。

    曹总,你绕了半天还是不让我。

    不是不让你。是换一个法子。曹建放下茶杯。宫老板,三百亩地你拿下来,建仓要多少钱?

    少说三千万。

    三千万你拿得出来?

    宫老板没说话。

    煤炭不行了之后你账上还有多少?北原物流去年亏了两百多万。你拿什么建仓?

    宫老板脸色变了。

    曹总,你查我?

    不用查。定州跑货运的谁不知道北原去年亏了。宫老板,三百亩地你拿下来,建不起仓,地就荒着。荒两年县里收回去。你竹篮打水。

    那东升来拿,东升就有钱?

    东升有钱。但东升不想跟你打。东升换个思路——你拿地。东升出钱帮你建仓。建好之后东升租一半。租金按月付,签十年。

    十年?

    十年。租金前三年按市场价七折。后七年按市场价。十年之后仓的产权归你。

    宫老板盯着他。

    东升图什么?

    图新洲的货。东升的货走新洲分拨,覆盖北边三座城。仓是你的,货是东升的。你收租,东升跑货。双赢。

    东升凭什么帮我建仓?

    因为打你不如用你。你有一百多号人、四十台车、两座现成的仓。东升拿地建仓要半年。跟你合作,下个月就能跑货。

    宫老板端起茶杯喝了口。手稳,没抖。

    曹总,你这套——

    不是套路。是生意。

    宫老板放下杯子。

    我要是拿了地,建了仓,东升跑够了货,拍拍屁股走了呢?

    合同签十年。违约金——你算一下,十年租金加起来多少。东升不会走。

    系统呢?

    东升tmS系统免费给你用。你的四十台车接系统,货从东升平台接单。你的工人调度、对账、结算全在东升系统里。

    宫老板沉默了很久。

    曹总。

    你比彭老板难对付。

    曹建笑了。

    彭老板是盐城。我是定州。不一样。

    我想想。

    不急。但地要快拿。招拍挂下个月挂。你拿不到东升就去拿东边的烂地。

    宫老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