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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档2008,从草根到巨头 第2128章 九叔

    半山别墅的落地窗外,吉隆坡的灯火一层层铺开,从山脚一直铺到天际线。

    泳池边的长桌上摆着南洋风味的接风宴。椰浆饭、沙嗲、肉骨茶,还有几道潮汕老菜。菜是陈天华亲自定的,一桌饭既照顾了林向东的胃,又照顾了乡情。

    席间,陈天华给林向东介绍了三个人。

    第一位是州发展局的黄副主任,五十来岁,马来语和英语切换自如,中文却生涩,握手时笑容很足,眼神却很淡。

    第二位是南华地产的郑家老三郑启明,三十多岁,剪裁精良的白衬衫,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笑起来露出整排牙齿,热络得像认识十年的老朋友。

    第三位是个没怎么说话的老人,坐在末席,穿灰布衫,从进门起就只顾低头剥虾。

    林向东的目光在那老人身上停了两秒,随即收回。

    “林总,柔佛那块地,位置是好位置。”郑启明端着酒杯凑近,“依斯干达特区,靠近新山关口,未来要通高铁。不瞒您说,我们郑家盯了三年。”

    他说完,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陈天华。

    这顿饭的味道,从这一刻开始变了。

    林向东放下筷子,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抬头看郑启明:“盯了三年,为什么还没拿下来?”

    郑启明笑了一下,没答。

    陈天华接话,声音沉稳:“地是州里的,批不批,要看发展局的规划口径。黄先生那边,最近在重新做片区控规。”

    黄副主任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规划的事情,程序要走。外资进来,材料齐,我们可以加快。”

    “加快”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桌上安静了几秒。

    林向东忽然笑了,笑意很浅:“黄先生,我这次来,不打算走加快的路子。”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东升的做法是,先把我方要投的钱打进监管账户,地块红线、容积率、配套比例,全部按公开流程走。规划上有什么要求,我们照做。批得慢一点没关系,我要的是将来拆不掉。”

    郑启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黄副主任的茶杯停在半空。

    陈天华低头夹了一筷子菜,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林总这话,说得实在。”黄副主任放下茶杯,语气反而热络了些,“就怕有些人进来,图纸还没画完,钱已经转了三道。到时候出了事,谁脸上都不好看。”

    一句话,桌上几个人都听懂了。

    郑启明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林向东没有再看他,转而问陈天华:“陈会长,除了柔佛,槟城和吉隆坡的两块地,资料我今晚看完。三块一起谈,能不能谈?”

    “三块一起?”郑启明终于坐不住,“林总,胃口不小。”

    “我不是要地。”林向东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像海面,“我是要一个能立得住的名分。”

    这话说得含糊,可在座三个老江湖,脸色都变了。

    ——外资地产商要的从来不只是楼。

    批地、建盘、招工、纳税,一路走下来,走的是明账。可一旦项目体量够大、周期够长、本地雇员够多,那一整套合规的居留备案、身份申请、家属随迁,就都能顺着项目落下来。

    一块地是楼,三块地连成片,就是一个可以自己运转的小城。

    小城里有学校、医院、商场、园区。有几百个从国内带过来的骨干,有他们的家人,有一整套自己的生活秩序。

    这才是林向东真正要的东西。

    陈天华放下筷子,忽然转向末席那位老人:“九叔,您看呢?”

    老人终于抬起头。

    他剥完最后一只虾,把手在布巾上擦干净,声音沙哑:“三块地,两个州,四条线。林老板一个人吃,会撑的。”

    “九叔的意思是?”林向东问。

    “分一口给别人,别人就不来抢。”老人抬眼看他,“林老板在国内是大人物,在南洋是生客。生客上门,第一件事不是搬东西,是先认人。”

    这话说得极老,也极狠。

    林向东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起身,走到老人面前:“九叔教我。这一杯,我敬您。”

    老人接了酒,一口饮尽,笑了。

    这是这顿饭,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宴散时已近十点。

    陈天华送林向东到别墅门口,低声说:“九叔是我师父那一辈留下的老人,义安里现在还能镇住场子的,就他一个。他刚才那句话,是替您省事。”

    “我知道。”林向东点头,“郑家那边,你去谈。”

    “谈什么?”

    “谈合作。”林向东看着山下的灯,“我不吃独食,但也绝不做第二。三块地里,我让一块给他,他要的是股份,不是主导权。这个界限,麻烦陈会长替我说清楚。”

    陈天华愣了一下,随即沉声应下:“明白。”

    回到别墅二楼,陈景已经把手机递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林总,国内的消息。”

    屏幕上是一份简短的通报,滨海的项目,审批被压住了。压得不重,但一直悬着。悬一天,东升的现金流就紧一分。

    更要紧的是底下那行小字:原定三个月的窗口期,可能要提前。

    林向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桌上。

    “一个月。”他说。

    陈景和刘铁同时抬头。

    “一个月之内,三块地必须签完,第一笔钱必须落地,第一个项目必须开工。”林向东走到窗边,声音很轻,“慢一步,国内那边就不是悬着,是断。”

    房间里没人说话。

    窗外,吉隆坡的夜雨忽然下来了,雨点砸在玻璃上,一层一层。

    林向东看着雨,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陈景:“护照的事,办到哪一步了?”

    “材料齐了,就等落地项目备案。”陈景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