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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档2008,从草根到巨头 第2129章 南洋的体面

    吉隆坡的夜雨下了大半夜,清晨收得干净。

    热带朝阳穿透薄雾,把半山别墅的绿植烘得水汽蒸腾。林向东起得很早,站在露台看着远处城市轮廓,昨晚接风宴上九叔那句“生客上门,先认人”一直在心底盘旋。

    陈天华准时登门,一身常服,手里拎着一本烫金封皮的名册,放在石质茶台上。

    “林总,我梳理好了。想要三块地顺利落地,除了黄副主任这条线,还有几尊绕不开的人物。”

    他翻开名册,上面名字、职务、派系、喜好、忌讳,标注得清清楚楚,“西马这边,州行政议员、土地局总监、移民厅高层,还有两位和王室旁支走得近的拿督。这些人不一定能直接批地,但随便哪一位递一句质疑,流程就能卡上三五个月。”

    林向东指尖轻轻扫过名册:“规矩怎么来?”

    “南洋这边,不兴明面上的现金交易,风险太大。”

    陈天华压低声音,语气熟稔,“重礼讲究体面、合规,能说得通出处。字画、顶级腕表、限量珠宝、海外信托持有的稀缺藏品,或是名下高端度假庄园的长期使用权。东西送到手上,是朋友间的雅赠,落不到行贿的证据链上。而且礼分轻重,层级不同,分量要有分寸,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越级乱送。”

    陈景在一旁拿出清单,昨晚连夜整理好的礼单,已经按照陈天华给的人物层级分好了档。

    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的珍稀款腕表,名家书画,缅甸老坑翡翠摆件,还有几套准备赠予几位夫人的高定珠宝,另外还有几份离岸基金配置的收益权凭证,包装成私人馈赠的藏品。没有一笔现款,件件都能包装成海外私人收藏流转。

    “今天先走三家。”陈天华合上名册,“第一家,土地局总监拿督阿兹曼;第二家,州行政议员林振源,也是大马本地华人圈子里分量极重的人物;最后,去见移民厅的总监。这三位是眼下三块地审批、后续项目居留备案最核心的关口。”

    林向东微微颔首:“走。”

    车队一共三辆宾利,前后依旧是刘铁带队的安保越野车,低调穿行在吉隆坡的主干道,避开媒体常出没的路段。第一站,是拿督阿兹曼位于城中高档社区的私宅。

    宅子不大,庭院种满热带兰花,安静雅致。阿兹曼是马来裔官员,做事谨慎,素来不爱参加公开应酬,只接受私下登门拜访。

    佣人引着二人进客厅,阿兹曼穿着马来传统巴迪衫,态度客气,却带着距离感。

    寒暄几句,聊起大马外资开发新城的政策,阿兹曼言辞滴水不漏,只说程序公允,一切依规办理。

    闲谈过半,陈天华使了个眼色。陈景将一只定制檀木礼盒捧上来,放在茶几一侧,语气从容:“拿督,林总久闻您喜爱收藏古董怀表,这次从欧洲收来一枚百达翡丽百年古董怀表,难得的品相,特意带来请您品鉴。算不上厚礼,只是同好之间交流把玩。”

    阿兹曼目光落在木盒上,没有立刻打开,沉默片刻,嘴角慢慢浮起笑意:“林总有心了。”

    他没有推辞,示意佣人收好。

    礼物收下,气氛瞬间松动不少。阿兹曼主动提起柔佛依斯干达特区的控规细节,点出几处审批最容易卡壳的节点,甚至隐晦提醒,后续提交材料时,要配套好本地就业带动计划书,这是州议会最看重的加分项。

    离开宅院上车,陈天华笑道:“成了。阿兹曼这人,不收礼就公事公办,收了体面的雅礼,就愿意给你讲里面的门道,不会故意下绊子。”

    第二站,华人拿督林振源的府邸。

    这位拿督深耕政坛数十年,人脉盘根错节,很多华商想要在西马立足,都要先来拜他这座山门。府邸比阿兹曼家阔气得多,庭院假山流水,中式园林风格,一看就是老侨商的底子。

    林振源性格外放,见到林向东,热情起身相迎,一口流利的闽南腔华语。

    落座品茶,聊起早年南洋侨民打拼的旧事,气氛热络。陈景送上的是一幅近现代名家山水横轴,卷轴装帧考究。

    “拿督喜爱书画,林总特意从国内寻来这幅藏品,知道您府上专门辟了藏画室,正好添一件藏品。”

    林振源亲手展开半幅画卷,眼中精光一闪,爱不释手,连连称赞:“好东西!林总远道而来,还这么费心。”

    他把画卷交给管家妥善收好,转头看向林向东,语气郑重:“东升三块地联动开发,体量太大,盯着的人不少。郑家只是台面上的对手,还有别的本地资本集团在背后观望,想等着项目卡壳之后分一杯羹。我这边帮你在州议会那边吹吹风,稳住舆论,不让有心人借着外资项目制造争议。”

    这一份承诺,价值千金。

    第三站,移民厅总监的私邸。

    此人掌握着项目配套居留许可、长期商务签证、骨干人员备案的口子,正是林向东最在意的一环。

    他素来谨慎,对外极少和外来资本接触。见面之后,话不多,全程都在听林向东介绍东升新城规划:园区、配套学校、医院,大量技术骨干和家属会长期定居大马。

    陈天华适时开口:“拿督,东升这个项目落地,后续几百名技术人才和家属的居留手续,都要麻烦移民厅这边依规处理。林总知道您夫人喜爱宝石,备了一套鸽血红宝石首饰,权当一点心意。”

    礼盒打开,红宝石在室内灯光下明艳温润。

    移民厅总监看了片刻,缓缓点头:“项目合规,材料齐全,我们自然按法规优先处理。但有一条底线我要说在前头:所有居留名额,必须严格绑定项目在岗人员,不能挪作他用。”

    “这个自然。”林向东应声,“我要的是长久安稳,不会做给自己埋雷的事。”

    这一趟拜访,顺利敲定了后续团队居留通道的基调。

    接连三家拜访结束,日头已经偏西。车队行驶途中,陈天华翻出名册剩下的名字:“明天还要去见两位王室旁支的拿督,还有州财政的负责人。另外,义安帮内部几位元老,晚上在会馆有一场私宴,九叔也会到场。义安内部的老人,也要拜一拜。在南洋,只打通官家,不拜本地侨社的山头,照样走不远。”

    林向东靠着车窗,看着街边往来的华人商铺,淡淡开口:“礼都备齐,分寸拿捏好。官员求的是体面安稳,侨社元老求的是尊重,还有实打实的利益。”

    “元老那边不用珠宝腕表。”陈天华说道,“他们更看重你的诚意和承诺。晚宴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之前和我约定的东南亚三成份额,透个底。义安一众元老安心了,整个西马华人圈子,就没人会暗中给你使绊子。”

    林向东指尖轻叩扶手:“可以。”

    傍晚时分,车子驶入吉隆坡老城区,义安会馆藏在一条老街深处,外表古朴低调,朱漆大门,门楣上刻着百年前的义安牌匾。

    会馆内部和外面截然不同,庭院宽敞,大堂里坐着十多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都是义安帮各个堂口的元老,九叔坐在主位一侧,安静捻着茶盏。

    见到林向东进门,一众元老目光齐齐投了过来,审视感扑面而来。这不是接风宴那种客套场面,是南洋侨社内部的认门大会。

    陈天华率先开口,把林向东引到堂上:“诸位叔伯,这位就是东升集团的林向东林总。林总此番来大马,打造东升新城,扎根南洋,不是捞一笔就走的过客。”

    林向东环视一圈,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诸位前辈,晚辈林向东。今日登门,是来认门。我东升布局东南亚,未来地产、基建、跨境贸易,三成收益,交由义安这边共享。地盘、人脉、本地琐事,劳烦诸位帮衬;我东升负责资金、技术、市场,大家长久共生。”

    话音落下,大堂里安静一瞬。

    元老们互相对视,原本紧绷的神色慢慢松弛。九叔抬起眼,看向林向东,沙哑的声音响起:“后生说话算话?”

    “我林向东,不做一锤子买卖。”林向东目光坦然,“只要项目落地,协议白纸黑字,由陈会长做见证。”

    九叔缓缓点头,抬手端起茶杯:“好。那从今往后,西马地界,义安认你这个朋友。谁要是想动东升的盘子,先过我们这一关。”

    一众元老陆续端起茶盏,以茶代酒,算是认下了这份盟约。

    晚宴过半,陈景悄悄走到林向东身侧,压低声音汇报:“林总,消息传回。我们白天拜访三位拿督的事情,已经传到郑启明耳朵里了。郑家那边,现在有点慌。另外国内那边又传来消息,滨海项目审批的压力,还在持续加大,留给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林向东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望向会馆窗外渐渐亮起的老街灯火。

    拜官员、送重礼、拜侨社山头,一路铺出来的坦途之下,暗流依旧汹涌。郑家不会甘心让出一块地,盯着项目的其他资本虎视眈眈,国内的压力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礼送到,门路通,山头拜完。

    接下来,就是签地、打款、开工,和时间赛跑。

    “告诉陈会长,明天安排和郑启明正式谈分地合作。”林向东低声吩咐,“界限讲死,股份可以给,主导权,绝不让。”

    晚风穿过会馆的木窗,带着南洋湿热的气息。一场围绕三块土地、一座海外新城的博弈,才刚刚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