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风云传 第1320章 该回京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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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梭，转眼便是五日过去。
这五日中，白天的时候楚逸辰便在各个制作坊中转悠，偶尔指导一下匠人们，晚上则是在小院中陪着柳如曦。
这日夜里，楚逸辰小院的房间中，炉火烧得旺。
柳如曦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只旧铜壶，坐在炉边，一小把一小把地往里头添红枣、桂圆、姜片。
水开了，“咕嘟咕嘟” 地响，甜气顺着壶嘴冒出来，混着炉火的热，把一屋子都熏得暖融融的。
楚逸辰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被这股甜气裹住了。
“又熬这个？”
“补气的。” 柳如曦给他倒了一碗，递到手边，“王爷这几日在坊里跑，人都瘦了一圈。”
楚逸辰接过来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太甜了。”
“甜才补。” 柳如曦道，眼睛却不看他，只盯着壶嘴冒出的白气，“妾身问过医坊的老先生了。”
“问什么？”
柳如曦的耳朵尖，一点点红了。
她没答。过了半晌，才低声道：“问了…… 一些事。”
楚逸辰端着碗，忽然就明白了。
他把碗放下，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有点凉，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翻账册磨出来的。
“如曦。”
“嗯。”
“这些事，你不用自己偷偷问。” 他声音很轻，“要问，就问我。”
柳如曦的脸，“腾” 地一下红透了。
她想抽回手，抽了两下没抽动，只好别过脸去，声音细得像蚊子：“王爷…… 这话，怎么问您。”
“怎么不能问。” 楚逸辰笑了，“你说，你想问什么，我答。”
柳如曦咬着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先生说，人要心宽，不能急。”
“这话对。”
“还说，要…… 要早些歇息，不能熬夜。”
“也对。”
“还说……” 她声音越来越低，“说要…… 要常在一块儿。”
楚逸辰 “唔” 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点头：“这话最对。”
柳如曦听出他语气里那点笑，猛地转过头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王爷！您又打趣妾身！”
“我没打趣。” 楚逸辰忍着笑，“我是真心觉得这话对。”
柳如曦瞪着他，瞪了半晌，自己也撑不住，低下头去，嘴角却没绷住，弯了一下。
炉火 “噼” 地响了一声，一截炭塌下去，火星子飞起来，又灭了。
这一夜，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
柳如曦说起工坊里的事。
说红袖这一冬又跑了两趟北路，回来的时候脸都冻裂了，拿羊油一抹，第二天照样出门。
说罗瑞的大棚里，头一茬青菜割下来，庄子上的老人都哭了，说这辈子头一回在腊月里吃上新鲜菜。说木清雅学着记账，头三个月错得离谱，如今一笔一笔，比她还细。
楚逸辰听着，偶尔插一句，多半只是听。
他忽然觉得，这些琐碎的事，比朝堂上的奏章、比军帐里的军报，都实在得多。
“如曦。”
“嗯？”
“我们该回京城了。”
柳如曦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正在给他续水，壶嘴悬着，水线断了。
“回京？”
“回京。” 楚逸辰道，“今年这个年，我们得回京城过。”
柳如曦缓缓把壶放下。
“王爷…… 妾身也去？”
“你当然得去啊。” 楚逸辰看着她，“我说过了，往后不叫你一个人守着空院子。
再说了，今年可是我们大婚的头一年，还得给皇爷爷和父王母后请安呢，你说缺了你怎么能行！”
柳如曦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别过脸，抬手在眼角抹了一下，声音有点发涩：“妾身…… 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都说丑媳妇早晚要见爹娘的，而且我媳妇这么漂亮贤惠，还怕什么，再说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
“王爷，只是这过年，礼仪比较多，亲身怕做不好……”
“怕什么，皇爷爷和父王母后又不会怪你。” 楚逸辰道。
柳如曦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轻轻 “嗯” 了一声。
那一声 “嗯”，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
日子过得快。
转眼又是五日。
工坊里的年味，一日比一日浓起来。
匠人们开始拿竹篾扎灯笼，庄子上的妇人杀猪宰羊，烹饪腊肉。
楚逸辰站在工坊最高的那座土台上，往下看。
一片烟火气。
他算着日子。
已经进入腊月了，离春节，不到一个月。
从南陵城到京城，几千里路。他手底下的幽冥亲卫，一人三马，日行三五百里不在话下，急起来一日千百里也能咬牙跑下来。
可柳如曦不行。
她坐马车。马车在官道上，一日两百里已是极限，遇着雪、遇着渡口、遇着车轴断了，一日四五十里也算正常。
这里离京城几千里路，紧赶慢赶，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 他低声念了一句。
把他的话吹散了。
他心里清楚，这一个月，是掐着指头算的。多耽搁一日，就晚一日到京。晚一日到京，就少一日在京城里走动。
这一年，他不在京城。
他在南疆、在海上、在扶桑，刀头舔血。京城那边，朝堂上的风，吹了几阵，他只在信里看见一角。
有人往上爬，有人往下掉。有人的折子递上去，有人的折子被压在通政司的柜子里，压了三个月，再拿出来的时候，纸都黄了。
这些事，光看信，看不透。
得亲自回去，站在那座城里，闻一闻那里的风。
况且，这个年，他得在京城过。
武安王不在京城过年，京里的人会怎么想？那些盯着他的人，会怎么想？
“猎狗。”
“属下在！”
猎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身的雪沫子。
“传话下去，两日后启程，回京。”
猎狗愣了一下：“两日后？”
“两日后。” 楚逸辰道，“告诉徐冲、红袖，把该备的都备上。告诉冯英，南陵城的防务，让他盯着，尤其是边境，让他盯紧了。”
“是！”
猎狗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王爷，那…… 带多少人？”
楚逸辰看着他。
“你去把许虎叫来。”
许虎来得很快。
他一进门，甲叶子 “哗啦” 响，脸上一股子刚从校场上下来的热气。
“王爷！听说您要回京？”
“回京。”
“那我通知幽冥大军准备随行！”
“许统领不用那么麻烦，这次我只带幽冥亲卫就行。” 楚逸辰道。
许虎听后立即摇头道：“不行，王爷，这里离京城几千里，您久待这点人怎么能行？”
这五日中，白天的时候楚逸辰便在各个制作坊中转悠，偶尔指导一下匠人们，晚上则是在小院中陪着柳如曦。
这日夜里，楚逸辰小院的房间中，炉火烧得旺。
柳如曦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只旧铜壶，坐在炉边，一小把一小把地往里头添红枣、桂圆、姜片。
水开了，“咕嘟咕嘟” 地响，甜气顺着壶嘴冒出来，混着炉火的热，把一屋子都熏得暖融融的。
楚逸辰从外头回来，一进门就被这股甜气裹住了。
“又熬这个？”
“补气的。” 柳如曦给他倒了一碗，递到手边，“王爷这几日在坊里跑，人都瘦了一圈。”
楚逸辰接过来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太甜了。”
“甜才补。” 柳如曦道，眼睛却不看他，只盯着壶嘴冒出的白气，“妾身问过医坊的老先生了。”
“问什么？”
柳如曦的耳朵尖，一点点红了。
她没答。过了半晌，才低声道：“问了…… 一些事。”
楚逸辰端着碗，忽然就明白了。
他把碗放下，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有点凉，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翻账册磨出来的。
“如曦。”
“嗯。”
“这些事，你不用自己偷偷问。” 他声音很轻，“要问，就问我。”
柳如曦的脸，“腾” 地一下红透了。
她想抽回手，抽了两下没抽动，只好别过脸去，声音细得像蚊子：“王爷…… 这话，怎么问您。”
“怎么不能问。” 楚逸辰笑了，“你说，你想问什么，我答。”
柳如曦咬着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先生说，人要心宽，不能急。”
“这话对。”
“还说，要…… 要早些歇息，不能熬夜。”
“也对。”
“还说……” 她声音越来越低，“说要…… 要常在一块儿。”
楚逸辰 “唔” 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点头：“这话最对。”
柳如曦听出他语气里那点笑，猛地转过头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王爷！您又打趣妾身！”
“我没打趣。” 楚逸辰忍着笑，“我是真心觉得这话对。”
柳如曦瞪着他，瞪了半晌，自己也撑不住，低下头去，嘴角却没绷住，弯了一下。
炉火 “噼” 地响了一声，一截炭塌下去，火星子飞起来，又灭了。
这一夜，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
柳如曦说起工坊里的事。
说红袖这一冬又跑了两趟北路，回来的时候脸都冻裂了，拿羊油一抹，第二天照样出门。
说罗瑞的大棚里，头一茬青菜割下来，庄子上的老人都哭了，说这辈子头一回在腊月里吃上新鲜菜。说木清雅学着记账，头三个月错得离谱，如今一笔一笔，比她还细。
楚逸辰听着，偶尔插一句，多半只是听。
他忽然觉得，这些琐碎的事，比朝堂上的奏章、比军帐里的军报，都实在得多。
“如曦。”
“嗯？”
“我们该回京城了。”
柳如曦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正在给他续水，壶嘴悬着，水线断了。
“回京？”
“回京。” 楚逸辰道，“今年这个年，我们得回京城过。”
柳如曦缓缓把壶放下。
“王爷…… 妾身也去？”
“你当然得去啊。” 楚逸辰看着她，“我说过了，往后不叫你一个人守着空院子。
再说了，今年可是我们大婚的头一年，还得给皇爷爷和父王母后请安呢，你说缺了你怎么能行！”
柳如曦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别过脸，抬手在眼角抹了一下，声音有点发涩：“妾身…… 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都说丑媳妇早晚要见爹娘的，而且我媳妇这么漂亮贤惠，还怕什么，再说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
“王爷，只是这过年，礼仪比较多，亲身怕做不好……”
“怕什么，皇爷爷和父王母后又不会怪你。” 楚逸辰道。
柳如曦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轻轻 “嗯” 了一声。
那一声 “嗯”，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
日子过得快。
转眼又是五日。
工坊里的年味，一日比一日浓起来。
匠人们开始拿竹篾扎灯笼，庄子上的妇人杀猪宰羊，烹饪腊肉。
楚逸辰站在工坊最高的那座土台上，往下看。
一片烟火气。
他算着日子。
已经进入腊月了，离春节，不到一个月。
从南陵城到京城，几千里路。他手底下的幽冥亲卫，一人三马，日行三五百里不在话下，急起来一日千百里也能咬牙跑下来。
可柳如曦不行。
她坐马车。马车在官道上，一日两百里已是极限，遇着雪、遇着渡口、遇着车轴断了，一日四五十里也算正常。
这里离京城几千里路，紧赶慢赶，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 他低声念了一句。
把他的话吹散了。
他心里清楚，这一个月，是掐着指头算的。多耽搁一日，就晚一日到京。晚一日到京，就少一日在京城里走动。
这一年，他不在京城。
他在南疆、在海上、在扶桑，刀头舔血。京城那边，朝堂上的风，吹了几阵，他只在信里看见一角。
有人往上爬，有人往下掉。有人的折子递上去，有人的折子被压在通政司的柜子里，压了三个月，再拿出来的时候，纸都黄了。
这些事，光看信，看不透。
得亲自回去，站在那座城里，闻一闻那里的风。
况且，这个年，他得在京城过。
武安王不在京城过年，京里的人会怎么想？那些盯着他的人，会怎么想？
“猎狗。”
“属下在！”
猎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身的雪沫子。
“传话下去，两日后启程，回京。”
猎狗愣了一下：“两日后？”
“两日后。” 楚逸辰道，“告诉徐冲、红袖，把该备的都备上。告诉冯英，南陵城的防务，让他盯着，尤其是边境，让他盯紧了。”
“是！”
猎狗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王爷，那…… 带多少人？”
楚逸辰看着他。
“你去把许虎叫来。”
许虎来得很快。
他一进门，甲叶子 “哗啦” 响，脸上一股子刚从校场上下来的热气。
“王爷！听说您要回京？”
“回京。”
“那我通知幽冥大军准备随行！”
“许统领不用那么麻烦，这次我只带幽冥亲卫就行。” 楚逸辰道。
许虎听后立即摇头道：“不行，王爷，这里离京城几千里，您久待这点人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