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风云传 第1321章 该回京了（下）
楚逸辰笑道：“放心吧，有两百名幽冥亲卫在，出不了事的。”
许虎忽然一步跨上前，甲叶子撞得 “哗啦” 一响，声音都高了：“王爷！这不行！”
楚逸辰抬起眼，“怎么不行？”
许虎道：“从南陵城到京城，几千里路！” 许虎的声音在屋里撞来撞去，“沿途多少山、多少林子、多少没人管的荒道！
王爷您就带这么点人，万一遇上什么事怎么办？而且现在盯着您的人那么多，那些人都等着您松懈呢!”
“两百名幽冥亲卫再加上黑豹和张猛他们，足够了！” 楚逸辰慢慢道，“这些幽冥亲卫，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许虎，你说就凭这些人，挡不住什么？”
“挡不住人海！” 许虎梗着脖子，“王爷，一伙子高手，或者两三千流寇，围上来，两百人人算个什么？王爷，您在南陵城，一声令下能拉出三千铁骑；出了南陵城，您就是光杆一个！”
楚逸辰没恼。
他甚至笑了一下。
“许虎，你跟着我几年了？”
“回王爷，七年。”
“七年。” 楚逸辰点点头，“这七年，你见我怕过谁？”
许虎张了张嘴，没法接这话。
他当然见过这位王爷怕的时候。在海上，在扶桑的雨夜里，在平州城外的乱葬坑边上。可那些 “怕”，不是怕人。
“王爷，属下不是说您怕。” 许虎把声音压下来，压得发闷，“属下是说，不值当。
您这一趟是回京过年，不是去搏命。多带些人，多几匹马，多几辆车，能多花几个钱？
咱南陵城现在缺这点钱么？不缺。可您要是少了根头发，这工坊、这三千铁骑、这一城的人，怎么办？”
这话说得重。
楚逸辰沉默了一会儿。
“许虎。” 他背对着他，“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不多带人？”
“属下不知。”
“带的人越多，走得越慢。” 楚逸辰道，“两千铁骑一开拔，速度肯定要降低。
再说了幽冥大军这些年跟着我南征北战，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也没有好好陪陪家人，好不容易现在没有战事，让他们多休息一下吧。”
“那也不能只带两百人！”许虎张着嘴，半晌，才闷声道：“王爷这话，听着有道理，可属下心里就是不踏实。”
“我知道你不踏实。” 楚逸辰走回来，在他肩上按了一下，“你这份不踏实，我记着。”
许虎的眼眶，忽然就有点发热。
他别过脸去，粗声粗气地道：“王爷，要不这样 —— 您把天狼卫带上。”
“天狼卫？”
“三十个。” 许虎伸出三根手指，“就三十个，不多。这三十个人，一个人顶十个。
他们就散在暗处，前后左右，替王爷看着眼睛看不到的地方。王爷，您就当…… 就当多三十双眼睛。而且有这些小家伙们在，我们也能放心！”
楚逸辰没立刻答。
他在心里头过了一遍。
三十名天狼卫，狼一领着。这三十人，都是从南疆的死人堆里挑出来的，一人三马，能日夜不休地在野地里跑，能趴在雪里一整夜不动，能隔着两百步看清一里外的人影。
他想起柳如曦。
想起她一坐上马车就晕，想起她连马都上不去，想起她那双只会握笔的手。
要是真有什么，他一个人能杀出去。可她不行。
他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好。” 他开口，“三十名天狼卫，狼一领队。”
许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垮下来半寸。
“好！好！属下这就去传令！”
“慢着。” 楚逸辰叫住他，“我还没说完。”
“王爷您说。”
“许虎，你留下。”
许虎的脸，一下子僵了。
“王爷？”
“南陵城，是我的根。” 楚逸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我走了，这城里的大军、三千匠人、几十万石粮、两座铁山、一个火器坊，全压在你和冯英身上。你走了，谁压？”
许虎张了张嘴。
他想说 “末将愿随王爷赴汤蹈火”，可这话到了嘴边，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明白，王爷说的是实话。
“王爷……” 他声音低下去，“属下…… 末将就想跟着您。”
“你就替我把家看好。” 楚逸辰道，“我在京城，若有一日要用兵，头一个要的，就是南陵城的三千铁骑。你要把这三千人，给我养得膘肥马壮，一声令下，能拔营就走。”
许虎沉默了很久。“末将听令。”
楚逸辰把他拉起来，“还有一件事。”
“王爷吩咐。”
楚逸辰忽然压低了声音，眼里有点笑意，“听说你家那个小子要结婚了？”
许虎听后咧嘴一笑道：“是的，王爷，这小子总算开窍了，末将准备过完年就给他们的亲事办了。”
楚逸辰笑了一声，“好，若是来得及，我回来给他们当主婚人。”
许虎 “嘿” 了一声，挠着头，笑得跟个憨小子似的。
两日日后。
天还没亮，工坊门口就站满了人。
车马早就备好了。四辆马车，两辆载人，两辆载行李。
前头一辆，车厢是新的，木头还泛着松脂的黄，篷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毡子，毡子上又压了一层油布，防雪。
柳如曦站在车边，一身藕色的厚袄，外头罩着件狐裘，领子一围，半张脸都埋进去了。
红袖站在她面前，替她把领子又拢了拢。
“路上冷。” 红袖道，“这狐裘是去年从北边收来的，最上等的白狐，风一吹不透。到了驿站，记得让人拿火烤一烤，湿了就不暖了。”
柳如曦点头。
“还有这个。” 红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她手里，“这里头是姜糖。晕车的时候，含一块。”
柳如曦捏着那布包，忽然就不知说什么好。
“红袖姐姐……”
“别。” 红袖打断她，别过脸去，声音有点硬，“别哭。一哭，妆就花了。”
柳如曦 “噗” 地一声笑了，眼圈却还是红的。
红袖背对着她站了片刻，才转回来，声音低了些：“王妃，属下有一句话，说出来您别恼。”
“姐姐说。”
“到了京城，那地方跟咱们这儿不一样。” 红袖看着她，“人多，眼睛多，嘴也多。王妃若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别自己憋着。
王爷在，就说给王爷；王爷不在，就写信回来。属下在工坊里，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路子多。”
柳如曦握着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许虎忽然一步跨上前，甲叶子撞得 “哗啦” 一响，声音都高了：“王爷！这不行！”
楚逸辰抬起眼，“怎么不行？”
许虎道：“从南陵城到京城，几千里路！” 许虎的声音在屋里撞来撞去，“沿途多少山、多少林子、多少没人管的荒道！
王爷您就带这么点人，万一遇上什么事怎么办？而且现在盯着您的人那么多，那些人都等着您松懈呢!”
“两百名幽冥亲卫再加上黑豹和张猛他们，足够了！” 楚逸辰慢慢道，“这些幽冥亲卫，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许虎，你说就凭这些人，挡不住什么？”
“挡不住人海！” 许虎梗着脖子，“王爷，一伙子高手，或者两三千流寇，围上来，两百人人算个什么？王爷，您在南陵城，一声令下能拉出三千铁骑；出了南陵城，您就是光杆一个！”
楚逸辰没恼。
他甚至笑了一下。
“许虎，你跟着我几年了？”
“回王爷，七年。”
“七年。” 楚逸辰点点头，“这七年，你见我怕过谁？”
许虎张了张嘴，没法接这话。
他当然见过这位王爷怕的时候。在海上，在扶桑的雨夜里，在平州城外的乱葬坑边上。可那些 “怕”，不是怕人。
“王爷，属下不是说您怕。” 许虎把声音压下来，压得发闷，“属下是说，不值当。
您这一趟是回京过年，不是去搏命。多带些人，多几匹马，多几辆车，能多花几个钱？
咱南陵城现在缺这点钱么？不缺。可您要是少了根头发，这工坊、这三千铁骑、这一城的人，怎么办？”
这话说得重。
楚逸辰沉默了一会儿。
“许虎。” 他背对着他，“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不多带人？”
“属下不知。”
“带的人越多，走得越慢。” 楚逸辰道，“两千铁骑一开拔，速度肯定要降低。
再说了幽冥大军这些年跟着我南征北战，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也没有好好陪陪家人，好不容易现在没有战事，让他们多休息一下吧。”
“那也不能只带两百人！”许虎张着嘴，半晌，才闷声道：“王爷这话，听着有道理，可属下心里就是不踏实。”
“我知道你不踏实。” 楚逸辰走回来，在他肩上按了一下，“你这份不踏实，我记着。”
许虎的眼眶，忽然就有点发热。
他别过脸去，粗声粗气地道：“王爷，要不这样 —— 您把天狼卫带上。”
“天狼卫？”
“三十个。” 许虎伸出三根手指，“就三十个，不多。这三十个人，一个人顶十个。
他们就散在暗处，前后左右，替王爷看着眼睛看不到的地方。王爷，您就当…… 就当多三十双眼睛。而且有这些小家伙们在，我们也能放心！”
楚逸辰没立刻答。
他在心里头过了一遍。
三十名天狼卫，狼一领着。这三十人，都是从南疆的死人堆里挑出来的，一人三马，能日夜不休地在野地里跑，能趴在雪里一整夜不动，能隔着两百步看清一里外的人影。
他想起柳如曦。
想起她一坐上马车就晕，想起她连马都上不去，想起她那双只会握笔的手。
要是真有什么，他一个人能杀出去。可她不行。
他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好。” 他开口，“三十名天狼卫，狼一领队。”
许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垮下来半寸。
“好！好！属下这就去传令！”
“慢着。” 楚逸辰叫住他，“我还没说完。”
“王爷您说。”
“许虎，你留下。”
许虎的脸，一下子僵了。
“王爷？”
“南陵城，是我的根。” 楚逸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我走了，这城里的大军、三千匠人、几十万石粮、两座铁山、一个火器坊，全压在你和冯英身上。你走了，谁压？”
许虎张了张嘴。
他想说 “末将愿随王爷赴汤蹈火”，可这话到了嘴边，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明白，王爷说的是实话。
“王爷……” 他声音低下去，“属下…… 末将就想跟着您。”
“你就替我把家看好。” 楚逸辰道，“我在京城，若有一日要用兵，头一个要的，就是南陵城的三千铁骑。你要把这三千人，给我养得膘肥马壮，一声令下，能拔营就走。”
许虎沉默了很久。“末将听令。”
楚逸辰把他拉起来，“还有一件事。”
“王爷吩咐。”
楚逸辰忽然压低了声音，眼里有点笑意，“听说你家那个小子要结婚了？”
许虎听后咧嘴一笑道：“是的，王爷，这小子总算开窍了，末将准备过完年就给他们的亲事办了。”
楚逸辰笑了一声，“好，若是来得及，我回来给他们当主婚人。”
许虎 “嘿” 了一声，挠着头，笑得跟个憨小子似的。
两日日后。
天还没亮，工坊门口就站满了人。
车马早就备好了。四辆马车，两辆载人，两辆载行李。
前头一辆，车厢是新的，木头还泛着松脂的黄，篷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毡子，毡子上又压了一层油布，防雪。
柳如曦站在车边，一身藕色的厚袄，外头罩着件狐裘，领子一围，半张脸都埋进去了。
红袖站在她面前，替她把领子又拢了拢。
“路上冷。” 红袖道，“这狐裘是去年从北边收来的，最上等的白狐，风一吹不透。到了驿站，记得让人拿火烤一烤，湿了就不暖了。”
柳如曦点头。
“还有这个。” 红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她手里，“这里头是姜糖。晕车的时候，含一块。”
柳如曦捏着那布包，忽然就不知说什么好。
“红袖姐姐……”
“别。” 红袖打断她，别过脸去，声音有点硬，“别哭。一哭，妆就花了。”
柳如曦 “噗” 地一声笑了，眼圈却还是红的。
红袖背对着她站了片刻，才转回来，声音低了些：“王妃，属下有一句话，说出来您别恼。”
“姐姐说。”
“到了京城，那地方跟咱们这儿不一样。” 红袖看着她，“人多，眼睛多，嘴也多。王妃若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别自己憋着。
王爷在，就说给王爷；王爷不在，就写信回来。属下在工坊里，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路子多。”
柳如曦握着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